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環顧四周,發現正身處一條長長的官道。
官道上有一長隊的馬車,和許多的人。
有身穿錦袍的老爺夫人,少爺小姐,也有護衛,以及下人打扮的人。
林夕月皺眉說道,“我有些累了。”
丫鬟趕忙扶著她,向一輛豪華馬車走去,語氣還帶著擔憂道,:
“郡主大病初癒,身體還未康復,難免會精神不濟,您快到馬車上休息一會兒吧。
等會兒午膳燒好了,我去端來給您。”
“嗯!”林夕月順勢上了馬車。
馬車豪華奢侈,整體都是紫檀木材質。
車內空間極大,各種設施齊全,類似於現在的房車。
一進馬車,入眼所及,就是一張七寶疊茵榻。
榻邊是升降鎏金案,可品茶,下棋,看書寫字。
看得出,原主這位郡主的生活有多奢侈。
林夕月淡淡說了句,“你先退下吧,我想獨自待會兒。”
“是,郡主。”
等馬車上沒人了,林夕月才開始接收劇情。
當今天下一分為三,分別是大盛,大齊,大昕王朝。
原主林夕月,是大盛王朝,端親王家的嫡長女,嘉寧郡主。
當今皇帝和端親王,同為皇后嫡子,乃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卻脾氣秉性截然相反。
哥哥端親王,龍章鳳姿,英武不凡,德才兼備,追隨者眾多。
弟弟性格乖張,暴虐成性,心胸狹隘,還特別記仇。
先帝在位時,哥哥端親王既是嫡子又是長子,本身又優秀出眾,在一眾皇子中,最得人心。
因此,支援端親王的朝臣眾多。
在一眾大臣的鼎力支援下,端親王本該成為儲君,繼而成為下一任帝王。
只是當今太后,也就是當時的皇后,極為偏寵幼子。
自大兒子年幼之時,她就對其灌輸,愛護幼弟的思想。
將大兒子教育的,萬事以弟弟為先,成為頂級弟控。
在立儲這樣的國家大事上,皇后只求了幾句,掉了幾次眼淚,端親王居然同意相讓。
眾大臣也是到了最後時刻,才得知端親王居然捨去儲君之位,擁護弟弟上位,頓時大驚失色。
眾大臣輪番勸解,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但端親王鐵了心,堅決不肯繼位,還聲稱他們兄弟是一樣的,誰當皇帝都一樣。
眾大臣面上不敢顯露,但心裡難免蛐蛐。
那能一樣嗎?
那位若是稱帝,定然是位暴君。
他們這群臣子,和天下百姓,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眾多擁護者是勸了又勸,一勸再勸,可端親王態度堅決。
此時,奪嫡之爭已進入最後關頭,基本大局已定。
眾大臣身不由己,已不能再改弦易轍,去站位其他皇子。
大家只能捏著鼻子,一條道走到黑,改為擁護弟弟上位。
結果可想而知。
僅兩年時間,當今皇帝就殺光了,除自家哥哥外,皇家宗親的所有男性。
之後,他又開始記恨,眾大臣最初擁護的是兄長,而非自己。
於是,殺殺殺!
帝王一怒,伏屍百萬,血流成河。
那些端親王的追隨者,幾乎被殺的片甲不留。
直到此時,端親王才追悔莫及。
眼見自己的追隨者,不僅自身,就連整個家族都性命不保。
端親王跪在乾清宮門前,一日一夜,水米未進,請求皇帝,饒過僅剩的幾位大臣。
皇帝同意了。
條件是,端親王即刻去往封地,此生再不入京,再不插手政務。
端親王全盤接受。
此時,正是他帶著一家老小,去往封地的途中。
劇情中,當今暴虐,聽不進忠言,只親近佞臣。
他在位期間,忠臣十不存一,朝堂混亂。
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哀鴻遍野,到處都是流民。
內憂之後,必有外患。
看到這樣搖搖欲墜的大盛,大齊和大昕蠢蠢欲動。
十年不到,大盛王朝,就被另外兩個國家,聯合起來滅了國。
覆巢之下無完卵。
原主所在的封地,峰嵐城,自然也是城破人亡。
看著城中百姓哭嚎聲一片,最後挨個倒在敵軍刀下。
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最終躺在血泊中,成為一具具冰冷的屍體,原主痛徹心扉。
她以靈魂為代價,請求任務者出手,護住峰嵐城,保護好城內無辜百姓。
劇情接收完畢後,林夕月很是無語。
見過孔融讓梨,沒見過帝位都能拱手讓人的。
明知道弟弟性格暴虐,不適合為帝王。
為了成全自己的兄友弟恭,便不顧百姓安危,不顧國家大義,一意孤行,強行讓位。
這不是弟控,這是腦殘。
“宿主,這個端親王也太愚孝了。
看著聰明,其實就是太后手中的傀儡,已經沒了自己的思想。
不想當皇帝,你早說啊,也沒人非要追隨你,逼著你當呀。
這甚麼話都不說,臨了臨了,奪嫡之爭都進入尾聲了,他才說。
這不是騙人嗎?這妥妥就是滔天騙局呀!”
林夕月深以為然,點頭說道:
“可不是嗎?那群追隨者,可是被他害慘了。
從龍之功非但沒有撈上,還得罪了新帝。
死去的人,怨氣沖天,活著的人,戰戰兢兢。
這端親王,確實害人不淺。”
恰在此時,門簾被人掀開,剛才說話的男人上了馬車。
林夕月眉頭一皺,她忘記了,原主還有位丈夫呢!
說起這位郡馬,也很讓人無語。
此人是前丞相幼子,蕭硯書。
蕭硯書才高八斗,學富五車,貌比潘安,氣質矜貴。
是京城世家四公子之首,受眾多名門貴女的追捧和欽慕。
他的母親與原主母親,是要好的閨中密友。
因此,蕭硯書與原主尚在母親腹中時,便被指腹為婚。
原主自小就知道,自己有位未婚夫,將來是要嫁給他的。
情竇初開的年紀,兩人也曾見過幾次。
原主很喜歡蕭硯書,隨著時間流逝,更是對他情根深種。
只是,這人有個表妹,是蕭丞相妹妹的女兒,因生母早逝,一直被養在丞相府。
蕭硯書與這位表妹,自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關係親密。
原主自然是有些介意的。
尤其是,丞相一家被皇帝藉故罷黜後,便決定追隨舊主端親王,去往峰嵐城定居。
在去往封地的途中,原主幾次見到丈夫對其表妹照顧有加,關懷備至,自然醋意橫生。
夫妻二人頻頻爆發矛盾,感情一度降至冰點。
直到後來,因顧及原主,蕭硯書真的遠離了表妹,夫妻感情這才回溫。
不過,這男人還算有種。
城破之時,原主正在生產,非常虛弱。
蕭硯書沒有獨自逃離,而是一直守在一旁,保護著原主及其腹中胎兒。
生命的最後時刻,蕭硯書將原主牢牢護在懷裡,替她擋下了所有刀劍,直至身亡。
總體來說,這人不算太渣,但也非良人。
林夕月垂眸沉思,決定成全蕭硯書和他表妹。
兩人和平分手,不,是和離。
下定決心後,林夕月剛欲開口,蕭硯書卻搶先一步。
他濃墨般的鳳眸,閃過一抹煩躁,看著林夕月,語重心長解釋道:
“郡主,我與表妹真的沒甚麼,只是她身體弱,多照顧了幾分。
在我心裡,她是姑母留下的唯一血脈,是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僅此而已。”
說罷,蕭硯書神情略顯疲憊,用祈求的語氣說道,
“郡主,能不能請你以後不要再鬧了,毀掉了她的清譽,與你我並沒有好處。”
老天爺是真的偏愛蕭硯書,給予了他容色傾城,和如竹的氣質。
那雙微挑的鳳眼,那眉宇間濃到化不來的憂鬱,那孤寂清冷的破碎感,動人心魄。
無端的讓人心頭一緊,忍不住想要答應他任何要求,只為求他展顏一笑。
只是,林夕月是個例外。
她心中毫無波瀾,眼神平靜,就這麼定定看著對方。
這人是如何做到,與其他女子曖昧過後,還理直氣壯,要求妻子不要無理取鬧的?
片刻後,林夕月輕笑著說道:“郡馬,我們和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