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著林夕月年輕的面龐,苗條的身段,眼中閃過不滿。
“你這也太年輕了,手藝跟誰學的,師從何人?”
林夕月搖搖頭,“我從小就喜歡做飯,自己研究的。”
男人眉頭頓時擰成一個疙瘩,臉色鐵青道:
“胡鬧,甚麼都不懂,來當甚麼主廚?當幫廚還差不多。”
林夕月知道自己太過年輕,會被質疑,早就有心理準備,因此倒也不惱,只神色淡定的問道:
“請問您是?”
“我是這裡的廚師長,劉大冒,後廚都歸我管。”
“劉師傅您好。”
劉大冒態度依舊不是很好,他隨手指著一旁的案板道:
“你去切個菜,讓我看看你的刀工,做廚師,刀工是最基本的。”
林夕月點點頭,轉身洗了手,然後帶上圍裙,廚師帽,就開始切菜。
劉大冒雙手抱臂,一副業內權威的派頭,站在一旁觀看。
後廚其他幫工們,也紛紛放下手裡的話,好奇的圍了過來。
說實話,看到這丫頭不過十幾歲的年紀,就要來當主廚,他們心裡是不服的。
憑甚麼呀?這丫頭才燒了幾年飯?那大勺子她顛的動嗎?
大鍋飯的鏟子,可不是家裡的小鏟子,那是大鐵鏟。
就這丫頭嘎巴瘦的胳膊,恐怕連菜都翻不動吧。
讓這丫頭當主廚,他們中任何一個人都不服。
在眾人審視,不滿的目光下,林夕月面色如常,手依舊很穩。
原主手藝本就不差,她又穿越過這麼多位面,也曾經做過廚師,刀工完全是小菜一碟。
林夕月操起食堂大廚刀,拿起一個去了皮的土豆,然後擺放在案板上。
“噠噠噠噠噠……”
她的動作乾脆利索,快的只能看到一片殘影。
圍觀的廚師和幫工們,瞬間瞪大雙眼。
隨著她的動作停止,土豆被切成均勻的細絲,根根分明,細如棉線。
看到一旁的清水盆,林夕月將土豆絲放入水中,土豆絲迅速散開,如同綻放的菊花。
“哇,這小同志的手速好快。”
“是啊,切的好細,而且很均勻。看這刀工至少練過幾年。”
劉大冒放下抱著的雙臂,伸手撈出一把土豆絲仔細打量。
片刻後方才點點頭,眼裡閃過滿意之色,隨後又說道:
“刀工算是過關了,接下來,我要看看你的廚藝。
做廚師,不是能做出華麗的美食就是廚師。
恰恰相反,要能用最普通的食材,做出美味的飯菜,才能被稱之為廚師。
我不問你擅長做甚麼,現在,你去給我做一份最簡單的白菜燉粉條,這是廠裡的常規菜。”
劉大冒是廚師長,這食堂基本就是他的天下,威信甚高。
幾十年了,他早已養成態度倨傲,說一不二的習慣。
哪怕食堂行政上的最高領導,食堂主任來了,他也照樣不給面子。
更何況林夕月在他眼中,只是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有沒有真本事還未可知,根本不值當他好言好語。
“我呸,牛批甚麼?當年我宿主,還做過國宴大師呢。
你一個大廠的廚師長,連給她打下手都沒資格。”
聽著小系統憤憤不平的抱怨聲,林夕月只是輕笑著安慰道:
“別生氣了,劉大冒是實際上的食堂一把手,資歷和本事擺在那裡,威風一點很正常。
再說,這還真算不上刁難,只是幾個考核而已。
畢竟,後勤科長吃過我做的飯,知道我手藝如何,才同意把廚師名額留給我。
別人又不知道,質疑一下不是很正常?真正有本事的人,不怕質疑。”
小系統嘀嘀咕咕,不知在說些甚麼,林夕月也沒時間再搭理他。
此時,她已經站在了灶臺邊。
聽到劉大冒的話,幫廚們都十分的不服氣。
白菜燉粉條,這不是最簡單的菜嗎?他們都會做,有甚麼難度。
食堂物資緊缺,連油都不用放,就是鍋裡放水,再放白菜,放鹽,最後放發好的粉條。
這玩意傻子都會做,這考核就是明顯在放水。
看來劉大冒也不敢和後勤科長對著幹,準備妥協了?
林夕月的操作卻有些迷,與大家認之中的不同。
她先是燒火起鍋,然後將找到的幹海帶和紫菜,放在鍋上烤脆,碾碎,隨後放到一旁。
林夕月又將一塊幹辣椒加在裡面,搗成粉,自制成了海帶紫菜粉。
在大家茫然不解的目光下,她這才開始往鍋裡放水。
隨後,切下幾塊白菜幫子放到水裡煮,又放了一勺糖,糖能提鮮。
林夕月計算著時間,等湯底熬出味道後,將煮爛的白菜撈出。
這時,她才將切好的白菜放進鍋裡,隨後是泡發好的粉條,最後是自制的海帶紫菜粉,出鍋時放鹽,又淋上一點油。
瞬間,一股香氣撲鼻,鮮香瀰漫了整個廚房。
“哇,好香。這真的是白菜燉粉條?那玩意不是最沒有味道的嗎?”
“不行,我這中午吃的挺飽的,怎麼現在感覺有點餓?”
劉大冒則面色嚴肅,給自己盛了一小碗,然後仔細品嚐。
他閉著眼,咀嚼了幾下後,才點點頭,對林夕月說道:
“過關了,以後你就是主廚,和王鐵柱他們一起,負責灶上的活。”
林夕月笑著點頭,“謝謝劉師傅,我一定會努力的。”
“嗯,沒事練練臂力,別幹個三天就喊胳膊疼。”
劉大冒看著林夕月的小身板,眼中閃過明顯的嫌棄。
這身材一看就不像廚子,他們廚子就應該膀大腰圓,有一身力氣。
這嬌滴滴的,能幹啥?
看到廚師長都沒意見了,幫廚們搖著頭,也都散了。
散了散了,沒啥看的。廚子就是廚子,同樣的白菜粉條,人家做的就是不一樣。
當天下午,林夕月就走馬上任,開始做大鍋菜。
他們食堂一共四位廚師,劉大冒是廚師長,同時還負責廠領導們的小灶,也就是領導餐和招待餐。
林夕月和一位王師傅,則負責工人們的大鍋菜。
另外一位張師傅是麵點師,主要負責包子,饅頭,麵條等麵食。
其他十位全是幫廚。
這天下班後,工人們穿著藍色工裝,手裡拿著飯盒,三三兩兩,說說笑笑的走到食堂。
排隊打飯時,看著熟悉的菜色,大家眼中沒有任何期待。
這些菜都吃了幾年了,翻來覆去一直就那幾樣,那幾個口味,早就吃膩了。
只是,當工人們坐在餐桌上,吃下第一口菜後,不少人眼前一亮,露出驚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