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月和謝霽川美餐一頓後,一同騎車回了勝利大隊。
路上,林夕月沒忍住好奇,問道,“謝知青,你認識高廠長?”
謝霽川倒也沒隱瞞,坦坦蕩蕩的回道∶
“是的,我們同住一個大院。
我爸和高叔叔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所以我們兩家關係比較親近。
高叔叔人很好,他之前一直在部隊,為人比較正直,以後你就知道了。”
林夕月點點頭,又接著問道,“今天那個姑娘,是高廠長的親戚?”
提到秋雲菲,謝霽川面上閃過顯而易見的厭惡。
“是的,那姑娘叫秋雲菲,她媽高玉珍是高家唯一的女兒。
高奶奶當年,在抗戰途中生下了高阿姨。
因為剛出生的孩子太小,不能帶在身邊,所以高奶奶只能把她託付給附近的老鄉。
等抗戰結束了,高奶奶的工作也徹底穩定下來後,他們就去把自己女兒接回了家。
可能是生活環境的影響吧,高阿姨性子有些左,總是認為自己被父母虧待了,在家裡常常鬧騰,不是要這就是要那的。
高爺爺和高奶奶也覺得挺愧對她的,所以這麼多年下來,只要不是原則問題,也都由著她。
媽媽都這樣了,你可以想象得出來,她的女兒秋雲菲,性格得多差。”
想到甚麼,謝霽川轉頭看了林夕月一眼,躊躇片刻,還是說道∶
“秋雲菲的性子比較跋扈,從不肯吃虧,你要小心些,我擔心她會報復你。
如果有事,你一定要跟我說,我會和高叔叔說的,高叔叔為人正直,不會縱容她們的。”
林夕月默默記在心上,“嗯,我知道了。”
回到大隊後,為避免村裡人亂嚼舌根,兩人默契的分開,各自回家。
林夕月在回林家的路上,路過一間搖搖欲墜的茅草屋,屋內傳來嘈雜的聲音。
林夕月沒忍住好奇,釋放精神力,於是清晰的聽到,茅草屋裡傳來打罵和哭泣聲。
她輕輕一笑,多好的一家人啊,不論歷經多少苦難,大家就是再吵吵鬧鬧,也在共同度過難關。
回到家,林夕月抓緊時間,拿著從系統那裡兌換出的《機械原理》,努力學習提升自己。
次日,林夕月早早出門,再次路遇謝霽川。
這次,有了昨日的經歷,兩人明顯熟悉許多,很是自然的一起結伴去了機械廠。
拿著錄取通知書,他們先是到了人事科辦理入職手續。
人事科負責接待他們的幹事,雖然目光復雜,態度疏離,但並沒有敵意,也沒有刻意為難他們,因此流程走的很快。
隨後,兩人又到了後勤科,領取了自己的工服。
換上工裝後,他們這批新招的職工,就開始走馬上任。
謝霽川被分到了宣傳科,林夕月則被帶到了技術科。
技術科裡,大傢伙都在埋頭工作,沒一個人在聊天,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領林夕月過來的人,指給她科長的位置後就離開了。
林夕月笑著自我介紹∶
“您好,請問您是張科長嗎?我叫林夕月,是今天新分配來的見習繪圖員。”
一位身材清瘦,頭頂有些禿,大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聞言抬起頭。
他見對方是位如此年輕的姑娘,不禁皺眉道,“怎麼這麼年輕,你懂機械原理嗎?”
林夕月點點頭,“看過這方面的書,略懂一些。”
張科長將她帶到一張靠角落的繪圖桌旁,“小林同志,這裡以後就是你的辦公桌。”
他又分給林夕月幾本,粘著油汙的舊圖紙,以及一些繪圖工具,簡單交代了兩句:
“你是新來的,先熟悉熟悉這些舊圖紙吧,等全部熟悉後,我再給你分配新的任務。”
“好的,謝謝張科長。”林夕月欣然接受。
這幾日,她沒日沒夜,通讀了好幾本機械方面的書籍,正好可以和實踐相結合。
張科長對她的態度極為滿意,點點頭便離開了。
下午三點時,機械廠廠區照例播放革命歌曲。
只是,歌曲播放完畢,播音員小王一改往日的輕快,嗓音變得清晰且嚴肅,甚至聲音都比往日低沉了幾分。
“全廠職工同志們請注意,全廠職工同志們請注意。”
這不同尋常的開場白,瞬間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廠區各個角落的工人,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豎起耳朵側耳傾聽。
“現在播報一份,紅旗機械廠關於近期,招工考試違規事件的處理決定,以及情況說明。”
林夕月放下手裡的圖紙,面色嚴肅,垂眸認真傾聽。
播音員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廠區。
“經查實年7月21日,在本廠的一次招工考試中,發生了一起性質惡劣的違規事件,此事件……”
播音員的聲音擲地有聲,且帶著明顯的憤慨,一字一句講述了事件過程,以及對涉事人員的處理結果。
臨時工被開除,李副科長被撤職後,調離機械廠,等待上級檢查部門的進一步處理。
而負責試卷稽核的兩人,被記大過一次,扣除半年獎金,並被調離技術科核心崗位,到廠技術培訓班負責教學工作。
林夕月嘴角上揚,這幾人罪有應得。
這次幸好是遇到了她,一個刺兒頭,否則若對方真是位怯懦膽小的姑娘,他們豈不是就得逞了?
毀人前途等同於殺人父母,這行為實在太過惡毒。
技術科的人也聽到了廣播,他們好奇的看向林夕月,紛紛在內心猜測,這個姑娘是不是就是受害當事人。
終於,一位穿白襯衫,臉蛋圓圓,非常可愛的姑娘,耐不住好奇走了過來。
她坐在林夕月身邊,悄聲說道,“同志,我叫田文芹,你叫甚麼?”
“我叫林夕月。”
田文芹捂著嘴,小聲問道∶
“我可以問一下嗎,剛才廣播裡說的那個被篡改分數的人,是你嗎?
當然不想說也沒關係,我就是好奇。”
林夕月笑容坦蕩,大大方方回道,“沒甚麼不好說的,就是我!”
田文芹瞪大雙眼,敬佩的看著她,“你可真厲害,要是我遇到這種事,肯定沒有這樣的勇氣。”
看了看林夕月手中的圖紙,她拍著胸脯說道:
“林同志,以後大家就是同事了,你有甚麼不明白的,都可以來問我。”
感受到了她的善意,林夕月笑呵呵的說道,“好的,謝謝你田同志。”
兩人相視一笑。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的過去了。
林夕月每天都對著那些圖紙描繪,標註,有時,還會根據自己超前的知識,在草稿紙上進行最佳化改造,默默提升著自己。
她不甘心一直做個見習繪圖員,她有自己的野心,要做就做工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