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吳家。
寂靜的夜晚,客廳裡突然傳來刺耳的鈴聲。
“叮鈴鈴……”
瞅了瞅閉著眼,姿勢愜意,一點兒沒打算起身的丈夫,吳老太太無奈的爬起來,嘴裡不滿的嘟囔著∶
“誰呀,這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了?缺德玩意!”
“快去接電話,嘟囔啥?”吳老頭兒翻了個身,瞪了老妻一眼。
吳老太太頓時不敢吭聲了,忙利落的往客廳跑去。
這些年來,丈夫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有時還會直接對她動手,哪裡還有當年的溫柔體貼?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年她就不會……
心裡嘆息著,吳老太太利落的拿起話筒,放在耳邊接聽。
“喂……我是……甚麼?昏迷不醒?查不出原因?
嗯嗯,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會盡快趕到的!”
放下話筒,吳老太太心神依舊恍惚。
她老閨女怎麼就昏迷不醒了?
猛然間,吳老太太想到,那裡可是清山縣,是……
吳老太太頭皮一陣發麻,驚慌失措向臥室跑去。
“老頭子,不好了,閨女出事了!”
“甚麼?”
……
林夕月睡了個安穩的好覺。
翌日醒來後,她興致勃勃翻出一件紅色毛呢上衣,小翻領,雙排扣,在這個年代算是很時尚的了。
將衣服疊的整整齊齊,林夕月準備婚禮前一日,拿去給表姐添妝。
原身這位表姐,在原身故去後,極不待見林夕棟,每次見到他,都會啐上一口,替表妹打抱不平。
最難能可貴的是,每年清明和原主的忌日,表姐都會提著紙錢,到原身的墳前燒紙。
就衝這個,她也要對這位表姐好一點。
“系統,記得關注吳將琴那裡,要是她媽過來了,一定要提醒我。”
“好的宿主!”
洗漱過後,林夕月匆匆趕去上班。
來到新冀百貨二樓,她一邊整理貨櫃,一邊和同事聊天。
別說,這個年代的售貨員,還真是個好崗位。
每日不僅工作清閒,能按時上下班,不用加班,且還能拿到內部折扣價,可以優先購買市場上緊缺的貨物。
就是吧,這催婚無所不在,讓人憂愁。
“夕月,你覺得我說的怎麼樣?
我跟你說,上回我表弟過來找我,不小心瞅了你一眼,回去就推掉了所有相親,求著我過來說說。”
見林夕月興致缺缺的樣子,同事急了,忙推銷起自家表弟。
“夕月,我那個表弟呀,人特別能幹,這才二十多歲,就已經是大廚的親傳弟子了。
我悄悄告訴你啊,等過不了幾年,他師傅退休了,他一準兒能當上廠裡的大廚。
到時工資可不低呢,養家餬口不成問題……”
巴拉巴拉一通誇,林夕月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她正思索著該如何委婉拒絕,就見兩個男人正向櫃檯方向走來。
魏晨光正在努力安慰好兄弟。
“振國,你一沒罵她,二沒打她,她暈倒可不是你的責任,那是她自身的身體原因,你就別自責了。”
宋振國垂著腦袋,憂傷的說道∶
“兄弟,你知道甚麼是粘上一身騷嗎?是不是我的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怕吳家會藉機逼婚。
明明是他吳家女兒囂張跋扈,一把年紀了還嫁不出去。
可這些年,吳家人卻一口咬定,吳將琴是為了等我,才磋磨成了老姑娘,我可去她的吧!
就是我那後媽吧,她心術不正,貪圖吳家的錢。
她一直給我爸吹枕邊風,說我吊著人家姑娘,不負責任,搞的我爸不問青紅皂白,動用關係,把我發配到了這清山縣。
老子前腳剛到,吳將琴後腳就追來了,我特麼徹底是有嘴說不清了!”
魏晨光憋笑,為好兄弟默哀三秒鐘。
他拍了拍宋振國的手臂,用眼神示意林夕月的方向,小聲說道∶
“振國,別說你的事了,你看那姑娘,我……”
他面上升起一絲可疑的紅暈,羞澀的說道∶
“我注意她有一段時間了,覺……覺得挺好的!”
聞言,宋振國也有些好奇。
到底是甚麼樣的姑娘,能讓對感情一事,一直興趣缺缺的好友,露出這副羞澀的模樣。
他抬眼望去,頓時被驚的目瞪口呆。
這這這,世界這麼小的嗎?
這也太巧了吧,這不就是昨天那位潑辣的姑娘嗎?
魏晨光見好友神色有異,忙推推他的手臂,提醒道∶
“我說兄弟,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別起甚麼歪心思啊!”
看著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好友,宋振國氣的捶他一拳。
兩人彆彆扭扭走到櫃檯前。
在林夕月詫異的眼神中,魏晨光指著玻璃櫃臺裡的黑色皮鞋,輕聲問道,“同志,這個多少錢?”
剛才兩人的對話,林夕月已經全部聽到了。
她是認出了宋振國,這才放出精神力,想要探聽一下吳將琴的情況,沒想到,卻聽到了自己的八卦!
林夕月下意識打量了一下男人。
身材倒是還行,一米八的大個頭,寬肩窄腰,一雙修長的大長腿。
氣質清冷,面板偏白,五官俊雅,雙眉有致,鳳眼微挑。
看著男人羞澀的目光,林夕月臉上掛起職業微笑,公事公辦的介紹道∶
“同志,這是牛皮鞋,三接頭的,款式比較新穎,十六塊七毛錢一雙,一張鞋票。”
“行,我想看看四十二碼的。”
“好的,稍等。”
林夕月利落的蹲下身,從櫃檯下層,取出一雙新皮鞋。
看著女孩烏黑的麻花辮,在肩頭跳躍,魏晨光心臟錯了節拍,臉頰燒的像被火炙烤般。
看到好友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宋振國忍不住撇過頭去。
想了想,他還是再次道歉,“同志,昨天真是對不住了。”
林夕月取出一雙四十二碼的新皮鞋,漫不經心道,“沒甚麼,意外而已。”
宋振國乾笑了兩聲。
魏晨光眼神怪異的瞅了他一眼,隨後就將心神,全都放在了眼前的姑娘身上。
他的目光禮貌又剋制,並沒有引起旁人的關注。
林夕月看魏晨光一眼,沒忍住問了句,“同志,你每天都來買皮鞋,穿的過來嗎?”
聽到這話,魏晨光呆愣一瞬。
宋振國往他腳上看了一眼。
怪不得!
怪不得這小子最近換鞋換的這麼勤快,還大方的送給他兩雙,原來如此。
“沒,沒每天買,昨天沒買。”魏晨光訥訥的說道。
“宿主,昨天他是沒錢了,跑去找朋友借錢,為了賺錢,還熬夜翻譯了一本書。
哈哈哈,這不就是打腫臉充胖子嗎?”
聞言,林夕月也有些忍俊不禁。
做任務這麼久了,她還沒見過這種追求方式。
你說你付出這麼多,人家女孩子不知道不說,這受益的還是商場,又不是人家女孩子本人。
你圖啥?就圖混個臉熟?
匆匆付過錢和票,魏晨光一把抓過鞋盒子就跑,背影頗為狼狽。
幸好他不知道林夕月和系統的腹誹,不然怕是,能尷尬的找條地縫鑽進去。
兩日後,清山縣人民醫院。
吳老太太和吳老頭,一把推開病房的門。
兩人風塵僕僕,一人手裡還提著個行李袋,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焦急和擔憂。
看到床上緊閉雙眼,昏迷不醒的吳將琴,吳老太太面色一變,扔下手裡的行李袋,心疼的衝了過去。
“閨女呀,你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