“快點呀,傅招娣,你這麼磨嘰做甚麼?”
傅招娣?招娣?
林夕月剛穿到新世界,就被這句雷人的“招娣”驚到了。
再加上她手裡拿著的,身上揹著的幾個沉甸甸的大包裹,腳步踉蹌了下,差點來個大馬趴。
林夕月迅速穩住身體,然後環顧四周,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這裡應該是火車站站臺。
距離她前方几十米處,正停著一列老式的綠皮火車。
不少乘客正拎著行李,奮力往車上擠。
從這些乘客的穿著來看,她應該是又穿到了年代位面。
見林夕月站著不動,只四處亂看,傅藍梅不耐煩了。
她秀氣的眉頭皺起,不滿道:
“你倒是快點呀?咱們這裡是小站,火車只停靠幾分鐘,晚了就上不了車了。”
林夕月看向說話的女人,這人極年輕,應該不超過二十歲。
容貌清秀,身材纖細,頭髮烏黑油亮,兩條大麻花辮甩在胸前,很是精神。
林夕月目光下移。
這人身穿藍色碎花小襖,黑色粗布褲子,手工縫製的千層底布鞋,都是七,八成新的,沒有打補丁。
看樣子,這人家庭條件不錯,但手裡卻甚麼都沒拿,一身輕鬆。
林夕月再低頭看自己。
補丁落補丁,洗的褪色的粗布衣服,露著腳趾頭的布鞋。
呵,窮成這樣,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行李?
林夕月將包裹全都扔在地上,沒好氣道:
“我拿不動了,誰的行李誰拿,你要是不想拿,就扔在這裡好了,反正別再指望我幫你。”
說罷,林夕月便隨意坐在一個行李上,低著頭佯裝疲憊,實則接收劇情,絲毫沒理會女人的不滿和抗議。
“滴!”
眼看火車已經開始鳴笛,傅藍梅氣的直跺腳。
這個傅招娣今天發甚麼瘋?該不會以為攀上了營長,就有恃無恐,想要過河拆橋了吧。
“各位旅客同志,火車即將啟動,請還沒有上車的同志們,抓緊時間上車。”
車站工作人員拿著大喇叭,衝著她們這裡喊了幾聲,明顯是在催促。
傅藍梅急了,顧不得和林夕月置氣,一把拎起自己的三個大包裹。
又狠狠瞪了林夕月一眼,這才腳步艱難的,向著火車一步步挪去。
林夕月接收完劇情後,神色淡定的起身,慢悠悠拿起屁股底下的小布包,腳步輕快的跟了上去。
好傢伙,原來原主身上的包裹,都是幫這個傅藍梅拿的,自己只有幾件破衣服而已。
嘖嘖,果真是個大冤種。
檢票過後,兩人一前一後上了火車。
穿過了兩個車廂,她們才找到自己的座位。
這是個三人座位。她們的座位號,是連在一起的。
林夕月的位置靠窗,面前有個小桌子,不論是放東西,還是趴著休息都很方便。
傅藍梅的位置在中間,只能把半個胳膊搭在桌子上,不太方便。
傅藍梅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林夕月的位置上,還氣呼呼的轉頭看向窗外,顯然是餘怒未消。
林夕月挑眉一笑,她可不會像原主那樣,事事順著對方。
慣得她!
林夕月直接上手,拎住傅藍梅的衣領,像拎雞崽子一樣,就把人提溜了起來。
傅藍梅一雙杏眼瞪的賊大。
她先是震驚,而後就是震怒,“傅招娣你做甚麼?你居然敢這麼對我?”
這個傅招娣,以前可是自己的狗腿子兼嘴替,那是指哪打哪,言聽計從,比她家的狗都聽話。
現在這是想要造反?
其他乘客聽到聲音,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林夕月指著火車票說道,“不好意思,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其他人很快收回目光。
原來如此,還以為這女同志欺負人家姑娘呢。
傅藍梅終於可以確定,林夕月是要過河拆橋,她怒極反笑。
“傅招娣,你忘記你是怎麼隨軍的了?你不會真以為齊營長能看上你吧?”
林夕月慢慢坐下,悠悠道:
“第一,請叫我林夕月。
第二,齊營長是一個成年人,還是一名優秀的軍人,完全可以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他提出與我結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來隨軍,也是經過組織批准的。
你一個同樣去隨軍的未來軍嫂,有甚麼資格質疑?你是想要造謠生事,破壞軍婚嗎?”
“你!”傅藍梅呼吸一滯。
在她心裡,林夕月就是自己的大丫鬟,就該無怨無悔為自己盡忠。
可對方卻想要脫離掌控。
接下來,氣場不合的兩人不再有交流,陷入了冷戰中。
“嗚…哐當哐當……”
火車啟動了,向著北方軍區的方向呼嘯而去。
林夕月將手指搭在脈搏上,仔細檢查著這具身體。
大的問題沒有,就是太過虛弱。
氣血不足,營養不良,常年心情壓抑,睡眠不足,過於疲憊,導致身體出現不少問題。
這具身體今年19歲,五官其實不差,只是太過瘦弱,兩腮深陷,面板蠟黃,看起來就不太好看。
兩隻手又紅又腫,指節粗糲,面板粗糙,佈滿厚繭和裂口。
這哪裡是年輕姑娘的手?
林夕月嘆了口氣,藉著咳嗽的姿勢,往口中塞了顆最低版本的健體丹和美顏丹。
外貌的改變要慢慢來,在部隊家屬院那種地方,一切都得謹慎。
林夕月餘光瞥了眼,傅藍梅脖子上的紅繩。
“小九,那紅繩上掛著的,就是傅藍梅的金手指,侯府廚房?”
“是的宿主,那個廚房的物資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當天拿走,次日就能自動補充上。”
林夕月嘴角抽抽。
“你說,要是原主知道,自己念念不忘的那個黑麵饅頭,是女主不稀罕,打算丟到河裡餵魚的。
她卻感恩了一輩子,對女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會不會崩潰?”
系統也有些一言難盡。
“估計會的吧。傅藍梅可真奸詐,用一個拿來餵魚的饅頭,換來一個免費保姆,和忠實的馬前卒,真划算。”
林夕月唇角翹起。
馬前卒?這輩子不可能了,絆腳石還差不多。
一人一統在這邊聊著天,那邊劇情已經徐徐展開。
午飯時間到了,乘客們紛紛從行李包裡取出乾糧。
如今是六十年代初,物資極度匱乏,正處於大饑荒時期。
大部分乘客啃的都是粗糧窩窩,配幾根鹹菜,條件好一點的,也就是能吃個煮雞蛋。
傅藍梅看了眼林夕月,眼神得意。
她可是很清楚,這女人沒能力準備好吃的,估計也就是野菜糰子。
自己就不同了,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她就是要饞死她,氣死她。
傅藍梅嘴角噙著笑,從隨身挎包裡,取出一個鋁製飯盒。
飯盒開啟後,露出了雪白的白米飯,油汪汪的雞腿,還有賣相極好的青椒炒雞蛋。
濃郁的肉香,立刻在車廂裡飄散開來,所有乘客都抽著鼻子,看向這裡。
“奶奶,我要吃雞腿,雞腿!”
傅藍梅對面的座位上,坐著一家三口。
中年的婆婆,年輕的兒媳和一個七歲大的男孩。
男孩一看到雞腿,就開始瘋狂吞嚥口水,然後衝著自家奶奶撒嬌。
傅藍梅根本沒在意。
她得意的看了眼林夕月,隨後拿起筷子準備開吃,飯盒卻被人一把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