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宣齊剛走進辦公室,就先看了林夕月一眼。
見她神色並無異樣,這才放下心來,笑著與霍主任,張師傅打招呼。
“鹿秘書,你好你好,歡迎歡迎!”
“鹿同志你好。”
鹿宣齊先是與兩人握手,隨後笑著說道:
“霍主任,張師傅,你們好。
我這妹子性子有些靦腆。知道她今天面試,怕她怯場,所以我過來看看。沒影響到你們吧?”
“鹿秘書說的哪裡話,怎麼會影響。
還有,你介紹的小林同志,繡功確實精湛。
我們已經決定聘請小林同志,為工藝部特聘刺繡師。”
“那就承蒙霍主任抬愛了。
談不上甚麼精湛,小丫頭還年輕,還需要多多學習。
若是今後,她有甚麼不妥之處,還望霍主任和張師傅,多多指導。”
姚美雲,也就是刁難林夕月的女人,看到鹿宣齊居然是為林夕月而來時,神色有些焦急。
她弟弟在機械廠,當普通車間工人,任務重,工資低。
本來,姚美雲還想請鹿宣齊幫幫忙,走走關係,看能不能把弟弟調到其他部門。
可有了剛才那一出,也不知道會不會得罪人。
一時間,姚美雲心裡十分後悔,暗自責怪自己嘴賤。
可為了弟弟,她也只能強笑著,對鹿宣齊說道:
“鹿秘書,原來這是你妹子呀。
真是不好意思,這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誤會,都是誤會。”
姚美雲一改剛才的倨傲,轉過頭,對著林夕月笑的和藹可親,溫聲說道:
“妹子,都是大姐的錯,大姐這人不會說話,你別往心裡去。
這樣吧,回頭姐請你和鹿秘書吃飯,就當賠禮道歉了,你看行不?”
瞅了瞅林夕月的面色,鹿宣齊笑著把話接了過去。
但也只隨意說了一兩句,鹿宣齊就冷落了姚美雲,繼續與霍主任,張師傅聊天。
鹿宣齊和人寒暄時,林夕月就乖巧的站在他的身邊。
此情此景,林夕月覺的自己就像是,隨家長見老師的小朋友。
這種被人庇護,被人照拂的感覺還挺微妙。
不過,她也是第一次見識到鹿宣齊的長袖善舞,八面玲瓏。
僅幾句話的工夫,鹿宣齊就替她爭取到了最好的福利待遇。
現在,她不再是友誼商店聘請的臨時員工,而是正式員工,一應薪金福利俱全。
另外她的繡品,所需布料針線工具甚麼的,都有友誼商店負責提供。
若是他們無法提供,那林夕月自行購買後,友誼商店則負責報銷。
而且繡品一旦出售,林夕月可以拿到五成分紅。
這可真不少了。
畢竟其他繡娘都只是臨時員工,不僅沒有薪金待遇,分成最多也只能拿到兩三成。
最重要的是,每月固定任務完成後,林夕月的其他繡品,若是售賣,可以拿到八成分紅。
當然了,繡品所需的布料甚麼的,則由她自己負責。
看著霍主任略帶勉強的笑容,林夕月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鹿宣齊抽空轉頭,對她露出了安撫的眼神。
事情談妥後,鹿宣齊又陪著林夕月辦理完入職手續,這才鬆了口氣。
林夕月不好意思道,“鹿大哥,不知道有沒有耽誤你的工作?”
鹿宣齊看了眼腕上的手錶,笑著說道:
“沒關係,我請了假的,一會兒趕回去就好。
好了,我得走了,有事回家再說,再見小林。”
“鹿大哥再見。”
林夕月這裡諸事順利,同一時間的朱家,卻亂成一團糟。
三姐弟中,朱明雁率先下鄉。
這日,一家人都站在火車站送朱明雁離開。
無論母親如何的淚流滿面,父親如何的唉聲嘆氣,弟妹如何的依依不捨,朱明雁全程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滴”……
火車的鳴笛聲響起。
看著大女兒就這麼拎著行李,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李寡婦哭的泣不成聲。
目送著火車遠去,一家人的心情都很低落。
可等他們回到家後,隨著李寡婦的一聲尖叫,卻驚恐的發現,朱家的天塌了。
因為,家裡已經分文不剩,所有的錢財票據,全都消失不見。
“誰幹的?誰?到底是誰?”
李寡婦雙腿一軟,癱坐在地,隨後就是歇斯底里的嘶吼。
都沒了,不僅家裡的兩千塊沒了,就連她的五千塊私房錢也沒了。
“是不是朱夕月,是不是她乾的?
之前,她不就把戶口本上,自己那一頁撕去了嗎?
就是她乾的。一定是她,我找她算賬去!”
李寡婦抬起頭,眼神變得無比兇狠。
她掙扎著爬起身,想要出去找林夕月的麻煩,卻被丈夫狠狠甩了一個巴掌。
朱知國表情冷峻,聲音冰冷刺骨。
“你給老子閉嘴,再敢汙衊我女兒,老子就和你離婚!你的孩子自己養去。”
“你!你要和我離婚?就因為我說你女兒偷錢?”
李寡婦捂著臉後退幾步,不可置通道。
她雖對朱知國有利用之心,但十年相處下來,也是動了真感情的。
可丈夫卻想和自己離婚,還動手打了她。
“李洪玲,搞搞清楚,月月是拿走了戶口本。
但她只拿走了自己那一頁,家裡錢財卻分文未動。
這個當初你是檢查過的,現在又來汙衊,是甚麼意思?
打量我女兒好欺負是嗎?”
李寡婦這才恢復了理智。
對啊,當初發現戶口本被動過後,她第一時間就檢視過家中存款,一分沒少,也就沒再理會。
“那會是誰?難道家裡進賊了?”李寡婦茫然的看著丈夫。
“是大姐!”朱明音突然開口,語氣肯定。
“甚麼?是老二?”朱知國夫妻同時呆愣住。
朱明音苦笑著,解釋道:
“對,是大姐乾的。今天早晨,我親眼看見她從你們房間出來,鬼鬼祟祟的。
看到我時,她特別的慌亂,手還緊緊捂著口袋。”
早知道會這樣,當時她就上前去檢視了。
現在家裡沒錢了,她要怎麼下鄉?難道真的靠掙工分養活自己嗎?
他們口中的朱明雁,正端坐在火車上,冷漠的看著窗外的風景。
大哥害她黃了婚事,母親又為她報名下鄉。
她要是再不為自己打算,難道真到了鄉下去等死?
至於之後怎麼交待?管她呢,先活下來再說。
在火車上坐久了,朱明雁感覺膀胱有些脹,想去上個廁所。
“讓讓,麻煩讓讓!”
朱明雁一邊吆喝著,一邊奮力向廁所擠去。
絲毫沒留意到,看到她後,兩個中年女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向她走來。
這女娃娃穿的不錯,又單身一人,一看就是條大魚。
“啊,你擠甚麼擠?撞疼我了。”
朱明雁生平第一次出遠門,本身就心情煩躁,又被人狠狠一撞,氣的忍不住呵斥。
這時,一個熱心女人扶住了她,關切道,“姑娘,你沒事吧?”
“謝謝你,我沒事。”
朱明雁趕忙道謝,絲毫沒留意到,身上的包,被人割開老大一個口子。
直到到了廁所後,她才低頭。
看到被割開的布包,和不翼而飛的錢票,朱明雁面色一白,瞬間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聲。
“啊,我的錢?誰偷了我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