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這段時間照顧好自己,等著媽媽回來。”
林夕月剛睜開眼,就發現自己正被人抱在懷裡。
那個懷抱溫暖馨香,懷抱的主人聲音卻沙啞苦澀,帶著無盡的悲涼。
林夕月心頭一緊,這應該是原主的母親,她似乎正在和自己的孩子告別。
“媽……”林夕月試探著開口。
女人將懷裡的女兒抱的更緊了些。
她好捨不得離開女兒,可她實在太痛苦了,沒有勇氣面對那個男人,只能暫時選擇逃離。
等她回來後,她就來接女兒走,她們母女再不分離。
下定決心後,女人還是慢慢鬆開了手。
她留戀的摸了摸女兒烏黑的短髮,而後毅然決然推開林夕月,抓緊手裡的行李袋,轉身離開。
看著女人離去的單薄背影,林夕月決定,還是先接收劇情吧。
她總得知道發生了甚麼,才好做出應對。
這個位面依舊是,一本年代文小說衍生出來的世界。
女主秦菲然,是野壩子村村長家的姑娘。
她是家中獨女,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
秦菲然的身上,沒有普通村裡姑娘們那種,被重男輕女家庭,和繁重的家務,磋磨出來的畏畏縮縮的氣質。
她活潑開朗,青春美麗,明豔大方,還有著那個年代罕見的高中文憑,是十里八鄉公認的一枝花。
身為村裡的計分員,秦菲然經常穿著那件碎花襯衫,梳著兩條烏黑油亮的大辮子,遊走在田間地頭,成為村裡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這一年,村裡又來了一批知青,其中就有男主林井柏。
站在一群風塵僕僕,滿身疲憊,不停抱怨的年輕人當中,身姿挺拔,嘴角含笑的林井柏,顯得鶴立雞群,儒雅帥氣,格外吸引眾人的視線。
隔著人群和田地,男女主遙遙對視著。
只一眼,兩個年輕人便體會到了,甚麼叫做一眼萬年,一見定終身。
他們相愛了,愛的如此熱烈,愛的那樣純粹。
在那個樸素的小山村裡,山間,樹林裡,小河邊,到處都留下了他們愛的足跡,愛的誓言。
林井柏出身高幹家庭,父親是機械廠副廠長,母親是廠裡的會計,他是家中獨子。
這次下鄉,也只是受姑母所託,為了陪伴和照顧體弱多病的表妹。
在林井柏的嬰兒時期,他的母親生了一場大病,無人照顧的他只能被送到姑母家。
因此,林井柏是吃著姑母的母乳,躺在姑母的懷抱中長大的。
對林井柏來說,姑母是他的第二個母親,恩重如山,姑母難得有求,他必然要答應。
這日,在四下無人的小樹林裡,兩個熱戀中的年輕人情不自禁吻在了一起。
為了表示對秦菲然負責,林井柏給家裡去信,說明自己要娶妻了。
當得知自己唯一的獨子,愛上了村裡的一個普通村姑時,林家一片譁然,反對聲頓起。
最後,林家父母甚至以斷掉對林井柏的經濟支援相威脅。
可林井柏頂住了壓力。
他拿出身邊所有的錢,去秦家下聘,最終如願以償,娶到了心愛的姑娘。
婚後,他們感情甚篤,從不曾紅過臉,吵過架,小日子過的非常甜蜜。
很快,兩人生下了愛情的結晶,也就是原主。
在秦菲然坐月子期間,林井柏因為心疼妻子母乳不夠,為了給她補身體,學著村裡人去鑿冰釣魚。
沒曾想,冰面並沒有凍結實,林井柏又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踩上去後,冰面慢慢破裂,毫無防備的林井柏,竟然直接掉進了河裡。
村長家的房子,距離河邊不算遠,訊息很快傳來。
月子裡的秦菲然,驟然得知噩耗,瘋了似的跑出家門,身後是同樣焦急的村長夫婦。
等秦菲然跑到出事的地方,看到的就是,村民們只敢在河邊尋找,沒人願意下河救人。
畢竟,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一個小小的感冒都有可能,會要了人的性命。
因此,誰也不想,為了不相干的人冒險下河。
村裡人個個都會游泳,秦菲然自然也會。
救夫心切的她,掙脫了村民們拉扯的手,不顧一切跳進河裡。
村長夫婦急的在身後不停大喊,也沒能阻止住女兒。
冬日裡,河水冰冷刺骨,秦菲然又剛生下孩子,瞬間被凍的面色慘白。
但她無視被凍的直打哆嗦的身體,依舊咬牙堅持著在河裡摩挲。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幸運的找到了,昏迷不醒中的丈夫。
最終,林井柏獲救了,秦菲然爬上岸後,也軟軟倒在了地上。
經過休養,年輕力壯的林井柏很快恢復。
但秦菲然卻因子宮受寒,得了嚴重的月子病,被醫生確診為再難受孕。
“生不了”和“不想生”,完全是兩碼事。
更何況林家,只有林井柏這一根獨苗苗,自然是想要生個兒子,傳宗接代的。
秦菲然終日以淚洗面,覺得自己愧對丈夫。
看著痛苦中的妻子,林井柏跪在床前,當著岳父岳母的面,指天發誓。
他林井柏這輩子,不在乎甚麼兒子,甚麼傳宗接代,妻子和女兒就是他的命。
更何況,若沒有妻子的以命相救,他早就不再這個世間了,更別提甚麼傳宗接代。
最終,這對小夫妻再次互通心意,他們愛的更深了。
原文小說裡,這對男女主,一輩子不曾因沒有兒子而生過嫌隙。
他們的女兒非常優秀,被他們教育的聰慧過人,有能力有手段。
女兒長大後,繼承了他們夫妻創辦的服裝廠,將企業發展的更上一層樓。
女兒生下的兩個兒子裡,一個隨了林姓,彌補了林家爺爺奶奶的遺憾。
如果說,原文是大圓滿結局,那麼林夕月接收到的劇情就是Be。
秦菲然人到中年後,發現丈夫有了出軌的跡象。
還不待她展開調查,就在醫院門口,猝不及防的撞破了真相。
那日,林井柏正陪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走出醫院大門。
那女人小腹微微凸起,對著她的丈夫巧笑嫣然,軟軟的撒著嬌,而林井柏則將女人攬在懷裡,緊張的呵護著。
秦菲然失魂落魄的回到家,無意間,又看到丈夫藏在抽屜裡的離婚協議書。
秦菲然的世界崩潰了,一時難以接受。
她想回父母的身邊,舔舐內心的傷口,卻不幸在路上遭遇了車禍,當場身亡。
婚沒有離成,家產依舊全部握在林井柏手中。
沒了妻子這個障礙,林井柏與心上人,和他們的兒子們,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原主深深恨著這家人。
為替母報仇,她在某個深夜開啟了煤氣閥門,想要與這家人同歸於盡,卻不慎,被半夜起床找水喝的林井柏發現。
面對一個對自己妻兒,起了殺心的女兒,林井柏也冷下心腸。
原主的結局很慘,被“送”到深山老林,成為了一個五十歲老男人的妻子。
從此在骯髒,不見天日的地窖裡,度過餘生。
而野壩子村的村長老兩口,在村東頭的老槐樹下,期盼又孤獨的等待了十幾年。
直到病逝,他們也沒等來自己的女兒。
“不好,原主母親出事就是在今日。”
林夕月慌忙起身,拉開門就跑了出去。
現在是86年,林井柏的公司正在起步中,並沒有後期的萬貫家財,原主家住的只是普通樓房。
幸虧家屬院有點大,秦菲然哪怕再心急,也只能提著行李袋,一步步走出長長的院子。
“媽,你等等我。”
黯然神傷的秦菲然,正在埋頭走路,猛然間聽到了女兒的呼喚聲。
她腳步一頓,不敢置信的回頭望去。
當看到狂奔而來的女兒時,秦菲然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林夕月這次的任務,是挽救母親的性命,幫她躲過這場車禍。
因此,林夕月如今的身體只有十二歲,還是個沒長開的黃毛丫頭。
這一路邁著小短腿跑來,林夕月累的氣喘吁吁,劉海被汗水打溼,黏在她的額頭上。
秦菲然從口袋掏出手帕,目光憐愛的幫女兒擦去汗水,聲音略顯沙啞。
“傻孩子,跑這麼急幹甚麼?
媽就是去你外公外婆家看看,過段時間就回來了。”
林夕月忍不住腹誹。
我不跑,你一會兒過馬路時,就得因為精神恍惚,被汽車撞飛,當場去世。
而你的好老公,則會拿著你那染血的賠償金,給他的心上人巴巴的,買房買首飾。
我不跑,不跑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