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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鬧彆扭

2022-02-01 作者:香酥慄

寶珠不開心,不安的預感可大了。

大概是為了印證她的不開心,幾個人一同出來的時候,戚玉秀臉的蒼白。

很難啊,她這膚色偏深的人竟然都能看出幾分蒼白了,可見談話也不是很好。寶珠立刻上前扶住媽媽的胳膊,說:“媽媽……”

戚玉秀抬頭看著寶珠,表情十分的意味不明,不過很快的,她嘆了一口氣,說:“你哥哥決定要跟他爺爺一起離開了。”

寶珠:“!!!”

她驚訝的張大了嘴,不可置信。

她霍的轉頭去看田寶山,見他點了點頭,心開始下沉,不知道怎麼的,寶珠突然就好生氣。她咬著唇,使勁兒的瞪了寶山一眼,說:“大騙子!”

這就是一個大騙子,一個大大的大騙子,說甚麼會跟他們一起留下,說甚麼不會走,說甚麼……結果全是騙人的。

不過是那麼兩句話,他就決定要離開了。

寶珠好生氣的。

就算是明知道,她沒有辦法阻攔人家“認祖歸宗”,但是仍舊生氣,很氣的。

她使勁兒的咬著唇,已經能看到血絲了,深吸一口氣,寶珠說:“媽媽,我們回去。”

寶山立刻上前:“我們一起走。”

寶珠直接拍向他伸過來的手,不樂意:“你走開。”

寶山也不惱,好聲好氣,語氣裡帶著一點點哀求,說:“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寶珠搖頭,說:“這就不必了。”

她又不

是言情女主角,不想來“你聽我解釋”“我不聽我不聽”那一套,她堅定的說:“結果是你就要走了,解不解釋你都要走,那麼理由是甚麼也不重要。”

戚玉秀握住了閨女的手,說:“我們走吧。”

“我安排車子送你們……”

“不必了。”戚玉秀回頭看著站在門口的雷老先生,說:“這倒是不必了。”

眼看戚玉秀跟寶珠走了,絲毫沒有理會寶山,寶山如同被拋下一樣,趕緊追了出去,“媽,寶珠……”

寶山跟在兩個人身後,說:“我會回來的。”

寶珠回頭,兇道:“你也說過你不會走的。”

寶山嘴角繃的很緊,點頭:“我一定會回來的。”

寶珠呵呵冷笑:“你又不是灰太狼,不用在我面前放話。”

寶珠和哥哥一起長大,相比於更小一點的寶樂,她跟哥哥幾乎是幹啥都在一起,一起上山幹活兒,一起挖菜一起打獵一起“穿越”一起上學還要一起辦補習學校,不管做甚麼都一起,從來沒有分開過,寶珠覺得她跟哥哥是最好最好的兄妹,永遠不會分開的。她也最瞭解寶山,但是現在看來,她一點都不瞭解這個人。

一點也不。

寶珠虎著一張臉,說:“看見你就煩。”

寶山的臉色蒼白幾分。

寶珠送媽媽去住處,戚玉秀倒是攔住了寶珠,說:“我自己回去,你回學校吧。你一個姑娘晚上往回走夜路,我不放心。”

此時已經天黑了。

寶珠:“沒關係的。”

戚玉秀堅持:“回去吧。”

她說:“媽沒事兒的,再說我比你厲害多了,走,我送你回去,然後我溜達回去,正好清淨的想一想今天的事兒。”

寶珠猶豫了一下,點頭。

戚玉秀送寶珠回去,同樣也沒有跟寶山說甚麼話,她跟寶珠不一樣,寶珠不知道緣由所以氣極了。她知道,可是讓她怎麼能夠理解呢。

知道緣由,也沒有好很多。

一樣是氣極了。

她不知道,寶山是甚麼時候有了這樣的心思。

“寶珠,你回去好好休息。”

走到寢室樓門口,寶珠嗯了一聲,聽話的上了樓。

戚玉秀回頭看向了寶山,說:“你也回去吧。”

寶山:“我送您。”

戚玉秀冷淡的一笑,說:“不用。”

寶山臉色更白,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選錯了,但是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做出了決定,就不會變。他受不住誘惑,受不住能夠和寶珠在一起的誘惑,他很喜歡小寶珠的,他想跟小寶珠成為一家人,真正的一家人。

寶珠想的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而寶山何嘗又不是呢。

他認真:“媽,我知道我是一個白眼狼,您養了我這麼多年,我沒有報答您,還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想要跟寶珠在一起。”

戚玉秀沒言語。

“可是,這是我唯一能夠抓住的機會了。我如果不改姓,如果不跟爺爺走,我跟寶珠就只能永遠是兄妹了。”

戚玉秀抬頭,認真看他,說

:“你跟你爺爺走了,你跟寶珠也未必就有甚麼好結果。”

戚玉秀突然就笑了,說:“你以為寶珠是甚麼個性?”

寶山知道,他比別人都瞭解寶珠,他知道,寶珠是外柔內剛,看起來軟和的一塌糊塗,但是卻又堅強的一塌糊塗。她不是輕易容易被人動搖的人。

寶珠現在惱了他,可能永遠都不會原諒他……又或者,他去了國外,又有其他的變故。

但是,寶山堅定:“我知道凡事兒不能算無遺漏,盡善盡美,但是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我願意賭一把,也許我賭不成。只要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就願意試一試。”

“如果你們就是不能在一起呢?”戚玉秀問。

寶山:“那我就一個人,永遠一個人,也永遠做寶珠和寶樂的哥哥,做您的兒子。”

如果寶珠永遠不會跟他在一起,那他就做寶珠永遠的哥哥,即便是能看著她,也是好的。

寶山苦笑一下,說:“我如果留下,才沒有甚麼機會的。”

戚玉秀看著寶山,語氣很不好:“可是我不想要我的兒子變成我的女婿。”

戚玉秀自問只是一個普通人,遭不住養了十九年的兒子好端端的突然發瘋說要做自己的女婿。她是知道寶山寶珠關係很好,可是寶山對寶樂也是一樣好。當媽的真的沒有想那麼多。

偶爾也會覺得,孩子都大了還是讓他們稍微注意點,但是又一想,又覺得也沒甚麼。

別是自己

這個成年人用齷蹉的想法去想單純的小年輕。

兄妹關係好,也不是甚麼奇怪的。

然而,竟然是她太天真?

寶山真的就是有這個想法的。

戚玉秀的惱怒,不僅僅是因為寶山想要離開,也是因為寶山想要跟寶珠在一起,這讓戚玉秀真是一下子難以消化。本來寶山找到親人要離開,已經讓戚玉秀十二萬分的難受了。

現在好了,難受又多了幾分難堪的怒火。

他奶奶個腿兒的,這都甚麼事兒啊。

戚玉秀深吸一口氣,說:“之前我就說過,你長大了,我雖然養大了你,但是我不能左右你。你想怎麼樣,就隨便吧。”

短暫的談話雖然讓她瞭解了寶山的想法,但是她真是仍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已經不想繼續談下去了。

現在她就覺得自己是個棒槌。

她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戚玉秀心情不好,直接轉身走人,寶山突然抬頭,看向了206的視窗。就見寶珠的身影一閃而過,很快的躲了起來。寶山又多看了一眼,也轉身走人,跟上了戚玉秀的腳步。

他走在他媽媽的身後,一步步的。

戚玉秀倒是沒有趕走他,可是也沒有跟他說話。

她沒有回家,反而是去了工地,雖然已經天黑了,但是大家仍是在做一些善後的工作,一見戚玉秀過來,叫:“秀姐。”

別看戚玉秀是個女同志,大家可是很服氣她的。

工頭是寶山的同學的小叔,叫王建偉。他從磚牆

上跳下來,說:“秀姐,你咋來了?吃飯沒?給你來點?”

戚玉秀:“我不吃了,你們來吧。怎麼樣?”

“挺好,這你放心。”

他看向了寶山,嚇了一跳:“唉我去,寶山也來了,你咋也沒個聲兒,嚇我一跳。”

寶山:“我陪我媽過來。”

戚玉秀倒是壓根沒理寶山。

王建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估計這娘倆兒是鬧矛盾了,家庭矛盾,這可不是外人好摻和的,說:“來,我領你們看一看進度。今天咱們……”

戚玉秀這兩天因為寶山的事兒沒過來,進度倒是看得見。

現在是九月中旬,還不算冷,大家都是帶著包袱卷,直接住在這邊的,這樣幹活兒也方便,王建偉還找了嫂子過來做飯,總之這邊真是不錯了。

“你看咋樣?”

戚玉秀雖然不懂這些,但是好賴會看,她說:“不錯啊,既然要開補習班,肯定到時候都是孩子來上課,這質量一定得保證,可以做的不好看,但是不能做的不結實。”

王建偉笑:“這你放心,咱做的不僅結實,也肯定好看。”

王建偉和戚玉秀一起說話,寶山跟在身後。

戚玉秀在這邊看好了,又跟王建偉溝通了一下接下來的事情,倒是沒再留下,這才離開。

戚玉秀他們走了,一個工友湊到王建偉身邊嘀咕:“這娃怎麼跟流浪的小狗似的?”

王建偉說:“惹他媽生氣了吧?就說啊,這孩子在成熟,在爹媽年前

也還是個孩子。”

“那倒是。”

戚玉秀一路上車往招娣的住處走,等到了地方,直接關門。

李建棋此時已經回來了,帶著笑意:“秀姨,你回來了?”

他望過去,問:“寶山咋不進來?”

戚玉秀:“不用理他。”

她虎著臉進門,李建棋想了想,把寶山放了進來,說:“你來我這屋。”

一進門,李建棋語氣就不好起來:“你是不是讓秀姨不高興了?”

寶山:“我找到我爺爺了。”

李建棋:“啥玩意兒?”

寶山:“我決定跟我爺爺一起走。”

李建棋眼睛瞪的像銅鈴:“啥啥啥?”

寶山抬頭,認真:“我想要和寶珠在一起。”

李建棋這個時候終於知道為啥戚玉秀能氣成這樣了,這他孃的,寶山這話真是句句戳心。他覺得自己拳頭都硬了,他使勁兒忍著:“你把這些都直接告訴秀姨了?你是要氣死她嗎?”

寶山知道自己這麼做讓媽媽很傷心,不過他眼神閃了閃,說:“我管不了那麼多了,就算她生氣,我也必須這樣做。”

李建棋一下子就來了火氣,咣一拳頭就揍在了寶山的臉上:“你是不是個腦殘,誰讓你這麼直白的,誰讓你氣人的?你想沒想過你媽媽甚麼感受?你想過嗎?秀姨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我今天非要替天行道,好好教訓一下你這個蠢貨。”

又是一拳頭。

“讓你欺負秀姨!”

這戚玉秀和寶珠還沒動手,李建棋倒

是沒忍住,揮出了正義的鐵拳。

“你個缺德帶冒煙兒的,你是個人不?”

戚玉秀本來進屋都已經直接躺下了,聽到妹絕驚慌的說建棋哥好像打人了,她一咕嚕爬起來,飛快的過去,就見寶山已經捱了三拳了。

她也怒了:“你個倒黴東西,你幹甚麼,誰讓你打我兒子的?”

她一把抓住李建棋,把人推到了一邊兒。

李建棋:“???”

寶山垂著頭,齜牙咧嘴的笑。

戚玉秀:“我看看,你是不是個傻子?他打你,你不會躲啊!”

寶山低眉順眼:“我做錯了。”

戚玉秀:“你做錯了也不是他打你的理由!李大娃,你個倒黴的,再讓我知道你欺負寶山,看我不教訓你。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你咋回事兒?”

李建棋:“……”

這咋還叫人小名兒了呢。

他委屈:“我想為您出口氣。”

戚玉秀怒:“用不著!真過分!”

李建棋:“……”

戚玉秀拉著兒子,說:“走,我領你去醫院看一看。”

寶山聽話的跟著,十分的“乖巧”。

眼看人走了,李建棋突然反應過來,寶山是故意的吧?

他故意激怒自己捱揍?

這她孃的,這小子也太奸詐了吧?

他踩著自己上位啊!

李建棋氣的臉都紅了:“這人怎麼這麼缺德啊。”

妹絕默默的縮回自己姐姐那頭兒,說:“建棋哥好沒有道理,他打人,還說人家缺德。”

唯一看透一切的招娣:“……”

可憐的李建棋。

不過,犧牲李建棋一個,成全大伯母和寶山,倒是一個好事兒了。

寶山捱了三拳,臉都腫了,也不喊疼,就安分的跟著戚玉秀去附近的衛生所,戚玉秀愁:“這真是的,打人怎麼還打臉。你明天咋上學啊?”

寶山搖頭:“沒關係。”

這聲音聽著委屈巴巴的。

戚玉秀:“你呀,你說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麼放心的下。”

她想到寶山還要出國,說:“你要是跟著你爺爺一起走,也不能全靠人家老人家,他再怎麼都年紀大了,精力上未必照顧的來。那頭兒你又有叔叔又有姑姑,堂哥堂姐表哥表姐的更是一群,電視劇我可看得多了,這種大戶人家,屁事兒賊多,你是後找回去的,你爺爺肯定心存愧疚多照顧你。到時候少不得要引來嫉妒。你跟著過去,不能這樣一味忍讓,曉得嗎?”

寶山乖巧的點頭,說:“我知道。”

他明明是個大高個子,但是卻像是一隻憨態可掬的大狗狗,說:“我甚麼都聽您的。”

戚玉秀白他一眼:“聽我的個屁你聽我的,我看你是啥也不聽我的。”

寶山笑了出來,嗯了一聲,他抱住了戚玉秀的胳膊,說:“媽,我發誓,我一定會回來的。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戚玉秀呵呵冷笑。

寶山也笑,不過牽動著臉,疼的呲牙。

戚玉秀:“你趕緊老實點,別笑了,走,進醫院。”

媽媽原諒他了。

他就知道,媽媽最好了。

寶山高興的眉眼都是笑意。

戚玉秀領著寶山去看臉,寶珠在寢室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關心看著她這個樣子,忍不住問:“你怎麼啦?”

她疑惑:“是出甚麼事兒了嗎?”

寶珠沒言語,用被子矇住了頭。

寶珠不管甚麼時候都是熱情的小太陽,不管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都會表現的十分明顯,就是那種熱烈的人,可是現在卻蒙著頭,一副鴕鳥的樣子,可真是不像她啊。

關心憂心的看著寶珠,丁蘭探著頭往下看,頭髮嘩啦都下來,跟女鬼似的。

“田寶珠,你遇到啥事兒了?跟你哥哥吵架了嗎?”

寶珠嘩啦一下把被子扯開,她艾瑪一聲,說:“你怎麼跟個鬼似的?”

丁蘭:“……我好心關心你,你竟然這樣說我。”

關心:“你戳我幹啥?”

丁蘭:“……我說的是關心寶珠,不是叫你,你咋還給自己加戲?”

兩人拌嘴,都瞄著寶珠,分明是逗她開心呢。

寶珠嘟嘴盤腿兒坐起來,說:“我哥哥要走了。”

“啥?”

丁蘭險些從上鋪摔下來,她趕緊爬下來,關心也湊了過來,白真心幾個也詫異的看向了寶珠,擔心的問:“去哪兒啊。”

寶珠:“哥哥是我爸媽的養子,他找到了親爺爺,要跟他一起走了。”

這個事兒最近肯定就會傳開的,寶珠索性也不瞞著了,她大吼一聲:“啊啊啊……好氣啊!!!”

“臥槽。”

“我的媽。”

“我聽到了啥

?”

幾個人都被寶珠話裡的資訊震驚了,這……這資訊量也太大了吧?

寶珠繼續“啊”,慘叫,搞得隔壁都來敲門了,溫柔趕緊解釋:“沒事兒沒事兒,就是心情不好發洩一下。”

隔壁寢室:“???”

你們寢室不是都忙著賺錢嗎?

賺錢,還能心情不好嗎?

他們疑惑的離開。

寶珠叫喚完了,說:“睡覺!”

丁蘭:“臥槽,你把我們胃口吊起來。你就要睡覺了?你你你,你也太不厚道了。”

寶珠理直氣壯:“我心情都這麼不好了,還要照顧你們?”

丁蘭:“……那倒是不必。”

寶珠:“那可不就是了。”

她躺下,又哀怨的嘆了一口氣。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咋說,也不知道咋安慰了。

丁蘭看著寶珠,撓頭說:“寶山……不是你哥哥?”

寶珠甕聲甕氣的嗯了一聲。

“那,他要走?他去哪兒啊?不上學嗎?”丁蘭覺得不可置信:“他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咱們學校這麼好,他如果不念書……”

她還沒說完,就被關心捂住了嘴,低聲:“你讓寶珠清淨一會兒。”

丁蘭:“哎。”

溫柔憂心的看著寶珠,跟著拉過丁蘭,說:“你別多嘴了。”

別人家的事兒,他們說得再多也沒有用啊。

丁蘭:“哦。”

寶珠氣壓簡直巨低,不過雖然氣憤,倒是敵不過深沉的睡意,氣著氣著,還睡著了。

好半天,大家沒聽到寶珠的動靜兒,白真心湊到寶

珠的床邊兒,小心翼翼的看她,發現這丫頭睡了,又躡手躡腳的撤開,說:“這丫頭睡了。”

“他家咋回事兒?”

大家齊刷刷的搖頭,誰都不知道的啊。

“寶珠一直沒有說過。”

“她今天這麼生氣,肯定是剛發生的。”

“那倒是。”

幾個人都看向寶珠的床鋪,為她憂傷的嘆氣。

“我們對寶珠好一點,照顧一下她的情緒吧。”

“成。”

大家都很照顧寶珠的情緒,不過第二天一大早出門,倒是看到寶山已經站在女寢室門口。他手裡提著早飯,看到寶珠,立刻上前:“寶珠。”

寶珠偏頭:“哼。”

不過隨即又很快的轉過來,驚訝的問:“你的臉怎麼了?誰打你了?”

她立刻就不高興了,她雖然很生哥哥的氣,但是別人打他就不行。

“誰打的?”

她叉腰:“我去找他算賬。”

媽媽在生氣也不會打寶山的,肯定是別人。

寶山:“建棋哥打的。”

寶珠眼睛圓溜溜兒,立刻就要衝出去,寶山趕緊拉住妹妹,說:“是我不好,他是知道我的選擇,想要為媽媽討個公道。”

寶珠:“那也不能打人。”

“是我該打的。”寶山拉著她,說:“我昨晚去醫院看過了,沒事兒的。你看,我給你買了早飯,有你很喜歡吃的包子,牛肉餡兒的。”

寶珠:“咦?哪裡能買到牛肉餡兒的啊,我好久沒吃了……啊不對,我在生氣。”

寶珠立刻嚴肅臉。

寶山勾

起了嘴角。

其他人:“……”告辭。

寶山:“今早有課,我們一起走吧,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我真的可以解釋的。”

寶珠哼了一聲。

寶山看向了溫柔,溫柔到底是年紀大一點,立刻了然:“那我們先走。”

她拉著其他幾個一起先走,丁蘭:“走啥啊?寶珠還在呢。”

溫柔:“……”

她跟白真心兩個,一人挽住丁蘭一邊兒的胳膊,架著她就走。

大家都走掉了,寶山和寶珠邊走邊吃,寶山說:“我讓你傷心了。”

寶珠:“哼。”

寶山:“我這次決定跟爺爺走,其實是出於三點考慮。”

寶珠豎起了耳朵,大概真的是剛知道的時候氣血上湧,腦子不清楚,現在睡了一覺,人恢復正常了吧。寶珠反倒是能聽得進去了,她沒有回應,但是很顯然卻也是在聽的。

寶山:“首先就是爺爺年紀大了,而且身體不是很好的樣子,雖然他沒有照顧我一分,但是到底是我爺爺,當年那個戰亂的年代,也難說孰是孰非,我不想等他不在了,人在後悔。所以我還是想要留在他身邊幾年的。”

他繼續說:“第二點就是,我不能是田寶山。”

寶珠聽到這話立刻就要發火,寶山按住她,說:“我如果是田寶山,我就永遠只能是你哥哥了。”他認真的不得了:“我必須姓雷,以後才可能不一樣。”

寶珠是個聰明的女娃,瞬間就瞭然了寶山是個甚麼意思,她

頃刻間滿臉通紅,眼神兒閃躲,說:“我不說了,我要先走了。”

寶山拽住她,說:“你別走,我說了,不是讓你立刻回應我甚麼,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其實不管是爺爺還是媽媽,都不許我直接跟你說這個。爺爺覺得,現在說這些太早,怕是會影響你。而媽媽怕我離開之後見識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反而淡了心思,那才是害你。可是寶珠,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都沒有秘密的,我不想瞞著你,我也不想隱瞞自己的心思。沒有人比我自己更瞭解自己,我堅信自己是想要跟你在一起的。我見識的再多,跟感情又沒有關係。”

寶珠沉默下來。

寶山認真:“我是真心,我也是為了可以有一個機會。”

寶珠抿著嘴,沒有說甚麼。

寶山繼續說:“第三點就是,我想出去闖一闖,也想有點成就。也許你覺得我這樣很無聊很幼稚,但是我很想證明一下我自己,也很想證明,爸媽當年收養我,沒有錯。我會衣錦還鄉,我也不會讓他們失望。”

他看著天空,說:“也許我們走到今天,覺得豐收大隊不算甚麼,明明是那樣的小地方,可是我真的一直都記得小時候那些事兒。他們那麼不重要,可是卻也是我的一個心結。我就是想人知道,我一點也不是掃把星,我很好。我也會讓人知道,媽媽沒有白養我。也許在國內我也可以做到這些

,但是太慢了。我想快一點。”

這些話,他連媽媽都沒有說過,但是卻可以對寶珠說:“我們跟其他人不一樣,我們見識過很多,知道很多。我知道國內會發展的很好,會騰飛,但是我還是希望更快一點。再說,賺了錢回國投資,不是更好嗎?我就喜歡賺外人的錢。”

寶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說:“你又知道自己可以?”

寶山挑眉:“我為甚麼不可以?我們從來不比任何歪果仁差。更不要說,我們還有先天的優勢。我們見識過很多的。我們見識過五十多年後的發展,難道這樣都不能拼搏出個一二,不是說明真的是廢物一個?”

寶珠輕輕點頭,贊成了寶山的話。

寶山低頭看著寶珠的眼睛,曉得她不生氣了,心裡也鬆了一口氣,隨即也高興起來。說:“寶珠,我一定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儘快的回來。”

寶珠睨著他:“你可不要吹牛過頭了。”

寶山:“那,我們比一比,我們不比賺多少錢,這個社會環境不一樣,不公平。我們比自己做了多少事情。怎麼樣?”

寶珠:“好啊。”

她揚著下巴,驕傲的說:“我也不會差的。”

寶山:“那以後補習學校就要你自己來了。”

寶珠:“那有甚麼關係?你看不起女同志啊?我可一點也不比你差。”

寶山:“那,打賭。”

寶珠:“行的啊!”

她這個時候倒是燃起了熊熊鬥志,說:“打賭

就打賭,我一定會做的很好,等你回來,看我們誰更行。”

寶山笑:“好啊!看誰更行。”

他眼神微動,但是卻沒有表現出一分不對勁兒來。

但其實,寶山覺得,自己大概真的很奸詐吧。

他是,故意的。

寶珠這個人很爭強好勝,他提出比較,寶珠一定會全力以赴努力的。那這樣……她不是就沒有時間處物件了?

寶山沒有提讓寶珠等她,他做不出這種自私的事兒,而且如果真的提了,對寶珠也是一個巨大的壓力。他不捨得,這是他們家最好的寶珠啊,他真的不捨得。

但是,他不能光明正大的提,可以搞小動作啊。

雖然不是百分之百有用,但是能佔六七成以上。

他就覺得自己不虧。

寶山:“來,再吃一個包子,是牛肉洋蔥的,好吃吧?”

寶珠好奇:“你在哪兒買的啊,現在賣牛肉的地方很少的。”

牛是幹活兒的,不是吃肉的呀。所以牛肉很少。

寶山十分理直氣壯:“我今早去我爺爺那兒拿的,他們賓館專程招待他的。”

寶珠:“……”

寶山:“你喝一下這個粥,這個粥熬得真不錯啊,聽說祖上是甚麼御廚。”

寶珠:“唔?”

她還吃過這樣大師傅做出來的東西呢。

寶珠開啟飯盒,喝了一口,她眼睛一下子亮了:“這個粥好鮮美啊。”

寶山:“聽說放了甚麼赤貝海參之類的。”

寶珠咋舌,說:“怪不得這麼鮮。”

她喝的歡快,

突然想到甚麼,說:“我給媽媽留一半兒。”

他們家吃飯,從來都是不分彼此的啊。

寶山:“不用,我早上先去的媽媽那兒。”

寶珠哦了一聲,說:“那我都喝掉。”

她低頭喝粥,寶山看著她白皙的頸子,說:“明天我還去給你拿。”

寶珠沒忍住笑了出來,說:“你這樣好像是吃裡扒外啊。”

寶山嚴肅臉:“你不是文科生嗎?語文不怎麼樣啊,這個詞兒用的不對。”

寶珠:“哼哼。”

寶山:“跟個小豬似的,就會哼哼。”

寶珠低頭喝粥,似乎是不經意的問:“那……你甚麼時候走?”

雖然看起來是隨口問的,但是心跳卻快了。

寶山:“這個我不知道,還沒談。”

寶珠鬆了一口氣,又問:“那,你要改成甚麼名字?”

她知道,哥哥是要改名的。

寶山搖頭:“我也沒想呢,我是啟字輩兒的,應該是會改叫雷啟甚麼的。這件事兒,我沒有參與。”

寶珠立刻說:“你能自己決定,卻不參與?我們想自己決定都不能的啊。”

他們能夠被起名字的時候都是小娃娃,根本沒有自主命名的權利,現在寶山有了,他竟然不珍惜。

就算寶珠不說,寶山也曉得寶珠怎麼想的,他笑了笑,說:“我其實挺想感受一下,被長輩起名字的感覺……”

寶珠:“……”

我跟哥哥,不一樣。

很快的,寶珠又想起來一茬兒,她說:“咱們國內的教育和國外是

不一樣的,你如果出國,那怎麼讀書啊?你還有大學讀嗎?”

提到這些,寶珠有些憂心忡忡。

她很為哥哥操心的啊。

寶山:“有吧,我聽我爺爺提了一嘴,說他會給我安排到國外最好的大學。”

寶珠:“???”

她疑惑:“這個還能安排?”

寶山:“他說可以捐贈兩個教學樓。”

寶珠一言難盡了:“……這他媽……”

寶山失笑,捏她的臉蛋兒,說:“不許講髒話啊。”

寶珠氣哄哄:“這也太隨便了吧?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的。”

寶山攤手。

寶珠真誠的說:“突然覺得我們學校校風真好哎,即便是捐樓,也不可能讓人考試都不參加的入學。這可是保證了我們的公平公正。”

“大概是,社會制度不一樣?”

兩人異口同聲:“真是,太隨便了。”

隨即又同時笑了出來。

寶珠:“雷老先生是不是要給咱們學校捐贈啊?”

寶山:“嗯,這幾天就會搞一個捐贈儀式,我會作為學生代表之一出席。”

寶珠嘖嘖,感慨:“果然朝裡有人好辦事兒。”

這次寶山倒是認真起來,他說:“不是的,其實是我爺爺的一個執念,當初他念書不好的,我二叔唸書很好。他只想向二叔證明,他這一支也有唸書好的。”

寶珠:“……這老爺爺還挺要強。”

頓了一下,寶珠突然說:“那他家的幾個孩子,肯定學習都不好。”

寶山點頭:“我也猜到了。”

兩個人覺得,自己看透了真相。

“田寶山田寶珠,你們磨蹭啥啊,再不快點走就要上課了,這一節課可是張教授。”這位是出了名的兇啊。

寶山寶珠對視一眼,飛快的跑了起來。

寶山終於哄好了媽媽和妹妹,心裡也放鬆了不少,多了幾分少年氣,跑的很快。

寶珠:“你等我啊。”

“你彆著急跑,剛吃完東西呢。”

“那也不能遲到……”

寶山和寶珠鬧矛盾的很快,結束的也很快,大家還沒反應過來呢。

學校就公佈了這一次的捐贈事件,大家很快又被這件事兒分了心。

一個超大的圖書館,這是多少學生都夢寐以求的,而寶山寶珠他們幾乎是跪求蓋得快一點,千萬別太慢,如果慢的很,他們就要畢業了啊。

不過也是這個時候,學校選中了十個學會生代表一同參加這次的捐贈儀式,基本上,每個系都是一個人,只有經濟系,寶山寶珠兩個人。

丁蘭他們都要羨慕死了,不過選擇寶山寶珠,大家也沒有甚麼意見,誰讓他們的成績一直都名列前茅呢。

田寶山和田寶珠還參加過好幾個比賽,也算是校內名人了。

學校基本上很多事情都是按照成績來,這一點表現的還是很明顯的,所以他們都當選了,一點都不在意料之外。

丁蘭呱呱叫:“寶珠啊,你去了之後可要給我們學校長臉啊,千萬不能露怯,給他們愛國華僑展示一下咱們學校學生良

好的精神面貌。”

寶珠猶豫一下,沒說那是寶山哥哥的爺爺。

她輕聲的嗯了一聲。

“哎對了,你跟你哥哥和好了?”

寶珠又嗯了一聲,丁蘭想問一問,但是又覺得自己這樣好八卦,她遲疑了一下,就聽到寶山在樓下喊人,寶珠穿著白襯衫,深咖啡色長裙。

這不是她自己的打扮,他們參加的學生是統一著裝,男生則是白襯衫深咖色長褲。

兄妹倆集聚在一起,關心湊到視窗看,就見這二人站在一起,她感慨:“媽媽呀,這跟一對兒似的。”

丁蘭驚悚:“你說啥啊。”

關心:“就……你自己看啊。”

丁蘭還有溫柔幾個都湊在視窗,看著寶山寶珠一起往辦公樓走,還別說,關心說的不假啊。

他們這麼一看,不會讓人想到兄妹,反而是般配的了不得。

陳冰倩突然說:“我可以做這種情侶裝賣,肯定能掙錢。”

其他人:“……”

所以你只看到為了錢?

沒看到他們的般配嗎?

丁蘭揉揉胳膊,說:“想一想田寶山田寶珠很般配,我竟然覺得這個想法很驚悚。”

關心撐著下巴,意味深長的看了丁蘭一眼。

丁蘭:“???”

他們在這頭兒八卦,那頭兒,寶山寶珠也很快的來到教學樓,現場除了在校老師,還有記者,他們作為學會生代表,都湊在一起。

學校不知道怎麼選的,正好是五個男孩兒五個女孩兒。

大家都挺緊張的。

雖然他們是學生,

但是這次事關重大,倒是沒讓他們參與,他們按照要求,都坐在了第二排,其中一個老師湊過來。來到寶山面前,低聲說:“田同學,你準備一下,等一下捐贈的時候,你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站在校長的身邊。”

雖然說是學生代表,但是他們就是與會而已,這上臺之前可沒說過。

寶山自己還愣了一下,說:“我上臺?”

“對,既然你是雷教授的侄孫,也是捐贈者的孫子,學校還是決定讓你上臺接受捐贈。”

寶山:“……好的。”

其他人:我們,聽到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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