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柳被他眼神凍得一哆嗦,腳步頓住。
蘇淺淺適時擋在門前,笑嘻嘻道:
“這位姐姐,我家公子喜歡清靜,正在思考文章呢。姐姐美意心領了,不如去伺候其他客人?”
說著,不動聲色地將一小塊碎銀子塞進紅柳手裡。
紅柳捏著銀子,又看看宋宴遲那生人勿近的臉色,撇撇嘴,扭身走了,心裡罵了句“不識抬舉的木頭”。
關上門,蘇淺淺回頭,正對上宋宴遲略帶委屈和控訴的眼神,彷彿在說:
你看,都是你非要來這種地方。
蘇淺淺忍住笑,走過去,藉著整理他衣襟的動作,快速低語:
“聽到隔壁說的了嗎?‘品珍會’,三日後,城西。這趟沒白來。”
宋宴遲面色稍霽,握住她的手:“嗯。我們回去。”
兩人不欲多留,結賬離開。
走出千嬌閣,夜風一吹,彷彿吹散了那股甜膩的脂粉氣。
宋宴遲長長舒了口氣,立刻就想撕掉臉上的偽裝。
蘇淺淺按住他的手:“別急,回去再弄。小心有眼線。”
兩人保持著一主一僕的姿態,緩緩朝車馬行方向走去。
……
回到車馬行小院,房門一關,宋宴遲立刻抬手撕下臉上剩餘的易容物。
動作快得像在剝一層令他極度不適的皮。
“嘶——”
假鬍子被粗暴扯掉時帶起細微痛感,他卻眉頭都沒皺一下,只將那些偽裝隨手丟在桌上,轉身就往外喊:
“送熱水來!”
聲音裡壓著明顯的煩躁。
蘇淺淺正慢條斯理地解開發髻,見狀忍不住笑出聲:
“至於麼宋大公子?不過是在青樓雅間坐了半柱香,
連姑娘的手都沒碰著,你這副模樣倒像是剛從毒窟裡爬出來。”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眼底漾著促狹的笑意。
宋宴遲轉過身,紫眸沉沉盯著她:“那地方脂粉氣汙濁,燻得人頭疼。”
“哦?”
蘇淺淺挑眉,走到他面前,故意湊近他衣襟嗅了嗅,
“我聞聞……嗯,是有一股甜膩膩的香粉味。看來那位紅柳姑娘雖然沒進門,香氣倒是飄進來了?”
她說完還煞有介事地皺了皺鼻子。
宋宴遲臉色更黑,一把將人撈進懷裡,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夫人,你故意的是不是?”
“哪有~”
蘇淺淺嘴上軟著,手卻抵著他胸口推了推,
“放開,我也要卸妝。臉上糊了這麼厚一層,難受死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店小二恭敬的聲音:“客官,熱水來了。”
宋宴遲這才鬆開她,轉身開門。
兩個夥計抬著大木桶進來,又提來幾桶熱水倒滿,識趣地躬身退下,全程沒敢抬頭多看。
門重新關上。
宋宴遲解了外袍隨手搭在屏風上,回頭見蘇淺淺還在對著銅鏡慢悠悠地擦臉,直接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的腰。
“別擦了。”
他低頭,下巴抵在她肩窩,溫熱呼吸拂過她耳畔,“先幫為夫洗。”
語氣理直氣壯,還帶著點委屈。
蘇淺淺從鏡子裡瞥他一眼,笑了:“宋宴遲,你今年三歲嗎?洗澡還要人幫?”
“要。”
他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轉過來面對面,紫眸直直看著她,
“你引我去那種地方,就得負責善後。”
“我引你?”
蘇淺淺被他這倒打一耙的本事氣笑了,
“是誰說要主動出擊查線索的?是誰同意去千嬌閣的?現在倒怪起我來了?”
“我同意去,沒同意讓那些庸脂俗粉近身三尺。”
宋宴遲說著,忽然湊近她頸側嗅了嗅,眉頭緊鎖,“你身上也有那股味道。”
“那是站在門口沾上的!”
蘇淺淺沒好氣地推他,“再說,你自己不也——”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忽然被打橫抱起。
“喂!”
“一起洗。”
宋宴遲抱著她大步走向浴桶,語氣不容反駁,“洗乾淨,從頭到腳。”
“我自己會——啊!”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蘇淺淺被他直接放進溫熱的水中,衣衫瞬間溼透貼在身上。
她抹了把臉上的水,瞪向跟著跨進來的男人:“宋宴遲!你衣服都沒脫!”
宋宴遲已經解了中衣,露出精壯的上身,聞言動作一頓,隨即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夫人提醒得是。”
他俯身,雙手撐在桶沿,將她困在胸膛與木桶之間,紫眸在水汽中顯得格外幽深。
“那就有勞夫人,幫為夫寬衣。”
蘇淺淺看著他這副“不講理還要擺架子”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但浸在溫熱的水中,緊繃了一日的神經確實鬆弛下來。
她伸手,指尖落在他腰間束帶的玉扣上。
動作慢條斯理。
宋宴遲垂眸看著她的手指,喉結微動。
玉扣解開,溼透的綢褲滑落。
他邁進桶中,水面頓時上升,幾乎要溢位去。
木桶雖大,但容納兩個成年人還是顯得擁擠。
蘇淺淺被他圈在懷裡,後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跳的節奏。
“轉過來。”他低聲說。
蘇淺淺依言轉身,面對面坐在他腿上。
水波盪漾,肌膚相貼的溫度透過溫水傳遞,比直接接觸更添一層曖昧。
宋宴遲抬手,仔細拆了她的髮髻。
烏黑長髮如瀑散下,有些落在水中,有些貼在她白皙的肩頸。
他掬起一捧水,輕輕淋在她發頂,然後取了旁邊備好的皂角膏,在掌心揉開泡沫。
“閉眼。”
蘇淺淺乖乖閉眼,感受他手指穿過髮絲的觸感。
力道不輕不重,指腹按壓過頭皮時帶來恰到好處的酥麻。
他洗得很認真,從髮根到髮梢,每一縷都不放過。
“沒想到佛子大人伺候人洗頭的功夫還挺專業。”她閉著眼調侃。
宋宴遲動作頓了頓,聲音從頭頂傳來:“只伺候你。”
說完,又補充一句:“還有孩子們。”
蘇淺淺嘴角彎起。
洗髮,擦背,清洗……
宋宴遲全程親力親為,動作細緻得不像個養尊處優的王爺,倒像個伺候主子多年的忠僕。
只是這“忠僕”的手,時不時會不規矩地滑過某些地方。
“這裡也要洗乾淨。”他一本正經地說著,掌心撫過她腰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