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到林家,王茗郝猙獰的面孔,恨毒的目光,淒厲的詛咒聲。
依舊迴盪在林溫迎的腦海中,怎麼都甩不掉。
林溫迎閉上眼,痛苦又迷茫。
不該是這樣的。
她林溫迎身攜系統穿越而來。
她應該是這個世界的寵兒,是天之驕女才對。
“系統,系統,你開機,快開機呀,開機幫幫我……”
可無論呼喚多少次,系統依舊毫無反應。
“溫迎妹妹,我是雲寒呀,你在家嗎,我給你送煮雞蛋來了。”
白雲寒刻意壓低聲線,顯得妖媚輕柔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伴隨著略顯急切的拍門聲。
正在床上躺屍的林溫迎,瞬間激動起來。
是了,她怎麼忘記白雲寒了?
雖然系統關機,她無法再收取林夕月降低的幸福值。
但白雲寒對自己的愛意值,已經達到百分之百,完全就是自己的舔狗。
現在,她身無分文,家中能壓榨二房的爺奶也沒了。
她需要銀子,大筆的銀子。
只有有了銀子,才能繼續讀書,科舉,才能打個漂亮的翻身仗。
想到這裡,林溫迎迅速起身,對著銅鏡打理了下儀容,便小跑著開啟院門。
看到白雲寒,她眼眶一紅,聲音沙啞苦澀。
“雲寒,你來了,果真患難見真情,現在只有你還想著我。”
看著心愛的姑娘淚水漣漣,白雲寒心疼的直抽抽。
他忙放下手裡煮好的雞蛋,將林溫迎抱在懷裡,輕聲細語的哄著。
直到見到心上人破涕為笑,白雲寒這才小心翼翼,語氣含酸帶怒道:
“溫迎妹妹,你和那個王茗郝……”
林溫迎漂亮的眸中,立刻閃過痛楚和厭惡,哽咽著控訴道:
“那個王茗郝他喜歡我,總是糾纏於我,想要嫁給我。
但你知道的,我的一顆心都落在了你的身上。
王茗郝索愛不成,便因愛生恨,不僅汙衊我的名聲,還搶走我的家產,氣死我的爺奶。
現在,我已身無分文,無法再繼續讀書,只能當一輩子童生。”
說到這裡,她用含著熱淚的眸子,悄悄觀察白雲寒的表情。
看到對方一臉心疼和急切,這才繼續說道:
“前途沒了,我一介窮書生,拿甚麼讓你妻榮夫貴,讓你做誥命夫郎,享受榮華富貴?
雲寒,是我對不起你,給你的承諾無法兌現。
我給不了你幸福。
你忘了我吧。
我們……我們到此為止!”
“不!不要!”
白雲寒被駭的面色發白。
他腦子一懵,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道:
“溫迎妹妹,我給你銀子。
你放心,你讀書的銀子由我來出。你千萬別不要我!”
得到想要的承諾,林溫迎心中狂喜,好不容易才按耐住,忙擺手拒絕道:
“那怎麼能行,那不就成了鳳凰女了?不不不,我不能要你的銀子。”
一番假意推脫後,在白雲寒的堅持下,她才勉強同意。
在女神面前誇下海口,理智回籠的白雲寒,這才後知後覺,心中升起悔意。
硬著頭皮安撫了心上人幾句,他便心事重重回了家。
做為一個閨閣男兒,他沒有任何進項,自己都要向家裡伸手要錢,又能用甚麼辦法籌錢?
一夜未眠,腦回路清奇的白雲寒,最終還真讓他想到一個好辦法。
自家姐夫有一塊玉佩,據說是祖上傳下來的,成色很是不錯。
平日裡,姐夫根本不捨得戴,一直壓箱底儲存,總說將來要留給女兒。
好好的玉佩,放著就是個死物,還不如拿去抵押換成銀子,讓溫迎妹妹去參加院試。
這次科舉,以溫迎妹妹的學識和能力,必定能考上秀才。
到時,再想辦法贖回玉佩,或者重新買一塊好了,都是一家人,多大點事。
白雲寒篤定,此事做的隱秘些,定不會被姐夫發現。
就算不幸被發現了,父母和姐姐一向偏疼自己,定能說服姐夫不再追究。
有了解決之法,白雲寒興奮得無以復加,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期盼著早點天亮。
翌日清晨,等白家父母,白大姐夫妻吃完早飯,全部下地後,白雲寒開始行動……
林家大房。
林溫迎厚著臉皮,從族長那裡借來一百文錢,草草將爺奶下葬。
埋葬了林老太太后,一家三口坐在空蕩蕩的正廳,面面相覷。
沉默在三人間蔓延,氣氛低迷。
半晌後,林老大終於下定決心。
她看著女兒,艱難開口道:
“迎兒呀,家裡已經沒有銀子了,不能再繼續供你讀書,要不你就……”
“不成,下個月我就要參加院試了。
爹孃,只要我能考中秀才,不但能免徭役,免田賦, 還能領取廩餼銀。
而且將來,即便無法再參加科舉,我也能去做夫子,那也是個謀生,總比下地當農民強。
如果現在放棄,那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之前讀書花費的幾十兩銀子,也要打水漂了。
你們甘心嗎?”
林溫迎的父親抬眸,神色猶豫,訥訥道:
“迎兒,你說得我們都懂,可是家裡真沒銀子了,連生活都成問題。
你說要怎麼辦?總不能讓我們去偷去搶吧!
殺千刀的王茗郝呀,你怎麼不去死!”
無視父親的眼淚,林溫迎語氣堅定,不容置疑道:
“賣田地!
分家時,二姨沒有分走田地,咱們手裡的地有十畝,完全可以拿去賣。
如果銀子還是湊不夠,那就賣房子。
總之,這一次孤注一擲,絕對不能放棄。”
系統消失後,也許是道具失去能量的緣故,開始慢慢失去效果。
這幾日,她隱隱察覺到,自己腰身變粗,面板也開始變糙。
用道具得來的美貌,已是搖搖欲墜,不知哪一天就會徹底消失。
失去美貌,她不能再失去地位。
聽到女兒的話,林老大夫妻心裡一凜,立刻搖頭拒絕。
“不成,沒了田地,我們一家以後要靠甚麼生活?莊戶人家,沒了田地就是沒了命。”
林溫迎耐著性子,又是利誘又是保證,好話說了一籮筐,林老大夫妻這才勉強同意賣掉一半田地。
就在林家熱火朝天賣地的時候,白雲寒敲開了林家的門。
“溫迎妹妹,這裡是十五兩銀子,你先拿著用。
等你考中秀才,就會有廩餼銀,到時你……你再還我。”
說到這裡,白雲寒還有些不好意思。
林溫迎眼中淚光閃閃,感動的依偎進白雲寒懷中,許下一大堆的山盟海誓,將白雲寒哄得暈乎乎的。
看著白雲寒美滋滋離去的背影,林溫迎將銀子揣進懷裡,笑容譏諷。
蠢貨,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一個別人不要的二手貨,還妄想高嫁自己?也不看看他配不配?
一週後,是林夕月娶夫郎的日子。
大婚當日,林夕月一身豔麗紅裙,身披紅綢,意氣風發,秀美的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身後是八抬大轎,鑼鼓喧天的迎親儀仗,以及……一臺粉紅小轎。
沒辦法,正夫只能有一位,只能委屈江御峰了。
林父林母經過不懈努力,終於能下地行走。
兩人在租來的新房裡,熱情招待著賓客。
客人不多,也就二十來位。
畢竟從村裡到鎮上不太方便,林夕月僱了幾輛馬車,只從百花村請來部分客人。
等婚禮結束後,他們打算再回到村裡,請大家好好吃一次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