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書亮一臉愕然。
他是真的沒想到,林晚蓉剛拋棄丈夫,就想與自己複合,自然是斷然拒絕。
“林同志,二十年前,我們就已經結束了,現在我幫你,也只是因為我不想欠你的。
好了,我會幫你調動工作的,也請你以後不要再打電話來了。
從今以後,我們就只是陌生人!”
林夕月撇撇嘴,這女人前腳剛拋棄丈夫,後腳就想讓她老爹給她養兒子,當接盤俠?
想的可真美!他老爹像甚麼冤大頭嗎?
電話那頭的林晚蓉是如何的不可置信,傷心難過,林夕月父女都沒理會,他們正忙著給雙胞胎過三歲生日。
這對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
一雙狐狸眼忽閃忽閃的,濃密的睫毛,猶如蝴蝶的翅膀,還有那怎麼也曬不黑的冷白皮,欣長高挑的個頭。
總之,兩個孩子漂亮的猶如洋娃娃。
三歲的年紀,就已經能看出冰雪聰明,聰慧過人。
兩個孫子都是於書亮的心頭寶,此時,兩個孩子正窩在他的懷裡撒嬌。
“爺爺,爺爺,我要吃蛋糕!”
“對,媽媽做的蛋糕好好吃。”
於書亮一張俊臉笑成了一朵花,“好好好,讓你們媽媽一會兒給你們端上來。”
林夕月趕緊走進廚房,把自己辛苦做好的奶油蛋糕端上桌。
袁定風和袁愛萍也洗了手湊過來,全家圍在一起,陪著兩個孩子吹蠟燭。
燭光搖曳間,幸福的笑容定格在每個人臉上。
於成輝回憶錄
我叫於成輝,我的弟弟叫於成川,我們是雙胞胎,長的一模一樣。
小時候,我們總喜歡和大人們玩,“你猜猜我是誰”的遊戲。
每當他們猜錯時,就是我們最開心的時刻。
長大後我們才知道,真正愛你的人,怎麼可能會分不清你們呢?
爺爺,爸媽和姑姑,只是陪著我們玩,哄我們開心而已。
你問我是怎麼知道的?
爺爺九十六歲時,得了阿爾茨海默病,有時,爺爺甚至搞不清自己是誰。
但他永遠能清楚無誤的叫出媽媽,我和弟弟的名字,從來沒有認錯過我們任何一個。
我的爺爺是位大英雄,我的父親也是個英雄,他們都是我奮鬥的目標。
長大後,我報考了軍校,如願以償得成為一名軍人,接過了爺爺和父親手裡的槍,開始保家衛國。
我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和敵人廝殺,與歹徒搏鬥,從不懼生死,你問我真的不怕死嗎?
當然怕呀,但好在大概人帥心善的緣故吧,自小,我就受幸運女神的青睞。
大傷小傷雖然不斷,但致命傷從來沒有過,至今活蹦亂跳,沒缺胳膊短腿的。
今天,在雷鳴般的掌聲中,我晉升為師長。
我爺爺曾經是師長,我父親曾經是師長,現在,我也成為了師長。
我會繼續努力,我願意為國家燃燒我所有的青春和熱血。
弟弟與我不同,他自小愛靜,喜歡研究手上的一切物品。
六歲時,弟弟把家裡的鐘錶給拆了,說是想研究它是如何發出聲音的。
父親很生氣,因為那是爺爺最喜歡的鐘表,每天都要用抹布擦幾次。
但爺爺和母親並未暴怒,爺爺只是笑著安慰父親,孩子喜歡研究是好事。
母親則不知從哪裡淘換了幾本,關於機械方面的書籍,帶著弟弟一頁頁琢磨了起來。
他們把被拆的七零八落的鐘表,竟然一點一點又裝了回去。
之後,他們兩人又把目標,放在家裡的其他機械上。
爺爺的手錶,爸爸的手錶,姑姑的腳踏車,媽媽的收音機,都被他們兩個嚯嚯了個遍。
在家人心痛又不敢表露的眼神中,神奇的是,弟弟竟然又把它們組裝在了一起。
十二歲那年,我和弟弟都很喜歡的一位劉叔叔,來家裡告別。
劉叔叔在最近的一次任務中,失去了半隻手臂,已經無法在軍中任職,決定復員回家鄉去。
臨走之前,劉叔叔拿出兩個禮物送給了我和弟弟。
他說,這是他做任務前就做好的,本來想著等我們生日時,送給我們,現在嘛,就當做離別禮物吧。
我的禮物是一把衝鋒槍,弟弟的則是一個坦克模型。
兩個禮物都是用子彈殼做的,做工雖略顯粗糙,但非常用心,足以模擬。
看著劉叔叔離去時,失落頹廢的背影,看著那空蕩蕩的袖管,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弟弟眼眶微紅,一夜未眠。
次日,弟弟紅腫著雙眼,對著家人鄭重發誓。
他要研究機械假肢。
他一定要研究出,如同真正的肢體般靈活的機械假肢,給劉叔叔安裝在斷臂上。
那時的我,不以為意,這怎麼可能會成功?假的就是假的,不可能和真的一樣靈活。
弟弟只是被劉叔叔的離開刺激的,有些異想天開罷了。
等過幾年,他就會忘記今日的誓言。
可我錯了。
母親聽了弟弟的話後,並未嘲笑,只是堅定的表示,會與他一起努力。
從這日起,家中多了一間書房,裡面擺滿了各種機械和醫學方面的書籍,從薄到厚。
弟弟和母親,呆在書房的時間越來越長,書房裡,不時會爆發出兩人的爭執聲,有時是歡呼聲。
每每那時,家人總會會心一笑。
無論成功與否,人生最重要的,就在於你是否努力過。
83年,母親投資開辦了一間機械廠,起初,廠裡只生產一些民用小商品。
後來,隨著廠子擴建,開始生產大型裝置。
慢慢的,機械廠逐漸成為國內頂尖大廠,甚至開始生產軍用裝置。
89年,弟弟大學畢業,母親為他投資辦了工作室,專門研究“義肢”。
原來,弟弟從未放棄過,年少時的夢想。
92年,他終於研製出第一款“牽引式機械臂”!
當劉叔叔用機械手臂,端起一杯水送到嘴邊時。
這位身高一米八,即便當年因傷退伍,也從未流過一滴眼淚的鐵血硬漢,竟然忍不住淚流滿面。
劉叔叔站起身,用力抱住弟弟,又和母親握了下手。
最後,劉叔叔用那隻機械手臂,緩緩的行了一個久違的軍禮。
弟弟和母親也鄭重的回了一個軍禮。
那一刻,我似乎讀懂了劉叔叔那無法言語的感激,也讀懂了弟弟對軍人們,最深切誠摯的感情和疼惜。
母親建立了一個基金會,並且拿出二十個億,專門用於,為傷殘軍人免費安裝義肢。
對於母親的行為,軍人出身的爺爺和父親,包括我都非常感激,表示支援。
為此,我們也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不過都被母親笑著退回了。
母親和弟弟,是我們全家的驕傲。
爺爺去世後,父親和母親頹廢了好一陣子,後來在姑姑姑父的陪伴下,才慢慢恢復了笑容。
退休後,他們四位老人開始結伴在國內旅遊,散心,似乎越活越年輕了。
要不是我的兒子,和弟弟的女兒,時不時藉口想念,把他們哄回來,我覺得他們已經,完全玩得樂不思蜀了。
人生就如一場盛宴,無論多熱鬧,多捨不得,最終還是要面對散場和離別。
父親八十七歲時,起夜不小心摔了一跤,當天夜裡就離開了。
還不待我們接受父親的離去,母親也緊隨其後,追著父親的腳步去了。
我們懂,他們相愛了一輩子,肯定捨不得彼此,黃泉路上也想相伴。
只是,看著那張三歲時的全家福,我彷彿依舊是那個,被爺爺抱在懷裡的孩童,爺爺的鬍鬚扎的我咯咯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