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一具水晶棺

2025-10-09 作者:我是個小壞蛋

“跟我來。”威廉把懷錶收好,推開後門往裡走。

城堡裡靜悄悄的,只有走廊裡的燭火在晃,映得牆壁上的畫像忽明忽暗。那些畫像上的人都穿著華麗的衣服,眼神卻像在盯著他們看,看得我心裡發毛。

“地窖在廚房後面。”威廉低聲說,帶著我我往廚房走。

地窖的石階滑得像抹了油,我攥著威廉的胳膊往下走時,指尖總往石縫裡嵌。牆壁上的火把“噼啪”炸著火星,把光怪陸離的畫映得忽明忽暗——畫裡的人都長著鳥嘴,四肢纏著鎖鏈,往個黑沉沉的石棺裡爬,顏料是暗紅的,像乾涸的血。

“這是用血混著瀝青畫的。”威廉的指尖擦過牆皮,蹭下點黑灰,“雷古拉在模仿中世紀的血祭壁畫。”

我往他身後縮了縮。自從在密林裡撞見樹杈上的殘肢,我總覺得暗處有眼睛盯著,尤其是此刻地窖裡的風,裹著股鐵鏽味往衣領裡鑽,像有冰涼的指尖在頸後劃。

“咔嗒。”

不知誰踩碎了地上的骨頭,脆響在空蕩的地窖裡盪開。我猛地回頭,見羅傑正站在石階盡頭,黑袍下襬掃過滿地的玻璃碎片,手裡攥著根黃銅手杖,杖頭雕著個蛇頭,吐著分叉的信子。

“威廉牧師,莉莉小姐。”他的聲音比地窖的風還冷,蛇頭杖往地上頓了頓,“伯爵等了很久了。”

威廉把我往身後拽了拽,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雷古拉在哪?霍克先生呢?”

“老東西?”羅傑嗤笑一聲,蛇頭杖指向右側的岔路,“急著見他?往前走就是了。”

岔路比主通道更窄,牆壁上嵌著些玻璃罐,罐裡泡著扭曲的肢體,有的長著蹼,有的生著鱗片,罐口飄著綠瑩瑩的光。王堯盯著其中一罐看——泡在裡面的手長著六根手指,指甲是透明的,像極了密林裡那些怪鳥的爪。

“這些是失敗的實驗品。”威廉的聲音壓得很低,指尖在她手背上捏了捏,“雷古拉不止搞祭祀,還在做人體改造。”

我的胃裡一陣翻攪。剛要移開視線,卻見羅傑突然停在扇鐵門前,門把是個猙獰的狼頭,獠牙上還沾著暗紅的鏽。他伸手擰開門把時,門軸發出“吱呀”的慘叫,像有無數人在同時磨牙。

“請吧。”

門後是間巨大的屋子,比布萊克莊園的客廳還寬。屋頂懸著個黃銅製的巨大輪盤,齒輪咬著齒輪,轉得“咔咔”響,輪盤下掛著些玻璃罩,罩裡飄著藍瑩瑩的光,照得地上的儀器泛著冷光——有插著金屬探針的木架,有纏著電線的鐵桌,最顯眼的是牆角的鐵籠,關著幾隻沒見過的怪鳥,羽毛是黑鐵色的,喙尖泛著銀光,正用猩紅的眼睛盯著門口。

這些東西根本不該出現在 18世紀。我看見鐵桌上擺著個帶刻度的玻璃管,裡面的液體正冒著泡,管身印著個扭曲的“Ω”符號,和我現代手錶上的歐姆符號幾乎一樣。

“別碰任何東西。”威廉的聲音發緊,他也認出了那些儀器,指尖在發抖,“這是……電磁感應裝置,至少要到 19世紀才會出現。”

我的目光卻被屋子中央的東西攫住了——那是具水晶棺,棺身是透明的,能看清裡面躺著個戴金面具的人,面具上嵌著紅瑪瑙做的眼睛,正對著門口。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他的四肢是分開的,手腕和腳踝處有明顯的斷痕,傷口被某種銀色的線縫著,像件被拆開又勉強拼起來的木偶。

“喜歡伯爵的藏品嗎?”羅傑走到水晶棺旁,手杖敲了敲棺壁,“這是十年前‘叛國賊’漢密爾頓的遺骸,伯爵花了三年才把被五馬分屍的碎塊找齊。”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漢密爾頓——瑪莎姨媽說的父親,莉莉的親生父親。我盯著水晶棺裡那雙瑪瑙眼睛,突然覺得面具下的人在看我,冰冷的視線穿透水晶,刺得我眼眶發酸。

“莉莉小姐的血,能讓他‘活’過來。”羅傑突然轉向王堯,蛇頭杖指向水晶棺旁的鐵床,床上鋪著黑色的皮革,邊緣纏著鐵鏈,“伯爵說,父女血脈相融,能喚醒沉睡的靈魂。請吧,莉莉小姐。”

“你做夢!”王堯的聲音抖著,卻攥緊了拳頭,“你們這些劊子手,連死人都不放過!”

“放肆!”羅傑的臉沉了下來,蛇頭杖猛地往地上頓,“別忘了你現在是階下囚——”

“夠了。”威廉突然往前一步,擋在王堯身前,短刀出鞘半寸,“雷古拉要的是我,放她走。”

“牧師倒是憐香惜玉。”羅傑笑了,笑聲像蛇吐信,“可惜伯爵說了,兩個都要。”他突然吹了聲口哨,牆角的鐵籠“哐當”一聲開了,那些怪鳥撲騰著飛出來,鐵羽掃過空氣時發出“咻咻”的銳響,直撲兩人面門。

“跑!”威廉拽著我往門後衝,短刀劈向最近的怪鳥,刀刃砍在鐵羽上,竟濺起火星。王堯回頭時,看見羅傑站在水晶棺旁冷笑,手裡正轉動著蛇頭杖的杖尾,輪盤上的齒輪轉得更快了,玻璃罩裡的藍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兩人跌跌撞撞衝出鐵門,威廉反手帶上門,卻聽見“咔嗒”一聲——門鎖從裡面扣上了。他拽著王堯往另條岔路跑,地窖裡的風更急了,吹得火把左右搖晃,牆上的影子像活了似的,追著他們的腳步跑。

“這邊!”威廉拐進個窄巷,巷子盡頭有扇木門,門板上裂著縫。他踹開門時,我聞到股濃烈的腥臭味,比密林裡的殘肢味更衝。

門後是間石室,地上積著層黑灰,正中央擺著個石臺,臺上躺著具屍體,已經被啃得殘缺不全,露著白森森的肋骨。幾隻怪鳥正蹲在石臺上分食,見有人進來,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裡沾著碎肉,其中一隻叼著半塊布料——是霍布老頭的衣角!

“爺爺……”我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腿一軟差點摔倒。威廉趕緊扶住我,手掌按在我的後心,掌心的溫度燙得我發顫。

“別看。”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卻死死盯著那些怪鳥,“它們的眼睛怕光,用火把——”

話沒說完,怪鳥突然撲了過來。威廉拽著我往門後躲,火把撞在牆上,火星濺在怪鳥的鐵羽上,竟真的讓它們退了退。我瞥見石臺旁有個火盆,裡面還剩些火星,我掙脫威廉的手,抓起根柴禾往火盆裡捅,火星“轟”地燃起來,映得石室亮如白晝。

怪鳥尖叫著往牆角縮,鐵羽掉了一地。我舉著燃著的柴禾走到石臺邊,看清屍體的臉——是霍布老頭,眼鏡碎在旁邊,臉上還留著被蛇頭杖打過的淤青。我的眼淚“啪”地掉在石臺上,混著地上的血,暈開片暗紅。

“他手裡有東西。”威廉突然按住我的肩,指著霍布老頭蜷著的手。我掰開他的手指,裡面攥著塊青銅碎片,上面刻著個“星”字,是霍克老頭提過的星盤圖的一角。

“這是地窖的機關圖。”威廉擦了擦碎片上的血,“霍布先生是故意把我們引到這的。”他指著碎片背面的刻痕,“這標記是‘回’,意思是……”

話音未落,石室突然晃了晃。牆上的石塊“嘩啦啦”往下掉,我扶住石臺才沒摔倒,抬頭時卻愣住了——剛才進來的木門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扇鐵門,和之前那間實驗室的門一模一樣,狼頭門把正對著他們。

“怎麼會……”我的聲音發顫,“我們明明跑出來了。”

威廉捏著青銅碎片,臉色發白:“是輪盤。剛才羅傑轉的是機關,地窖的房間會移動,我們被困在迴圈裡了。”他拽著王堯往鐵門走,“必須找到機關的核心,不然永遠出不去。”

鐵門沒鎖,一推就開。我閉著眼深吸一口氣,做好了再面對怪鳥或屍體的準備,可睜開眼時,卻僵在了原地。

水晶棺還在屋子中央,漢密爾頓的金面具在藍光下泛著冷光。羅傑坐在輪盤下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霍布老頭的懷錶,見他們進來,慢悠悠地抬眼:“跑夠了?”

威廉的手攥得發白,短刀的刀柄硌著掌心。王堯盯著水晶棺,突然發現不對勁——剛才明明看見漢密爾頓的四肢是分開的,可現在,他的手腕處多了道銀線,正慢慢往一起收,斷痕處的面板竟在微微蠕動!

“喜歡這個驚喜嗎?”羅傑把懷錶往桌上一扔,懷錶蓋彈開,裡面的星盤圖碎片正泛著微光,“霍布老頭的星盤圖能啟動修復裝置,再加莉莉小姐的血,不出一個時辰,漢密爾頓就能‘站’起來了。”

我突然明白過來。霍布老頭不是被怪鳥殺死的,他是故意把星盤圖留給他們,又引他們進石室觸發機關——他知道地窖會迴圈,想讓他們看清雷古拉的真正目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