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活生生的親妹妹,林賀餘心亂如麻,腦子嗡嗡作響。
林夕月怎麼回來了?她不是已經被賣掉了?
現在回來的,到底是人是鬼?
還有,林夕月她知不知道真相?
林夕月同樣也被震驚到了。
原來,這位同胞兄長,才是害死原主的罪魁禍首。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林賀餘勉強鎮定下來,開口試探道,“你回來了,路上可還順利?”
聞言,奶嬤嬤和春桃春杏欣慰不已,少爺終於知道心疼她家小姐了。
林夕月明白真相,只覺嘲諷。
林賀餘,你可真是個好兄長!
還有那匹蘇繡軟煙羅,她也知道了為何會在林紫煙的庫房。
原來,林父想將大女兒高嫁的事,被林紫煙知曉,她可不想嫡姐嫁的比自己好,就慫恿林賀餘,悄悄接觸那個聞青陽。
接觸後發現,聞青陽生的一表人才,雖風流成性,卻極有本事。
他年僅十七卻已是六品校尉,父親更是四品武官,家境優渥。
林紫煙忍不住芳心暗許。
在她的刻意接近下,兩人情愫暗生,這匹蘇繡軟煙羅,就是聞青陽從母親那裡討得後,送給林紫煙的。
林紫煙想嫁給聞青陽,聞青陽卻只想娶林夕月為妻,許諾可納林紫煙為貴妾。
畢竟林家大小姐是青嵐第一美人,林紫煙雖也貌美,但還是差姐姐許多。
林紫煙自然不甘心,在她刻意哭訴下,林賀餘終於鋌而走險,謀劃將親妹子賣掉。
這樣即便日後尋了回來,一個殘花敗柳而已,卻已沒了做人正妻的資格。
屆時,沒了大女兒,林父自然只能將小女兒嫁予聞家。
這,就是原主想要尋找的真相。
林夕月似笑非笑,諷刺道:
“我能有甚麼事?不過是路遇惡犬罷了。
都說犬類其主,也不知道那主子得多畜牲,才能養出那種玩意。”
林賀餘心中一噎,想發火卻又沒有由頭。
突然想到甚麼,他面色黑沉,眉頭緊緊蹙在一起,聲音冰冷刺骨。
“你果然天生惡毒,不僅克母,還喜歡仗勢欺人。
一到家就欺負煙兒,她自小住到大的地方,你也要搶,一點兒沒有長姐之風。”
奶嬤嬤和春桃春杏,氣的雙拳緊握,眼神如刀子般,狠狠剮向林賀餘。
原來少爺還是那個少爺,心眼子歪到了屁股上。
“滾吧你,噁心玩意!還當我是那個好欺負的小姑娘?”
本來,林夕月回府,就是為了尋找兇手。
現在兇手已經找到,等收拾了林賀餘和林紫煙,這林府,她也不想待下去了。
他們扶風國,因為是女帝當政,所以對女性的束縛,相對其他國家要寬鬆許多。
他們國家,女性可以立女戶,自身有能力,還不懼人議論的話,還可以做生意,科舉,甚至入朝堂。
所以,她不用拘泥於這狹小的後宅,任林家人蹉跎。
林夕月舞動軟鞭,將林賀餘趕出了冰清苑。
看著林賀餘的背影,她思索著這兩人的一百種死法,不能太痛快,一定要煎熬。
長松苑。
“祖母,我要離開林府,去外面立女戶,你和我一起走吧,我們離開這裡。”
林夕月一邊吃著冰鎮櫻桃,一邊語不驚人死不休。
林老夫人倒沒太驚訝,她也早想離開林府。
“可咱們兩個女人,沒人護著,要怎麼生活?”
想到這個,林老夫人有些煩惱。
“我可以做生意,也可以科舉,我能夠養祖母的。”
林夕月悄悄靠近她,低聲說道:
“祖母,在外祖家時,我曾救過一個人。
那是大戶人家的孩子,差點被拍花子拍走。
人家為感謝我,送來不少酬資。”
這倒是事實,原主因為心善,確實救過一個孩子,那孩子還是家裡幾代單傳的獨苗苗。
家屬為表示感謝,送來五百兩銀子。
林老夫人慈愛的摸摸孫女的頭。
“那就按你說的做。失敗也不怕,祖母手中還有嫁妝,能養活咱們祖孫。”
林老夫人暗暗盤算自己的嫁妝。
兩間鋪子,一個莊子,兩千兩銀子,省著點用,完全可以撐起一個家。
林夕月伏在她懷裡,心裡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這可是任務物件,若是對方不肯走,她還要另尋他法。
事情敲定之後,林夕月回到了冰清苑。
院門一開啟,她就看到院裡堆滿了箱子,奶嬤嬤正美滋滋,整理著林母送來的物資。
有這些年沒發下來的月例銀子,也有欠發的嫡女份例。
林府嫡女的月例銀子,按例一個月二兩。
她今年十六,再加上是雙倍,那就是七百六十八兩。
還有衣服,布匹,物資,整整裝了十個大箱子。
“嬤嬤,別收拾了,就這麼放著吧,我打算離開林府,去立女戶。咱們馬上就要離開了。”
奶嬤嬤只怔愣一瞬,就坦然接受。
離開也好,林家人人都欺負小姐,她也不想在這裡待了。
……
清寧苑。
“咳咳咳,你們多撒點水,這灰塵也太大了些。”
林紫煙的大丫鬟,用絹帕捂著口鼻,在一旁指揮著。
小丫鬟們撇撇嘴。
她們本身就夠忙亂了,這人還不停的指手畫腳,真是煩死了。
那大丫鬟轉過頭,倨傲的表情一變,一臉的諂媚,對林紫煙說道∶
“二小姐,這裡有些髒亂,不然您去大少爺院裡待會兒?”
看著破落的院子,林紫煙心中委屈,就跑去了林賀餘那裡。
她要去向大哥告狀。
看到林賀餘,林紫煙一臉的泫然欲泣,撒著嬌喊道,“大哥!”
林賀餘看到妹妹,有些心虛,他沒把事情辦好,妹妹肯定會難過。
“大哥,姐姐太可惡了,人家住不慣清寧苑,那裡太破舊,連被褥都是發黴的。”
林賀餘被震驚到了。
他皺眉問道,“江姨娘呢,她沒給你送幾床被褥?”
一提到這個,林紫煙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哽咽著說道∶
“自然是送了的,姨娘還帶來好多生活用品。
可嫡母她……她竟然派人守在院裡,把姨娘送來的東西,全都退了回去。”
事關自己母親,子不言母之過,林賀餘自然不好說甚麼。
“走,我隨你看看去!”
林賀餘邁著大長腿,去了清寧苑。
林賀餘也是第一次來到清寧苑。
看著這位置偏僻的院落,他心頭不愉,這麼偏僻,如何住人?
進入院中,環顧一圈後,林賀餘終於怒了。
“這被褥都發黴了,還有這裡破破爛爛的,讓煙兒怎麼住?
林夕月真是欺人太甚。
她自己皮糙肉厚的不在意,煙兒能和她一樣嗎?”
“鄭嬤嬤,你也是府裡的老人了,怎麼這點事還要我教你?
回去稟告我母親,就說我說了,讓她送些物資過來,把這裡佈置一下。”
見鄭嬤嬤不動,他黑著臉訓斥道,“快去呀,愣著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