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月轉過頭,快速觀察了下自己身處的環境。
這裡是一間客房,陳設雅緻。
從紫檀木的傢俱,和多寶閣上,各種的擺件來看,處處彰顯著一種低調的奢華。
看來房屋主人的身份,非富即貴。
最最重要的是,這裡門窗緊閉。
林夕月起身,試著推了下,打不開,除非暴力破壞。
呵,看來對方佈置的很是周全。
“啊,難受,好難受。”
床上的男人呼吸越發困難。
他費力的撕開衣領,緊緊抓著自己的脖頸,大口大口喘息著,面色已隱隱發紫。
只感覺,人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林夕月匆匆觀察了下,此人眉目舒朗,氣息純粹澄澈,應該不是個壞人。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先救下再說,實在不行再弄死好了。
林夕月當機立斷,從空間取出一顆清心丹給男人服下。
咦,怎麼不管用?這人身上居然有微弱的龍氣護體?
此人難道是皇子?
那這皇子未免也太倒黴了吧,估計也是個炮灰命格。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眼見已經有人在用手推門。
觀察到房間並未有旁人,林夕月不再猶豫,給男人口中塞了一把清心丹和昏睡丹。
在門被推開的前一刻,果斷將人送入空間。
一位丫鬟打扮的姑娘,推開房門後,恭恭敬敬的退至一旁,靜靜等候晉陽長公主和幾位小姐進入。
看到小丫鬟面色平靜,並未發出驚呼聲,長公主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門被無聲推開,眾人魚貫而入。
率先進入的女子,正是晉陽長公主,蘭卿音。
她身著一襲秋香色縷金暗雲紋宮裝,肌膚勝雪,唇若丹朱。
只是那雙美眸,眼波流轉間,洩出一線淬了毒般的寒芒。
長公主的眼神,在房間中搜尋了一圈後,鎖定在垂著的床幔上。
她眼中閃過疑惑。
怎麼一點兒聲音都沒有?那裡到底有沒有人,是還在昏迷中嗎?
長公主輕咬下唇,秀美微顰。
怎麼會這樣?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
她正沉思間,冷不防,床幔被人掀開,一個人冒了出來。
“啊!”長公主被驚的低呼一聲。
其他女客也被嚇了一跳,紛紛嬌撥出聲。
看清此人的面容後,長公主面色一變。
她的眼神在林夕月整齊的衣襟,和她身後空空的床榻上,徘徊打量著,口中則厲聲質問道:
“林小姐,你怎麼會躲在這裡?
你不聲不響,突然出現,冒犯到了本宮,該當何罪?”
林夕月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禮,不卑不亢,只略帶驚慌的回道:
“回長公主殿下,臣女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臣女只是在席間,被一個冒失的下人,將茶水灑在了衣襟上。
臣女的貼身丫鬟去馬車上,為臣女取備用的衣裙,卻一去不復返。
臣女被那個帶路的小丫鬟,領進了這裡。
臣女剛進來,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被人打昏了,等醒來後,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
臣女惶恐不安,想要逃離。
可這裡門窗緊閉,無法開啟,即便臣女大聲呼喊也無人應答。
正惶恐間,臣女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
臣女不知是敵是友,故而才躲在床幔後,不敢吱聲。
好在,來的是長公主殿下,以及諸位小姐,臣女終於得救了。”
林夕月的話,讓所有貴女大驚失色。
看著林夕月蒼白的面色,和神情中的惶恐,眾人很快猜到,她是遭了算計,被關在了屋子裡。
那算計她的人是誰呢?
想到就是因為晉陽長公主的熱情邀請,她們才來此處稍事休息的。
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了吧?這不就是後宅裡,常見的陷害手段嗎?
怎麼看都像是,晉陽長公主是有預謀,有計劃的。
此情此景,就差一個同樣被關在房裡的男人了。
天啊,長公主她,她竟然……
不少貴女的腳步,悄悄後退了幾步,看向長公主的眼神,帶著不可思議和戒備。
一出手就毀人清白,真夠惡毒的。
以後,再有長公主府的邀約,她們可得斟酌著些,別像林夕月一樣,遭了算計。
不知林夕月是如何躲過這場劫難的,但她們自認,可沒有林夕月這般好運。
幾乎被當眾戳穿謀劃,長公主的面色有一瞬的驚慌,心中焦急,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嚴厲起來。
“林小姐,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你是在指責本宮的公主府,馭下不嚴,下人居心叵測,想要加害於你嗎?”
林夕月垂眸,捂著腦袋,聲音沙啞虛弱道:
“臣女不敢,臣女身體實在不適,請恕臣女失禮,先行告退。”
長公主深吸了口氣,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她想把人留下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但人家已經明確表示,身體不適,想要離開。
她雖是長公主,也不能將帝師的嫡長孫女,強行扣留在公主府不是?
長公主目露慚愧,輕笑道:
“都是本宮思慮不周,讓林小姐受驚了,實在是本宮之過。
本宮這就安排人備好暖轎,送林小姐回府。
本宮會令人,將御賜的雪霞緞送往貴府,做為壓驚禮,望林小姐不要推辭。”
林夕月垂眸,福了一禮,聲音平靜道:
“不敢當,多謝長公主殿下關心,臣女先行告退。”
“小姐!奴婢可算找到您了。奴婢參見長公主殿下,參見各位小姐。”
就在這時,林夕月的貼身丫鬟芍藥匆匆趕到,神色驚慌。
看到一屋子的貴女,她忙蹲身行禮。
長公主擺擺手,面色不大好,聲音威嚴道:
“起吧,你這丫頭護主不利,當罰。
只是,你家小姐身體不舒服,快些護送你家小姐回府吧。”
“是,長公主殿下。”
當歸扶著林夕月,步履匆匆的離開了。
臨走前,林夕月隨手給晉陽長公主扔下兩張符紙,狂躁符和真言符。
當然,事關自己的所有事,對方都被控制著,永遠無法講出來。
此符紙可對抗微弱的龍氣,且可延遲,幾日後才會發作。
她倒是要看看,屆時,一個整日暴躁,控制不住脾氣。
句句都是真心話,絲毫不懂掩飾,無法順應帝心的長公主。
如何還能再深得當今陛下的寵愛,位高權重。
哼,想害她?
不行不行,這口氣還是憋得難受。嫉妒原主美貌是吧?
暴躁中的林夕月,又控制著精神力,給長公主口中,喂下了一把巨食丹。
畢竟是皇女,有龍氣護體嘛,一顆丹藥估摸著不管用。
叫你嫉妒,叫你陷害!吃吧,吃死你!
看著林夕月娉娉婷婷離去的背影,長公主眼神晦澀,心中怒火滔天。
枉費她苦心謀劃,只是不知哪裡出了差錯,居然讓這死丫頭躲過去了?
以這人的聰慧,怕是心中有了警惕,會加強戒備,若是再想下手可就難了。
咦,口中甚麼東西,甜絲絲的。
晉陽長公主吧嗒了下嘴巴,心下有些疑惑,隨即便拋之腦後,只一心思索著,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