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洛珈還是放心不下庫班,小鱷魚的內心其實是很細膩敏感的啊。
……他可能去游泳,會在海戰部嗎?
她想了想,海戰隊因為沒有下汙染區,所以不需要淨化,正好,既可以去看看庫班在不在,也可以去跟蘭斯隊長他們告個別。
洛珈走出房門,黑鳳凰哨兵費尼克斯不知道去了哪裡,“翫忽職守”,她意外喜提自由,迅速坐電梯下樓。
夜晚的海戰部,和白日裡格外不同。
沒有哨兵們的追逐打鬧或翻肚皮曬太陽,不再熱鬧、溫馨,取而代之的,是昏暗寂靜、莫名詭譎的危險氛圍。
“……”
遭了,沒注意到時間問題,這個點,哨兵們應該都回屋睡覺,沒有玩水了吧。
那她就撈撈看庫班在不在吧。
洛珈丟出一個小章魚,撲通扔進水。
——去吧,崽,就決定是你了!
小章魚懵逼臉,嚥下一堆含麻量極高的話,用五隻爪爪朝她比了箇中指,認命地沉進深海里去找鱷。
洛珈沒有下水,坐在岸邊等待。
忽然,一隻冰涼的手搭上她的肩頸,少女嚇了一跳,差點一頭扎進水裡。
說時遲那時快,她的腰被長臂環住,撈了回來,後背貼上同樣冰涼的胸膛,肌膚接觸間,心中有熟悉的溫柔聲音響起。
“洛珈嚮導,別怕,是我。”
少女這才放下心來,心臟仍在不爭氣地後顫:“蘭、蘭斯隊長,是您啊,嚇我一跳,您也不……”
她止住話音,是啊,他發不出聲音。
“抱歉,讓您受驚了。”
藍色長髮的青年幻化出魚尾,就著這個姿勢,抱著少女坐在岸邊。
“這麼晚來是有甚麼事嗎?”
洛珈也不好跟他說,是來找小鱷魚的,高情商地選擇性發言。
“我要去中央白塔了,來看看你們。”
“這樣啊……”
青年的下頜蹭了蹭她顱頂,藍眸藏著無聲洶湧的波濤,看著暗潮湧動的海水。
“洛珈嚮導,這個世界的海域是共通的,不論多遠的距離,我們都會聽到您的聲音和呼喚。”
藍鯨精神體出現,在空中漂游,發出悠長的鯨鳴,喚醒睡夢中的哨兵們。
一個個散發藍色熒光的精神體出現,響應著呼喚,在空中凝聚出銀河般美妙的繪卷,指引著方向。
“如果在岸上沒有路,就去海里吧。”他的聲音悠遠,像是預示著未來:“海洋,永遠是您的家。”
不遠處,灣鱷青年從海水中游上來,靠在岸邊隱蔽處,黑眸沉沉。
腦海中,是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
知道洛珈要去中央白塔後,庫班單獨找到貴族青年德拉克,攔在他的前面,說出自己的想法。
“你也要一起去?”
德拉克嘲弄地看著眼前的灣鱷哨兵。
“中央白塔可不是甚麼垃圾都收的,好好待在這裡腐爛吧。”
他指了指身後的怪物青年:“最起碼,也要達到變成這種醜陋的模樣也要向上爬的覺悟。”
“而你們這樣的,註定該被淘汰。”
灣鱷青年抬起眸,目光堅定,甚至有隱隱的偏執和瘋狂:“我可以。”
“只要能追隨她,怎麼樣都可以。”
庫班收回思緒,斂去氣息沉入海中。
……這種事情,她知道了也會斷然否決吧,去了中央白塔,也會有更好、更值得、更匹配的哨兵吧。
可是他早已決定,此生都會追隨著她。
即使,是在昏暗的沼澤。
……
洛珈從海戰部上樓。
在一樓大廳換乘電梯時,忽然,有種強烈的、陰溼的被窺視感。
……不是吧,她連鬼故事都不敢聽,脆弱的心臟真的承受不住接二連三的驚嚇啊。
這次,是哪個刁民想嚇她?!
少女轉頭,只看到一雙冰冷漠然的金色獸瞳。
下一秒,天旋地轉,被撲倒在地。
“——!”
洛珈定睛看去,心臟頓時停滯幾拍——是那個怪物青年。
他頭上有黑色長角,像是枯樹的扭曲樹枝,黑髮很長,半邊臉戴著黑色金屬面具,身後是白骨節狀尾巴,和畸形的白骨肉翼翅膀,看上去猙獰可怖。
此時,出於本能的渴望,俯身在她的脖頸間嗅聞、喘息,喉間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尾巴高高揚起、晃動,像只陰溼小狗。
洛珈被按住動彈不得,只覺得渾身發冷、四肢僵硬,血液都倒流上湧。
……他、他要做甚麼,怎麼辦?
她記得這個怪物哨兵是SS級,全力抽上去,會有用嗎?
“009,放開。”
關鍵時刻,冥羊嚮導走來,SS級的精神力瞬間壓制住怪物哨兵,把洛珈從他身下拉起來。
“費尼克斯呢?”青年看著仿若劫後餘生的少女,微微蹙眉:“我送你回去。”
旁邊地上陰暗窺視的視線,仍然黏附在身上,這種時候安全第一,絕不客氣!
洛珈立刻點頭:“謝謝,麻煩了!”
……
電梯裡,少女看著不發一言、似乎在沉思的羊角青年。
……沒想到,冥羊嚮導竟然救了她。
他似乎對於嚮導的態度都不錯。
鑑於這幾天跟中央白塔其他人的交流反饋還可以,洛珈內心有種蠢蠢欲動的大膽想法——要不要試試策反他?
“冥羊嚮導。”
“嗯?”
青年抬眸,幽綠的雙瞳若有所思,正好電梯到了,把她送到門口,卻是接過話柄,掌握主動權。
“洛珈嚮導。”
“……嗯?”
“抱歉,有一件事,我想要驗證下。”
“甚麼事?”
話音剛落,下一秒,螺旋山羊角青年猝然把她抵到牆邊,精神力靈活、精準地突破屏障,進入她的精神圖景。
“——!”
冥羊本身對於南部汙染區消失的事情,就內心存疑,同時,對於這個小嚮導的淨化能力,也一直存疑。
看著她淨化這麼多哨兵,卻絲毫沒有結合熱的跡象,理性運算,有且僅有一個不可思議又最為合理的猜測。
只需要驗證,也必須要驗證。
他看到一望無際的海洋,立刻就退了出來,鏡片後的眸中光芒閃過,像是熠熠的綠寶石,愉悅地笑起來。
“果然,你是黑暗嚮導。”
“百年來,第二個淨化系黑暗嚮導…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甚麼不知道,但小巴掌的滋味他必須得嚐嚐!
洛珈怒視著他,啪得抽了上去。
怎麼長角的連第一次見面的作風都一樣!火速撤回剛剛加分的好印象!
青年的眼鏡被抽落,偏過臉去,似乎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抱歉,是我失禮了。”冥羊見過盧迪爾和她的相處模式,想了想,說:“我也有角,你可以摸,作為賠禮,可以嗎?”
洛珈更氣了,這算甚麼賠禮!
“……你們在做甚麼?”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門幽幽的聲音響起,鹿角青年走出來,把少女拉入懷中,盯著對方面上的紅色痕跡,血眸猩紅。
“冥羊,滾開,你越界了。”
……這種待遇,不是他獨有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