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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莉莉的身世

2025-10-09 作者:我是個小壞蛋

地窖的石壁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光,那些光怪陸離的畫在陰影裡扭曲——畫中本該是聖經故事的場景,卻被篡改得面目全非:天使長的羽翼沾著血,聖壇上擺著斷肢,而最角落那幅,畫的正是五馬分屍的場面,被綁在木樁上的人影戴著金面具,竟和水晶棺裡的人如出一轍。

我的手還攥著威廉的衣袖,指尖因用力泛白。剛從那間滿是怪鳥的房間衝出來時,我鞋尖還沾著半塊帶血的羽毛,此刻聞著地窖裡若有若無的福爾馬林味,胃裡又開始翻攪。

“跑啊,怎麼不跑了?”

羅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金屬摩擦似的冷笑。我猛地回頭,見他靠在石門邊,黑袍下襬掃過地上的鎖鏈,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銀柄匕首,刀刃在火光下閃著幽藍的光。

威廉把我往身後拽了拽,手按在腰間的短銃上——那是從城堡衛兵室偷來的,此刻槍管冰涼。“羅傑,你到底想做甚麼?”

“做甚麼?”羅傑嗤笑一聲,匕首突然往自己左手腕劃去。王堯驚撥出聲,卻見刀刃劃開的傷口裡沒流出紅血,反倒湧出讓人牙酸的綠色黏液,像摻了銅鏽的膽汁,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滴,落在石板上“滋滋”冒煙。

“這是……”威廉的聲音發緊,“你不是人?”

“算半個吧。”羅傑舔了舔嘴角,眼神狂熱地盯著水晶棺,“等伯爵醒了,我就能成真正的‘人’了。”他舉著流血的手腕往水晶棺走去,綠色的黏液滴在棺蓋上,順著雕刻的花紋往下滲,像無數條綠色的小蛇鑽進棺內。

我盯著水晶棺,心臟狂跳——棺裡那人的四肢本是歪歪扭扭分開的,手腕腳腕處的斷口還凝著黑褐的血痂,可隨著綠色黏液滲進去,那些斷口處突然泛起淡綠的光。“咔噠”一聲輕響,像是骨頭在歸位,原本垂在棺邊的手臂竟緩緩抬了抬,指節蜷了蜷。

“動了!”我攥著威廉的手發抖,“他動了!”

羅傑跪在棺邊,額頭抵著棺蓋,像在祈禱。綠色的血快流乾了,他臉色慘白,卻還在笑:“快了……伯爵,再等等……”

水晶棺裡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有人在裡面敲棺壁。緊接著,那具軀體的胸腔起伏了一下,像是吸了口氣。王堯看見金面具下的下頜動了動,唇縫裡似乎溢位縷白氣。

“摘……摘了它。”

沙啞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來,像生鏽的門軸在轉動。羅傑忙不迭伸手去掀金面具,指腹剛碰到冰涼的金屬,我就看見面具下露出的面板——慘白得像浸過雪水,卻又透著玉石般的細膩,鼻樑高挺,唇線清晰,竟是張異常英俊的臉,只是雙目緊閉,睫毛上還凝著點綠色的黏液。

“伯爵!”羅傑猛地磕了個響頭,黑袍掃得地上的實驗器皿叮噹作響,“您終於醒了!”

那人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瞳孔是極深的墨色,卻在眼底泛著點綠幽幽的光,掃過羅傑時沒甚麼情緒,落到我身上時,突然頓了頓,嘴角勾起抹極淡的笑:“漢密爾頓的女兒?倒有幾分像他。”

我如遭雷擊,猛地掙開威廉的手往前衝了兩步,盯著水晶棺裡的人:“你認識我父親?那你告訴我!我父親到底怎麼了?羅傑說……說他死了!”

“死了?”那人低笑出聲,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冷,“漢密爾頓怎麼配死得那麼痛快?”

“你閉嘴!”羅傑突然回頭瞪我,匕首指向她的咽喉,“伯爵面前也敢放肆!要不是需要你的血補全軀體,我現在就殺了你!”

“羅傑。”雷古拉抬手按住他的肩,指尖泛著和羅傑同款的綠光,“讓她說。”他重新看向我,墨色的瞳孔裡映著火光,“你父親當年把我綁在廣場上五馬分屍時,可沒給我說話的機會。”

我僵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瑪莎姨媽說過,父親是被誣陷的;霍克老頭說過,雷古拉才是叛國賊。可眼前這個從水晶棺裡爬起來的男人,眼神裡的恨太真實,真實得讓她發冷。

“不可能!”我搖頭,聲音發顫,“我父親是將軍,他不會做這種事!是你叛國通敵,我父親才……”

“叛國?”雷古拉突然坐起身,水晶棺裡的綠色黏液順著他的衣襬往下淌,竟在石板上融出一個個小坑,“漢密爾頓拿了我的星盤圖,換了法國人的軍火,轉頭倒打一耙說我通敵——莉莉小姐,你手裡那半塊星盤碎片,還是你父親當年親手給你的吧?”

我猛地摸向領口——那裡確實掛著塊碎玉,是瑪莎姨媽給的,說能保平安。玉片邊緣刻著的花紋,竟和地窖石壁上的詭異符號一模一樣。

“至於你父親的死……”羅傑突然狂笑起來,匕首往地上一劃,綠色的血濺在一個玻璃罐上,罐裡泡著的東西晃了晃——是半塊帶牙印的骨頭,“是我殺的!就在十年前的祭祀夜,我把他綁在你剛才看見的怪鳥房裡,看著那些‘寶貝’一點點把他分食乾淨!他到死都在喊你的名字呢,莉莉——”

“你閉嘴!”我抓起旁邊一個鐵燒杯就往羅傑頭上砸,燒杯撞在石壁上碎成兩半,“你撒謊!你這個怪物!”

“怪物?”羅傑摸了摸被砸中的額頭,綠色的血順著鬢角往下流,笑得更瘋了,“是!我們都是怪物!要不是漢密爾頓把伯爵分屍,要不是我從未來帶回來的‘保鮮劑’,伯爵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怎麼會為了護著屍體,被那些鳥啄掉半塊肝?”

他猛地扯開黑袍,左肋下果然有個猙獰的傷口,邊緣泛著和血同款的綠光,隱約能看見裡面蠕動的綠色組織。王堯嚇得後退一步,撞在一個擺滿試管的架子上,試管裡的彩色液體晃了晃,有幾支墜落在地,濺起的飛沫竟在石板上燒出青煙。

“未來?”威廉突然按住王堯的肩,聲音沉得像要滴出水,“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羅傑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雷古拉卻慢悠悠地從水晶棺裡走出來,綠色的黏液在他腳邊匯成小水窪,所過之處,那些超越時代的實驗用品——帶刻度的玻璃管、能自動攪拌的金屬架、甚至牆角那個像發電機的鐵盒子,都突然發出輕微的嗡鳴。

“威廉牧師。”雷古拉的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短銃上,嘴角勾了勾,“你父親當年是漢密爾頓的衛兵吧?他死前抓著我的靴筒求我,說放你一條生路——可惜啊,我從不留活口。”

威廉的臉色瞬間慘白,手按在短銃上的指節因用力泛白,卻遲遲沒扣動扳機。我知道他在想甚麼——雷古拉的軀體剛復原,可羅傑剛才那綠色的血就能融穿石板,他們手裡的短銃未必有用。

“伯爵,該取血了。”羅傑舔了舔匕首上的綠血,一步步朝王堯逼近,“您的四肢雖接好了,可缺了漢密爾頓的血脈調和,撐不了三個時辰。”

雷古拉沒說話,算是默許。我看著羅傑眼裡的狂熱,突然想起瑪莎姨媽塞給她的那張紙條——除了地窖路線,背面還畫著個小小的符文,說若遇危險,就往血裡撒。

我悄悄摸向口袋,指尖碰到個硬邦邦的東西——是霍布老頭給的懷錶,表蓋內側刻著“漢”字的地方,果然沾著點暗紅色的粉末,該是父親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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