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今天的菜怎麼這麼好吃?食堂換廚子了嗎?”
“是啊,這白菜燉粉條,我怎麼吃出肉的味道來了,可是明明沒有肉啊。”
“哎呀,不行,我得再去打一份,給我家人帶回去,這菜也太好吃了。”
“一起一起,等等我。”
……
看著飯還沒吃完,又重新回來排隊的工人,打飯的幾位師傅有些驚訝,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不放心,特意趕過來看閨女的林父,笑呵呵的對後勤科長說道:
“老樊,我就說我閨女沒問題吧,你還瞎擔心。
看看看看,我閨女做的菜,多受歡迎啊。哈哈哈!”
後勤科長看到這一幕,也放下了一直懸了一天的心。
人是他推薦的,要是真擔任不了這項工作,他面上也不好看。
後勤科長拿著飯盒,拉著林父也去排隊。
“走,老林,咱們也去打飯,我也給我媳婦帶點回去。”
出師大捷,林夕月成功上任。
晨昏更迭間,她已經工作了三個月。
這天,劉大冒被叫到廠長辦公室,回來後眉頭皺的死緊,然後和幾位主廚開了一個小小的會議。
“這次廠長找我,主要是因為菜色問題,有不少工人反映,食堂菜色太過單調,常年就那麼幾樣。
廠長希望我們能搞下創新,推出新菜品。”
聽到這話,大家也犯愁了,這沒有食材,他們能怎麼辦?他們也變不出來呀。
李師傅憂愁的嘆口氣道:
“沒有肉,就那些普通的菜,還要創新,這不是難為人嗎?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呀。”
劉大冒也嘆口氣,擺擺手道,“好了,話我已經帶到了,大家就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吧。”
林夕月也絞盡腦汁,冥思苦想。
在物資緊缺,食材簡單的情況下,要如何改良呢?
這日回家的路上,林夕月看到一個男孩兒,拉著他母親的衣角,不停的在撒嬌。
“媽媽,我要吃肉,我嘴巴好饞,我要吃。”
他母親拍他腦袋一下,不耐煩的說道:
“吃甚麼吃,肉那麼貴,兩個月能吃一次就不錯了。趕緊回家去。”
“不嘛,我要吃肉,肉,肉……”
騎車遠去的林夕月,眼前猛然間一亮,“肉!”
她突然想到後世的“仿葷”素齋,幾乎可以媲美真的肉食。
林夕月興致勃勃,開始用最簡單的調料和食材,研究素齋。
經過不斷改良,這一日的食堂裡,擺放著幾款“素肉”。
機械廠家屬院。
車間工人吳成鵬一回到家,就被一個男孩抱住了雙腿。
男孩約莫五,六歲,一張小臉滿是嬰兒肥,肉嘟嘟的,看起來非常可愛。
“爸爸,爸爸回來了。”
吳成鵬將飯盒展示給兒子看,“兒子,看爸爸給你帶甚麼好吃的了?”
“肉,我聞到肉味了。”小孩兒饞的直流口水。
“哈哈哈,我兒子真聰明。老婆,拿個盤子過來,我給咱添個菜。”
飯桌上,看著那紅燒牛肉,和醋溜排骨,一家子全都震驚了。
“他爹,這個月日子不過了?怎麼買這麼多肉菜?”
吳成鵬的媳婦氣的不行,直接上手擰丈夫腰上的軟肉。
“哎呦哎呦,你先別擰我,不是葷菜,都是素菜,不貴的。”
“爸爸騙人,明明就是肉,爸爸是撒謊的壞孩子!”
看著小兒子口齒不清,邊咀嚼邊控訴自己,吳成鵬只能笑著解釋。
“媳婦,這真的是素菜,我哪有錢買葷菜?”
他媳婦半信半疑,和幾個閨女,一人夾了一筷子開始品嚐。
紅燒牛肉色澤紅亮,鹹鮮微甜有嚼勁,明明就是牛肉嘛。
還有糖醋排骨,紅亮油潤,看起來就讓人食指大動,很有食慾。
吃起來外酥裡嫩,酸甜開胃,肉香濃郁,唯一的怪異之處就是,它沒有骨頭。
“你騙人,這明明就是肉嘛!你個敗家爺們!”
眼看媳婦臉色越發不好,蠢蠢欲動的手又伸了過來,吳成鵬也不敢再逗她,忙大聲解釋道:
“媳婦,不騙你,這是我們食堂林師傅新推出的素肉,仿照葷菜做法,但真的是素的。”
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兩道菜,他媳婦目光中滿是懷疑,“真的?”
“真的真的,據林師傅說,這些都是用豆製品,和菇類做成的。”
“那這位林師傅手藝可真好,看咱兒子吃的頭也不抬。”
“哈哈哈哈,孩子們喜歡吃的話,我以後再買回來,不貴,咱們家吃的起。”
“好好好,那真是太好了。”
隨後,一家人也不再說話,一個個埋頭吃的噴香。
這一日,吃著幾乎能與葷菜相媲美的素肉,機械廠食堂和家屬院,飯菜飄香,笑語盈盈。
新菜品推出後,林夕月用她精湛的手藝,以及原主的特殊天賦,獲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甚至後來,領導餐和招待餐,也有不少廠領導專門點名讓她負責。
廚師長劉大冒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小灶食堂一向是他的專屬領地,現在卻被一個丫頭片子“染指”,他看林夕月的眼神很是不善。
林夕月才不甩他,大家都是憑本事掙錢,難道還能因為資歷不夠,就讓她故意藏拙?
再說了,一個人的飯做的再好吃,吃十來年也會膩,想換換口味多正常的事啊。
你管的住我的手,還能管的住別人的嘴?
林夕月的工作越發得心應手,春風得意。
這日下班,她在機械廠家屬院門口,遇到了郵遞員。
“林同志,有你的信,是彭西大隊的。”
“同志,謝謝你。”
林夕月接過信,看著信封上熟悉的字跡,露出一抹淺笑。
她快步向家走去,腳步略顯急切。
只是,林夕月耳力驚人,她剛走到樓下,就聽到三樓傳來林母氣急敗壞的聲音:
“郝建設,你給我閉嘴,我從來不欠你的。”
她話音剛落,一道粗獷的男聲響起。
“彩雲,你不能太自私,媛寶是你的親侄女,你怎麼能把她的工作名額讓出去?
你怎麼忍心的?就你家那個醜八怪,她能勝任大廚的工作嗎?
那不是白瞎?還是讓媛寶去吧。”
林母氣的聲音都劈叉了,“你胡說,你閨女才是醜八怪,我閨女漂亮著呢。”
“切,你就別自欺欺人了。
就你閨女那張陰陽臉,晚上出來能嚇死個人,還說不是醜八怪?
你兒子在外地當兵,大老遠的指望不上,你閨女也沒啥大出息。
你現在對媛寶好點,以後她肯定孝順你,把你當親媽對待。”
“郝建設,你這個王八蛋,大夫都說了,懷孕時太生氣,孩子就會長胎記。
當年我懷月月時,你們天天來鬧,搞的我每天都情緒不穩。
我閨女的臉就是你們害的,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還敢罵我閨女陰陽臉?我跟你拼了!”
接下來就是一陣乒呤乓啷,好像是傢俱被推倒的聲音。
林夕月面色鉅變,三步並兩步,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三樓,向著自家跑去。
她家門口果然圍著一群看熱鬧的鄰居,此時都在著急攔架,只是動嘴的多,動手的少。
“快別打了,你這個男同志怎麼能打女人呢?”
“你再動手打女同志,我們就報公安了。”
“讓讓,大家快讓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