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是個枯瘦老者,身穿破爛祭袍,手持骨杖,眼窩深陷,如骷髏。
左右各站一男一女,皆面色青白,眼神空洞,顯然已被操控。
“喲,來了這麼多祭品。”
老者咧嘴,露出黑黃牙齒,“正好,血祭大陣還缺些生魂。”
他骨杖點地:“殺了他們,取聖血,開偽門!”
那對男女同時撲出,身法詭異,如兩道鬼影。
宋宴遲將蘇淺淺護在身後,劍光如瀑:“找死。”
戰鬥瞬間爆發!
老者竟不參戰,反而盤坐在地,口中唸唸有詞。骨杖頂端冒出血光,與祭壇古劍共鳴。
隨著咒語,谷地震動,地面裂開數道縫隙,更多黑甲蟲湧出,其中竟夾雜著數條碗口粗的漆黑蜈蚣!
“是拜月教叛徒餘孽!”
白芷咬牙,“他是當年三長老的徒弟,毒蠱老人!”
蘇淺淺一邊應對蜈蚣攻擊,一邊急思對策。
祭壇是關鍵,必須毀掉血花!
她目光掃過三個寶寶——
晏安被夜剎護在身後,正瞪大紫眸透視,忽然喊道:“孃親!花心裡有根綠色的線!連著下面!”
晏晚哭喊:“晚晚聽見花在尖叫……它說它疼……”
晏寧快速分析:“綠色線為能量輸送通道。斬斷即可。建議:爹爹劍氣配合孃親的腐蝕藥水。”
蘇淺淺和宋宴遲對視一眼,默契頓生。
宋宴遲長劍一蕩,逼退那對男女,同時劍尖輕挑,將一瓶腐蝕藥水送向祭壇頂端!
蘇淺淺足踏白骨,凌空翻身,短刃精準斬向藥水瓶——
瓶碎,藥液潑灑,正中血花綠色連線處!
“嗤——!”
青煙冒起,血花發出淒厲尖嘯,花瓣迅速枯萎。
老者臉色大變:“不——!”
他暴起撲向祭壇,卻遲了一步。
宋宴遲的劍已至。
劍光如冷月,掠過老者脖頸。
頭顱滾落,血噴如泉。
失去操控,那對男女動作一滯,眼中恢復清明。
他們茫然四顧,看到滿地蟲屍和血花殘骸,忽然抱頭痛哭。
“我們……我們被控制了多久……”
白芷拄杖上前,顫聲問:“你們……可是二十年前隨紅藥護法潛入的教眾?”
那女子抬頭,淚流滿面:“是……我是紅藥護法座下弟子青鳶……他是師兄墨和……護法她……她為了讓我們逃出來,獨自引開追兵……”
她指向祭壇後方:“護法被囚在下面……快救她……”
蘇淺淺立刻衝向祭壇後方。
那裡有個隱蔽的地洞入口,被藤蔓遮掩。洞內漆黑,深不見底,傳出濃郁血腥氣。
“我下去。”宋宴遲拉住她。
“一起。”蘇淺淺反握住他的手,“我的血或許有用。”
兩人對視一眼,並肩躍入。
三個寶寶也想跟,被江硯死死抱住:“小祖宗們,別添亂!”
晏安心聲:【安寶要看孃親救婆婆!】
晏晚掙扎:“晚晚能幫忙……”
晏寧冷靜道:“根據洞口尺寸和爹孃體型,建議:原地待命,做好醫療準備。”
地洞很深。
蘇淺淺和宋宴遲下落數丈才踏到實地。洞壁溼滑,滴著暗紅液體,空氣中全是腐臭和血腥。
前方傳來微弱呼吸聲。
兩人警惕靠近,藉著夜明珠光亮,看到了令人心顫的一幕——
洞窟中央,豎著一根青銅柱。柱子上纏繞著粗重鐵鏈,鎖著一個紅衣女子。
她低垂著頭,長髮散亂,遮住面容。紅衣破爛不堪,裸露的面板上佈滿新舊傷痕,有些已經化膿。最觸目驚心的是她雙手——
十指指甲盡數被拔,指尖血肉模糊,被鐵鉤穿透,吊在銅柱上。
鐵鏈上刻滿咒文,正緩緩抽取她的生命力。
“紅藥……”蘇淺淺聲音發澀。
女子緩緩抬頭。
那是一張蒼白憔悴卻仍能看出昔日絕色的臉。她眼神渙散,看到蘇淺淺腰間的教主令時,瞳孔驟縮。
“教……主令……”她聲音嘶啞如破風箱,“你是……聖女……”
蘇淺淺點頭,上前用短刃砍斷鐵鏈。
鐵鏈應聲而斷,紅藥軟倒下來,被宋宴遲扶住。
蘇淺淺立刻取出靈泉水和傷藥,為她處理傷口。
靈泉浸潤,傷口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但那些深入骨髓的折磨痕跡,卻非一時能消。
紅藥緩過氣,抓住蘇淺淺手腕,急道:“快走……他們在血祭壇布了絕殺陣……要獻祭所有活人……強行開啟偽門……”
她咳出血沫:“教主……上官教主他……”
“他在上面,受了傷,但還活著。”蘇淺淺安撫道。
紅藥鬆了口氣,眼神卻更焦急:“不……你們不懂……叛徒頭目根本不是毒蠱老人……是……是……”
她話音未落,整個地洞劇烈震動!
上方傳來轟然巨響和驚呼!
“不好!”宋宴遲抱起紅藥,“先上去!”
三人衝出地洞,看到的景象讓他們心頭一沉——
谷地中央,白骨祭壇竟已崩塌,露出下方一個巨大的血色陣法!
陣法紋路猙獰,正源源不斷抽取在場所有人的生命力!
除了蘇淺淺、宋宴遲、三個寶寶和剛救出的紅藥,其餘人——
包括上官珏、白芷、江硯、暗衛們——全都臉色慘白,跪倒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湧出鮮血,匯入陣法!
陣法中心,站著一個人。
一個誰都沒想到的人。
宋庭洲。
他依舊一身月白,銀狐披風纖塵不染。蒼白的臉上掛著溫和笑意,手中把玩著一塊完整的血魄羅盤。
“抱歉,騙了你們。”
他輕聲說,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潤,“本王不是來幫忙的。”
“是來收網的。”
…………
血光沖天。
陣法紋路如活物蠕動,貪婪吮吸著眾人的生命力。
江硯單膝跪地,唇色慘白,指尖深深摳進泥土; 夜剎額頭青筋暴起,想提刀卻連手指都顫不動; 上官珏伏在地上,胸口繃帶徹底染紅,每喘一口氣都帶出血沫。
唯有三個寶寶,因聖血庇護,雖小臉發白卻仍能站立。
晏安紫眸怒瞪宋庭洲,心聲炸開:【壞蛋叔叔騙人!安寶要揍他!】
晏晚淚珠啪嗒掉,小手緊攥衣角:“叔叔……叔叔變壞了……”
晏寧最冷靜,白髮已從髮根悄然蔓延——他在瘋狂計算破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