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找原主記憶,林夕月發現事發時,他們一行人正坐在森林裡的石頭上,稍事休整。
當時一陣微風吹過,風中有股奇異的味道,還帶著些許粉塵,現在想來,應該是藥粉。
“系統,能定位到他們的位置嗎?”
“不能,有些遠,請宿主在附近走走。”
林夕月在林子裡轉悠起來,同時釋放精神力搜尋。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她尋到了奶嬤嬤的身影。
林夕月忙跑了過去。
此時,奶嬤嬤正沙啞著嗓音,一遍遍呼喊著∶“小姐,小姐,你在哪兒?”
忽地,一道嬌弱的聲音,在不遠處回應,“嬤嬤,我在這裡!”
奶嬤嬤怔愣一瞬,有些不可置信,待側耳親聽,確實是自家小姐的聲音,這才欣喜若狂。
她一邊大聲喊道,“找到小姐了,小姐在這裡,”一邊跌跌撞撞向聲音處奔去。
等真的看到了自家小姐,奶嬤嬤忍不住喜極而泣。
她抱著林夕月,眼淚嘩嘩的往下流,聲淚俱下道:
“小姐,小姐,你到底去哪兒了?可嚇死老奴了!”
很快,兩名丫鬟和五名護衛也趕了過來。
這裡是古代,世人對女子的貞潔和名聲,看的比較重,林夕月無法打消大家的懷疑。
畢竟兩個時辰不見,又是個單身且年輕貌美的姑娘,其中會發生甚麼,人人心中都會升起疑慮。
為免除後患,她直接使用精神暗示,聲音中蘊含著一絲精神力,一字一句說道:
“我剛才看到那邊的花兒好看,就去摘了幾朵。
時間不長,只有一盞茶功夫,你們並未尋找多久。
只有一盞茶功夫!”
她的話音剛落,那些人就眼神迷茫一瞬,隨後恢復清明。
奶嬤嬤繼續埋怨道:
“小姐,以後可不能這麼調皮了,不和我們說一聲,就去摘花,多危險啊。”
其他人也是一臉的深以為然,不停點頭附和。
林夕月訕訕一笑,忙連聲保證道:
“嬤嬤放心,以後肯定不會的,我去哪兒都會和嬤嬤說一聲。”
奶嬤嬤這才滿意點頭。
她家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姐,只是,那林家……
想到林家人,奶嬤嬤忍不住替她家小姐抱屈。
當年,夫人懷孕時,因懷著雙胎,本就懷相不好,結果老爺還在夫人懷孕期間納妾,惹的夫人時常生悶氣。
夫人心情不好,自然身體也不好,導致生產時血崩,人差點沒了。
最後,夫人人倒是救了回來,身體卻毀了,再也不能孕育子嗣。
可罪魁禍首分明是老爺,林家人卻有志一同,將所有的鍋,扣在年幼無辜的小姐身上。
他們認定,小姐天生克母,這才導致了夫人難產。
不僅老爺夫人都對小姐極為冷淡,就連少爺也厭惡小姐,不僅不疼自己親妹,反而把個庶妹當成寶。
唉,可憐的小姐,在林家還不如在外祖家舒心。
林夕月不知奶嬤嬤心中的憐惜,此時,她已經被兩個丫鬟簇擁著,坐上了馬車。
春桃給林夕月拿了些雪片糕,心疼的說道∶
“小姐,你先用些糕點,再過半個時辰,我們才能走出林子,到時小姐就能用膳了。”
林夕月把雪片糕分給三人,柔聲說道,“我還不餓,你們吃吧。”
她們光顧著找原主,肯定早已飢腸轆轆。
想到這裡,林夕月吩咐春杏道,“去給外面的護衛們分點蒸餅,大男人肯定餓的更快。”
春杏乖巧點頭,“好的小姐,奴婢這就去。”
她家小姐是真的心善,其他的主子,誰會在意下人餓不餓?
不經常斥責打罵,就已經是難得的好主子了。
想到好姐妹憐兒,春杏不由心頭一痛。
自打被分配給二小姐後,那丫頭總是一身的傷痕,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可大家卻都和瞎了似的,總誇二小姐心善。
想到小姐對自己的好,一時間,春杏恨不得為自家小姐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同一時間,青嵐城林府。
林府大少爺林賀餘,正焦急的來回踱步。
林賀餘身著一襲寶石藍錦袍,玉冠高束,長身玉立,俊美非常。
此時,他無比焦灼,既激動又擔憂,心中還隱隱有絲不安,直到他的貼身長隨喜氣洋洋走了進來。
林賀餘頓時止住腳步。
他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帶著壓迫感,死死盯著長隨,輕聲問道∶
“怎麼樣?成了嗎?她……怎麼樣了?”
長隨嘴角上揚,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低聲回道∶
“回主子,那人來報,成了,人被賣到……”
“閉嘴!”
林賀餘突然出聲打斷,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隨後厲聲命令道∶
“管好你的嘴,這件事給我爛在肚裡。
還有,找機會把那人……懂嗎?”
長隨心中一凜,不由升起一股寒意,以及兔死狐悲之感。
今日被放棄的是別人,焉知明日會不會輪到他自己?
畢竟,身為心腹,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長隨深深躬身行禮,語氣中沒了往日的親近,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與疏離。
“是,少爺放心,奴才一定會把事辦好的,奴才告退。”
林賀餘正心亂如麻,也無暇關注一個下人,只隨意擺了擺手。
林夕月這邊,她並不急於趕路。
從原主記憶中得知,原主空有一個林府嫡女的身份,卻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
親爹一心寵白月光表妹江姨娘,以及表妹生的二小姐。
親孃則一心圍著丈夫轉,所有心思全放在與江姨娘爭寵上,僅剩的那點慈母之心,也盡數給了兒子林賀餘。
雙胞胎之間,本該感情深厚,但原主哥哥林賀餘,卻是個異類。
他深受母親影響,厭惡親妹,只寵愛庶妹。
總之,整個林家,沒人在乎原主。
哦,除了一個人,林老夫人。
林老夫人,是原主祖父的繼室夫人,一生未生育,也不得丈夫的寵,孤家寡人一個。
但她是個聰明人,牢牢把握住自己的嫁妝,不給林家人花費分毫。
當年,林老夫人看到原主小小年紀,生活艱難,便時常照顧一二。
一來二去,兩人的感情日漸深厚,不是祖孫勝似祖孫。
原主失蹤後,林府唯有林老夫人發動手下所有人,出去尋找。
可她一介內宅婦人,又能有多少能量?終是一無所獲。
希望越來越渺茫,最終,無助的林老夫人,開始吃齋唸佛,日日祈禱菩薩能保佑孫女。
一年不到,林老夫人就抑鬱而終。
臨去前,她還在殷殷囑咐林家人,不要放棄尋找原主。
雖然林老太太深知,這話毫無效果,但仍抱希望於,林家人能敬畏誓言,顧及名聲。
想到這裡,林夕月眼神一暗。
此後,她們一行人悠悠閒閒,不疾不徐的走著。
兩日後,林夕月的馬車終於回到林府。
林府無一人出來相迎,只有門房的躬身問安聲,聲音漫不經心,毫無波瀾∶
“大小姐回來了,奴才給您請安!”
林夕月恍若未見,面無表情的下了馬車,目不斜視,徑直進入林府。
等人走遠,門房這才面色一變,輕啐一口,面露不屑道:
“呸,不過是個爹孃不要的可憐蟲,拽甚麼拽?
真以為自己是千金小姐了?活的連我這個下人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