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洛珈和紅葉相約吃早餐時，頂著兩個黑眼圈。
“寶，沒睡好？是這幾天淨化太辛苦，還是要去中央白塔了有些焦慮？”
“都不是……”
主要是前一晚發生的事情太多，半夜還要被髮瘋的對門唸叨許久。
諸如“哨兵也就算了，嚮導只能是我”、“他那羊角沒有鹿角手感好”、“那種透明的精神力能餵飽你嗎”之類的話……
洛珈嘆氣：“不辛苦，命苦。”
不遠處，罪魁禍首之一的冥羊嚮導，板著臉和黑鳳凰哨兵費尼克斯說著甚麼，俊美的青年環臂抱胸，耳羽堵住耳朵，臉色很臭。
“守夜？不要，熬夜會爛臉。”
費尼克斯突然羽毛炸起，拔高聲音。
“你這是甚麼意思，哨兵怎麼就不能關注顏值了？難道遇到夢中情導，你要讓她忍受醜東西嗎？呵，地上跑的就是糙。”
洛珈：“……”
不難猜到，是在說翫忽職守的事吧。
……果然，即使是鳳凰，也嚴格遵守著“雄鳥的容貌，雌性的榮耀”這種定律啊。
紅葉哼笑：“中央區的人就是矯情。”
洛珈對於中央白塔的來人，這幾天接觸下來，印象都有所改觀，大多數都能看清性格。
思妍嚮導清冷，仙氣飄飄，又有些不接地氣，難怪最開始哨兵們都說淨化系嚮導被保護得太好，高高在上，大抵就是如此；
荼比靦腆社恐，也許是有甚麼創傷經歷，尤其害怕哨兵。
天馬哨兵珀伽目前來看，是相對比較正派的人。
翼獅萊恩，貴氣慵懶，有紈絝的風流和遊戲人間感，但洛珈能隱約從他看來的目光感覺到，那層偽裝下的野心。
黑鳳凰菲尼克斯，傲嬌弟弟。
德拉克，囂張跋扈的混蛋貴族，還有那個怪物青年，嗯，就是陰溼怪物小狗。
但只有冥羊嚮導，她看不明白。
……他和盧迪爾某些方面很像，可是似乎又不完全相同。
“冥羊這個人啊。”
紅葉聽到她的問題，托腮想了想：“看人要看底層邏輯，他和盧迪爾，無論表象如何，本質是不一樣的。”
“盧迪爾本質上是淨化系嚮導，但是因為自身的遭遇，仇恨、厭世，想要毀滅所有、包括自己；
但也會因為愛，因為仇恨的淡化，而重新去溫柔以待，更會守著你，讓你成為他的全世界。”
“但冥羊不是，他本質上就是控制系嚮導。作為最優秀的控制系，需要極度相信自己，做出利益最大化的判斷。”
“所以，他絕對理性、掌控欲強，到了近乎無情的地步，哨兵在他眼裡，沒有個人喜惡，只是純粹視為武器、耗材。”
“如果他會因為哨兵的犧牲動搖自己的道心，也不會走到這個位置。”
紅葉說：“某種角度來說，我是能理解他的，並且，他這個人一直在為嚮導的地位而努力。”
“他以前上學的時候有說過這樣的言論：如果沒有控制系嚮導，淨化系嚮導會是甚麼地位？如果控制系嚮導不夠強大，哨兵又會怎麼對待？他要變得強大，為嚮導們更好的未來而努力。”
洛珈沉默幾秒：“……那、他對淨化系嚮導是甚麼態度呢？”
就拿昨晚的事來說，盧迪爾當初是純發瘋。而冥羊呢，一個極度理智的人會不徵求她的意見，直接進入精神圖景……
這隻能說明，在對方的思維體系裡，不徵詢比徵詢是更優、更高效的解。
紅葉摸了摸她的頭，嘆氣：“或許，更該說，整個中央白塔的控制系嚮導，對於淨化系嚮導的態度。”
“大概既視為同胞，又視為需要被保護的後勤吧。”她說：“控制系嚮導可以作為指揮官下汙染區，而淨化系只能被保護。”
“因為想改變命運而飛出去的猛禽，對於被保護在籠中的金絲雀，漸漸也會生怠慢之心吧。”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世界需要淨化系嚮導，但是，沒有人想成為那樣任人擺佈的存在。”
“所以中央白塔會從小培養淨化系，不然，一旦知道了這些，恐怕沒有人會願意分化成淨化系。”
紅葉笑了笑：“不過呢，寶，你讓我改變了對淨化系的看法，這次你和盧迪爾離開，塔裡只有我一個人留守。”
“你知道嗎，我甚至有想，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能有淨化的能力。”
……
洛珈吃完飯，又到醫務處，找小白鼠哨兵白瑞德瘋狂獻血。
“您真的要去中央白塔？”
“是啊，也只能這樣了......”
小白鼠垂眸：“我理解的。”
然後化身囤囤鼠，又狠抽了幾管血。
“……”洛珈噸噸噸喝著速效補血劑，鐵腥味在口腔蔓延：“我記得你說過，你之前也是從中央區那邊來的嗎？”
“是啊，我在那裡學習、科研，後來被分派到南部白塔，誰知道來了不久，這裡就變了天。”
“那你想回去嗎？”
“不想。”娃娃臉青年笑了笑：“科研人員嘛，是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在哪裡不重要，能發揮作用、學有所用才有意義。”
“這裡的哨兵需要我。”
洛珈：“......那就麻煩你了，請充分留夠嚮導素的用量，撐到我能回來。”
“南部有您這樣的嚮導，真是神蹟。”
“不過……洛珈嚮導，您這次去中央白塔，能幫我個忙嗎？”
白瑞德想起甚麼，傳給她一個壓縮包：“這裡是我這幾年的研究成果，因為和中央區斷聯，一直沒機會發表。”
“麻煩您幫忙交給我的導師。”
“啊，好，你的導師是……？”
小白鼠說：“說來也巧，這次來的那個德拉克少爺，他的家族掌握著中央白塔核心的科研和醫療技術。”
“導師就是在那裡做實驗，我的研究方向是人體血液、組織及肢體再生，但老師他的研究方向是機械接入與基因研究。”
少女對此有印象：“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中央區的哨兵有些人會裝機械義肢。”
“是的，哨兵是天然分化的武器，但因為肉體的限制，其實攻擊和戰鬥力仍有缺陷。如果把肉體打造成難以摧毀的機械，再由控制系嚮導控制，那就是最理想的戰鬥武器。”
青年推了下眼鏡，繼續道：“這是導師的研究方向之一，另外的一個重要方向，是關於精神體進化。”
“……精神體進化，這不是看天賦？”
“是，但導師他認為，精神體的進化或許可以靠科技催化並提升成功率，而這個研究過程中，淨化系嚮導不可或缺。”
“嗯？”
洛珈沒想到還有淨化系的事。
“因為哨兵的精神體進化只會發生在高階升級的過程，如果要加速等級提升和進化可能，就需要吸收晶核。”
“這個過程，需要淨化系嚮導的協助，親自淨化或者提供嚮導素，才能夠防止異化或副作用。”
……這個，之前有聽盧迪爾說過。
普通人需要淨化系嚮導救命生存，而白塔高層因此將淨化系視為最珍貴的資源，嚴密地保護起來，也間接導致像盧迪爾母親這樣的悲慘命運。
洛珈隱約中感覺，這一切似乎都能被串聯起來，像是暗中編織的網，只是還缺些更關鍵的重要資訊。
或許，命運冥冥中就在指引著她去到中央白塔，去探索、揭曉真相。
屋外，怪物青年的身影走過，小白鼠哨兵餘光瞧見，似乎想到了甚麼可能，低聲喃喃：“不會吧......”
“嗯？甚麼不會？”
“之前紅葉嚮導說，這個哨兵有SS級的實力，卻不在前十席的位置。”小白鼠吸了口氣：“我懷疑，他是試驗品。”
“他的肢體動作有些僵硬，看起來似乎是機械材料，並且，聽說他叫009，很像實驗品的編號，不是嗎？”
“如果是這樣，說明導師他的研究有了成果，也許這就是德拉克家族目前的專案，這項變革性的技術，會改變整個世界！”
洛珈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細思極恐：“......聽起來，這就像是為控制系嚮導打造的最強軍團，而淨化系嚮導，成了打造這個軍團的升級加速器和汙染過濾器。”
“但，催化出來的哨兵也會被汙染吧？如果這些強大的戰士，沒有人淨化，最後被汙染異化，怎麼辦，不會造成反噬嗎？”
小白鼠：“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但是老師他們似乎並不擔心，胸有成竹的樣子。”
“除非，有銷燬裝置。”
“或者…有人能控制異種？”他說完，自己都因為這種天馬行空的不靠譜猜想笑了起來：“怎麼可能。”
“還是有銷燬裝置的可能性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