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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確認了

2022-02-01 作者:香酥慄

這一次來首都,戚玉秀原本是高高興興的,買房子的事兒,能不高興嗎?

可是她也沒有想到,竟然又有別的事情,也許在很多人看來,能找到在國外的有錢親戚是好事兒,可是在戚玉秀看來,事情卻未必是這樣。

說一千道一萬,她怕寶山被帶走。

所以本來是開開心心的來,但是現在卻陷入了很惆悵的情緒,可是就算是這樣,戚玉秀也沒有說甚麼難聽的話。在剛開始的失態之後,也迅速的收斂了情緒。

不過寶山本來就是一個敏感的孩子,自然是看得出來的,他再三的跟戚玉秀保證,自己就算真的是雷老先生的孫子,也絕對不會跟他走的。

他的家在這裡,他最重要的親人都在這裡,他還能去哪裡呢?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是為時尚早,畢竟,驗DNA的結果還有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不過聽說戚玉秀來首都了,雷老先生主動提出要請戚玉秀吃飯。

寶珠在背地裡嘀咕,說:“總覺得宴無好宴。”

戚玉秀瞪她一眼。

其實他們也知道寶山能找到親人很好,但是他們也是真的都好怕自家人被人“搶走”,明明知道這個想法是不對,可是卻控制不住自己,畢竟,他們是普通人,也不是機器。

能做到毫無差錯。

既然是人,就總是有自己的情緒和自己的偏向,像是寶山去見雷老先生,寶珠從來不靠

邊兒就是因為這個。她在骨子裡,就抗拒這個人。

即便是她自己不承認,但是做的事情卻很明白了。

不過寶珠可以不見,戚玉秀卻不能不見。

雷老先生安排了宴請戚玉秀,寶山陪同,寶珠並沒有去。第一次見面,雷老先生十分的紳士,他打量寶山的養母,其實他看過戚玉秀的資料的,在他的資料裡,戚玉秀是個一隻耳朵有點問題的農村婦女,因為男人早亡,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長大,性格有點強勢。雷老先生想到的,是艱苦樸素苦大仇深的農村婦女形象。

但是真的見到了這位,又發現她跟自己想象裡的戚玉秀不怎麼像。

哦不,不是不怎麼像。

是完全不一樣。

戚玉秀略帶古銅色的膚色顯得人很健康,氣色也好,明明接近四十歲的人了,臉上卻沒有甚麼皺紋,頭髮烏黑錚亮的挽在了頭頂,按照現代的說法,是個高丸子頭。

她帶了一個暗紅色的厚實發圈,箍在丸子頭上。

一身淺咖啡色的襯衫紮在長裙裡,深咖啡的長裙與襯衫十分的搭配。

不得不說,戚玉秀這一身裝扮,在國內很時髦,在國外也是好看的。

雖說是認親,但是雷老先生畢竟是外商,肯定不能讓他單獨接觸國內的人。這一次,薛琪薛主任依舊陪同。他乍一看到戚玉秀,也楞了一下,可以說,戚玉秀幾乎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薛主任覺得戚玉秀好看,雷老先

生則更能欣賞了,他在國外生活,國外還是很流行這種曬的偏古銅色的健康膚色,所以在他看來,戚玉秀算是很明媚的東方美女了。

其實戚玉秀的臉型不好看,幾乎是方臉,但是這又要提到審美差異了,雷老先生還是覺得她美。而他身後的兩個歪果壯漢保鏢也是驚豔的眼神兒。

另外,她的眼睛長得好看,寶珠寶樂都是遺傳她。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眼睛好看,那是很吸引人,不管是對誰來說,都是一樣。

雷老先生讚道:“戚女士你好,沒想到戚女士是這樣美麗動人的一位女士。”

戚玉秀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心道這個老頭兒怎麼油嘴滑舌的,瞅著不像正經人啊。他們打量戚玉秀,戚玉秀也在打量他們,雷老先生看來六十來歲,一瞅就是個精明的老頭兒,還有點難以相處的樣子。

這應該是個嚴肅的人。

不過,等這老頭兒開口,戚玉秀就給蓋上了“不咋正經”的章子。

只是,很快的,戚玉秀就想到歪果電影裡,那些人好像都性格比較外向。這是……單純的誇獎?

她說:“謝謝,您看起來也很紳士。”

這麼說,沒問題吧。

電影裡,一般誇獎老頭都是這麼誇獎的。

不過雷老先生倒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謝謝,戚女士請。”

寶山:“媽,您坐。”

他為她拉了椅子,大家依次落座,雷老先生:“令愛沒有一起?”

他含笑說:“

我對令愛有點印象,很可愛的一個女孩子。”

戚玉秀淡定:“我女兒有事,再說小姑娘也不習慣這樣的場合。”

雷老先生點頭,他自然是看得出小姑娘對他的排斥,他微笑,說起正事兒:“我也沒有想到,這次來國內會意外遇到寶山,其實自從我出國,就一直沒有想過放棄找他們。只是後來國內政策……現在難得有機會回國,我很感謝政府為我尋找親人。”

戚玉秀:“聽說您已經把頭髮和血樣送到國外了,不知道多久能有結果呢?”

雷老先生:“最快的話,也要半個月之後了。”

戚玉秀點頭,說:“雖然我知道說這些有些太早,但是我還是想問一下,您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雷老先生笑了,說:“有的,我再娶了。”

寶山眼神閃了閃。

雷老先生:“我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下面還有九個孫子孫女兒外孫。”

這個其實不令人意外,雖然雷老先生總是說自己尋找妻子之類的話,但是戚玉秀也不覺得他們感情多麼的深厚。她這個年歲的女同志,看事情跟小年輕不一樣。

寶山寶珠沒有察覺,她卻看得出,如果真的當年就多麼的深情,怎麼可能有分別呢?

他們窮人家可能會因為戰亂而分別,可是他們這樣當年就有錢的人家未必了。

她想,如果她男人還在,有一天說是要出國,他們一定是要一起的,哪裡會分開?

畢竟誰不知道

,那種形勢分開了可能就再也見不著了。

當然,不能說他找人的心不純正,他能來就說明真的想找人。

她若有似無的笑了一下,說:“那我能問一下,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寶山真的還是您的孫子,您打算怎麼辦呢?”

雷老先生這個時候笑出來了,他真誠的感慨:“自從知道寶山的身世,我就一直在想,戚女士您是一個甚麼樣的人。但是見了您,說實話,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您給我的感覺,真的很難和一個農村寡婦聯絡到一起。不過交談之下,我又覺得,一點都不奇怪,為甚麼寶山被養的這麼好,養的這麼出色。因為您是一個很好的人。”

他直白的說:“您說話很直白,但是果斷冷靜堅韌,而且,您很聰明。所以我真的不奇怪您的三個孩子都很出色。因為您就是一個很出色的人。”

戚玉秀:“您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您這算是顧左右而言他嗎?”

雷老先生微笑:“其實,也不是。我就是說一說自己的感想。”

停頓一下,他說:“如果確定寶山是我的孫子,我希望他能夠認祖歸宗,也希望他跟我去國外,我們這麼多年沒有見,我虧欠他們太多了,我是真的很想他在我的身邊。我也知道,這樣對您來說很不友好。所以不知道,戚女士願不願跟我們一起走?我很想徵得您的同意。”

薛琪驚訝的看著雷老先生,隨即又去看

戚玉秀。

沒想到戚玉秀幾乎一秒停頓都沒有:“我不想出國。”

她認真:“我很高興寶山能夠找到親人,雖然說實話,我是真的不想寶山離開,但是我還是尊重他的任何決定,我養了他十九年,但是卻不是我替他做主的理由。如果他要走,我不會攔著他,但是同樣的,我不會走。寶山雖然是我的兒子,但是他是他,我是我。”

她嘆息一聲,說:“我只是希望您能答應我,如果他真的跟您走,您可以好好對他,不要傷害他,也不要讓其他人傷害他。這是我唯一要求的。”

雷老先生似乎沒有想到戚玉秀能說出這樣的話,在他看來,戚玉秀是沒念過書的農村婦女,再怎麼土氣都是正常的。但是她偏偏不是,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還都……挺時髦。

而且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根本不怯場啊。

他認真應答說:“這個你放心,寶山願意跟我走,我自然不會讓孩子受委屈。”

寶山抬頭,認真:“我也不會跟你走。”

他說:“我的家人,我的同學,我的一切都在這裡,我為甚麼要跟您走?”

雷老先生絲毫不意外寶山的選擇,他微笑,說:“你會願意跟我走的。”

寶山蹙眉,雷老先生卻沒有說的更多。

他招待說:“來來,大家吃菜,菜都涼了。”

戚玉秀哪裡有甚麼心思吃東西,但是既然來了,總歸不能幹瞪眼,她好奇的掃了一眼菜色,有些

吃過,有些沒有,戚玉秀嚐了一口,點頭:“味道真好。”

“喜歡您就多吃點。”

按照年紀來算,戚玉秀是雷老先生的小輩兒,不過雷老先生倒也是一口一個“您”,這是對這位女同志的尊稱。而他深深的曉得,戚玉秀是當得起一聲的。

雷老爺子:“戚女士,聽說您這次過來是買房子,談得怎麼樣了?有甚麼需要幫忙的,我雖然對這裡人生地不熟,但是我相信薛主任會幫忙的。”

薛琪儒雅的笑,點頭:“您看中哪裡了嗎?”

戚玉秀:“我們已經訂好了,就在寶山她們學校附近,已經簽約了,這幾天籌錢。”

“這方面我想我可以……”雷老爺子開了口,但是卻被戚玉秀含笑打斷了:“這個不必的。”

她說:“我們手裡的錢夠的,不過不是現金罷了,我打算明天就去銀行換。”

“咦?不知道戚女士換的是甚麼?”薛琪含笑說:“如果你換的比較多,我可以先忙您聯絡,省的您來回折騰。”

戚玉秀:“是金條。”

薛琪詫異的揚眉,不過沒怎麼表現出來,倒是淡定:“那……”

戚玉秀:“謝謝您的好意,我不用的,我也沒打算把錢拿走,我直接找房主去銀行,我這頭兒賣了就給房主存上。不然他一個老人家也不好拿著現金滿大街溜達吧。”

幾個人笑了起來。

薛琪:“那如果有需要的,您找我就是了。”

戚玉秀含笑道謝,雖然客

氣但是十分疏遠。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她當然疏遠了,他們又不是一個階層的人,往後想必也沒有甚麼來往。再說估摸著也沒啥能說到一起去的,自然不用太過熱情。

熱情大了人家還害怕呢。

這一頓飯,雖然順順利利,但是戚玉秀心裡也未必完全高興。

而同樣的,寶珠雖然沒有跟著他們的,但是卻一天都在恍恍惚惚的,像是一個小傻子。招娣看著寶珠,問:“你沒事兒吧?”

她有點擔心的望著寶珠,說:“有些事兒,也不是咱們想怎樣就能怎樣,順其自然吧。”

就在今天早上,寶珠領著戚玉秀登門了,這倒是讓招娣有點詫異,原來,她是來找招娣幫忙打扮她媽媽的。她媽媽要去“談判”了,寶珠當然覺得輸人不輸陣。

寶珠自然知道怎麼打扮更好看,但是她怕自己的審美太出格,索性找了招娣。

招娣現在做頭花的生意,一般捨得花錢買這個的,都是條件還不錯的女同志。她接觸到的都是這個時候比較時髦的人,所以她的審美肯定是沒問題的,所以寶珠才找了她。沒想到招娣不僅幫她媽媽打扮了,還給準備了不錯的衣服,倒是很合適了。

不過寶珠也沒讓招娣白忙活,自然是給了錢的。

招娣其實不想要,但是眼看大伯母和寶珠堅持,索性也就收下了。

戚玉秀出門了,寶珠則是窩在招娣這頭,唉聲嘆氣又可憐巴巴。

招娣今

天沒出門,把貨批給李建棋了,她在指揮三個妹妹做手工,雖然來得時間不長,但是三個姑娘的精神面貌已經完全不一樣了,而且來得時候還是第一次見縫紉機,現在已經會用了。

招娣:“你不用擔心的。”

寶珠:“不知道為甚麼,就是緊張。”

寶珠有嘆息一聲。

妹絕抬頭,小聲說:“你今天嘆氣三十二回了。”

寶珠:“……”

你竟然還數著?

招娣:“你著急上火也沒用啊,何必折騰自己,你的房子弄得怎麼樣了?”

寶珠:“我自己設計過了,現在就等著開工了。”

招娣:“你一定可以做的很好的。”

寶珠笑了出來:“謝謝鼓勵。”

招娣也跟著笑,但是心裡卻有點不明白,不曉得哪裡出現了問題。上輩子的時候,寶山的事情發生的更晚一些,而寶珠也沒有開補習學校。

上輩子,寶珠甚至沒有讀經濟系,她上輩子讀的是……她有點記不住上輩子寶珠讀的是甚麼專業了,但是她記得寶珠年年都拿第一。然後實習的時候就去了一家十分知名的重工企業,很快的做到領導層。

後來在國內機械製造業發展不行的時候,她明明已經是國企領導,但是毅然的接下來了爛攤子,並且最終成立了四海集團。後來……後來她就重生了,再之後的事兒,都不太記得了。

不過她重生之前,她記得四海集團正在洽談購買海島。

瘋不瘋了。

想到這些

,招娣咋舌,不過看著面前惆悵的小姑娘,她又不知道怎麼說,寶珠走的路,好像和上輩子不一樣了!

為甚麼呢?

是因為她的重生嗎?

她根本就不知道為甚麼,但是也看得出來,完全不同了。

她正分神,寶珠突然就抬頭看向了招娣,說:“招娣姐,你看甚麼啊?我總覺得你看我的時候恍恍惚惚的,似乎是透過我看甚麼別的。”

招娣立刻緊張起來,隨即儘量的平復心情,笑著說:“沒有的,我在想你的補習學校……真的很難想象,你打算做補習學校。”

寶珠:“也不是很奇怪吧,我不是一直學習都很好嗎?我早就想做這個了。”

她撐著下巴,說:“那你覺得我不做這個,應該做甚麼?”

招娣想了想,好半天,認真說:“你這麼聰明,做甚麼都會成功的。”

寶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我感覺自己被你鼓舞了。”

招娣:“我說的是實話。”

寶珠:“我知道的啊,就是因為知道,我才覺得自己有被鼓舞到。”

她軟和的笑,看著招娣說:“招娣姐,你也會成功的。”

招娣激動:“真的嗎?”

寶珠:“當然啊,你會讀書有知識,人努力心也正,有甚麼道理不行呢?”

別看招娣是重生的,但是對於這個天生就聰明的小堂妹,一直都是隱約帶著幾分仰視的心的。現在聽她這麼說,立刻就激動起來,說:“我真高興你這麼說。”

寶珠

:“我們都得努力啊。”

“嗯嗯。”

“對了寶珠,你幫我參謀一下,你看我這次設計的包,你覺得怎麼樣?”

寶珠:“挺好的啊。你可以加內袋,我覺得有個內袋更好,放錢都方便。”

招娣:“對對對。”

招娣拍頭:“我怎麼忘了這一茬兒呢。”

果然是重生太久了,很多事都記得不清不楚了。

“還有哦,我看你這裡很多碎布頭,你可以做一批布的小錢包啊。”

“可是我沒有那麼多小拉鎖。”

雖然布料這邊她能搞到一些,但是拉鎖又是不同的單位的事兒,她倒是找不到太小太合適的。

寶珠理直氣壯:“都是小零錢包了,也不一定就非得是的拉鎖的啊?你可以搞抽繩的,古代的那種錢袋。”

“啊,也對。”

招娣覺得越發的有精神,說:“還是你聰明。”

寶珠:“……”

她失笑說:“這點小事兒就聰明瞭嗎?”

招娣認真:“那是自然,你看,雖然是很小的事兒,但是我沒有想到,他們沒有想到,過來拿貨的李建棋也沒有想到。只有你想到了。”

她這邊雖然能拿到一些大布料,但是拿大的布料就要配合一些碎布頭,她是可以做頭花,但是這個東西也不是那麼簡單,而且啊,賣了這麼久了,市場漸漸淡了的。

她碎布頭做不成大的東西,但是做小錢袋子行的啊。

這可是很實用的。

“你這個主意,我越想越好。”

她賣大包的時候當捎

兒賣小包,也是很好的。

招娣:“來來來,你今天別走了,中午在這兒吃,有甚麼再指點一下我們。”

寶珠失笑:“好的啊,不過我真的沒甚麼可說的了,我沒做過生意的……”

招娣:“我知道,但是你靈機一動,我就覺得特別驚豔。”

不得不說,被人這麼認可,心情倒是不錯。

相比於戚玉秀那頭,寶珠這頭氣氛倒是好多了。

不過戚玉秀那頭兒也沒耽擱太久,很快的結束了,寶山沒有留下,反而是陪著戚玉秀一起走。母子兩個一起出門上車,他們沒有回學校,反倒是去了招娣這邊。

一進院子,寶珠就匆匆迎了出去,飛快的撲過去:“媽媽,怎麼樣!”

戚玉秀立刻:“你扶著我點,我這繃著大半天,都要緊張死了。”

招娣:“大伯母,要不,你在我這稍微休息一會兒把,我聽寶珠說你昨晚都沒怎麼睡。”

戚玉秀:“我哪兒能睡啊,我得把想說的話,還有關於他們家的七七八八的問題都想出來都問出來,我昨晚自己練習了好幾次,這今天才沒掉鏈子。”

她靠在閨女身上,說:“我當時可緊張了。”

她看著寶山,問:“我沒給你掉鏈子吧。”

寶山笑:“媽甚麼樣都是最好的,你還是睡一會兒吧。”

戚玉秀:“睡不著,閨女,我跟你講,他家……”她說了個開頭,覺得似乎不妥當,說:“算了算了,不說了。”

招娣:“大伯母

,難得你來一次,今晚咱們一起吃個晚飯吧,我給您下廚。”

院子裡熱熱鬧鬧的,站在院外的人聽了一會兒,默默的悄然離開。他回去直接去見了薛琪。

薛琪聽到下屬的描述,沒忍住笑了出來:“她倒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自己先練習一宿?怪不得今天落落大方。”

他又問:“他們家親戚,就是田招娣的生意,他們參合了嗎?”

下屬搖頭:“那肯定沒有的,他們其實來往不多的。他家有錢不是因為投機倒把。田寶珠那些同學做生意,她也沒摻和。”

薛琪:“這樣就行。那他家應該還是因為金條所以才過得好,不過真的很難想象,他家竟然藏著金條。”

下屬:“我看她談及的時候很自然,應該還是家裡老人留下來的。就不知道他們家老人是透過甚麼方式攢下來的,不過人都不在了,恐怕也不可查。”

薛琪點頭。

這倒是不怪他們調查的清楚,現在畢竟是改革剛開放,這是第一次引進外資,他們外事部門的壓力很大的。如果有個甚麼問題,就不好說了。

而雷老先生算是其中跟當地人接觸最多的,他們自然是要調查清楚,避免出現甚麼問題。

“主任,其實大家都預設了,田寶山肯定是雷老先生的孫子的。現在差點就是一個重點的證據了。您說,這個DNA回來,田寶山會跟著雷老先生走嗎?”

薛琪抬頭:“會。”

“可是他今天

堅定的說自己不會……”

薛琪微笑:“可是雷老先生也很堅定的說,他會。我想,雷老先生有殺手鐧。”

“這怎麼行,他們在咱們的地方,難道還能搞小動作不成?這哪兒……”

“不是。”薛琪制止了自己下屬的話,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倒是覺得……”

他停頓了一下,說:“因為田寶珠。”

“哎?田寶珠不是田寶山的妹妹嗎?怎麼又扯上她了?”

薛琪:“田寶山跟雷老先生走,就徹底姓雷了,跟田寶珠沒有關係了。”

“哎?”還是沒有懂。

薛琪意味深長:“我想,田寶山不想跟田寶珠做兄妹的,所以他會同意的。”

他沒有說的更多,心裡也明鏡兒一樣,田寶山對這個“妹妹”太上心了,上心到過分,也許沒有雷老先生的突然出現,他們就只是兄妹。但是現在不是了。

現在給了田寶山一個現成的機會。

如果田寶山認祖歸宗跟雷老先生走,那麼他就是雷家的人,而他跟著雷老先生走幾年再回來。相當於把“兄妹”這個名聲降到最低,這個時候,他如果真的想要追求田寶珠。想必大家也不會覺得有甚麼不對。

恐怕不僅不會覺得不對,還會樂見其成,覺得他們是一對有緣人。

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分別之後再相遇,彼此又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這說起來,恐怕還會讓很多文藝青年唏噓感動。

而同樣的,如果寶山一直

都留下,大家對他們是兄妹還是有既定印象的,這不利於他想要的。

為了將來更多一種可能,現在短暫的分別最好。

不過這麼詳細,他倒是沒有跟下屬說了。

可是他心裡清楚,雷老先生的殺手鐧就是這個。

他有信心靠著這個說服寶山跟他走。

薛琪笑了笑,說:“其實,這樣也沒甚麼不好。”

他沒再繼續說田寶山會不會走的話題,反而是說:“對了,你去處理一下,雷老先生要以他弟弟雷意然的名字給北大一筆捐贈。”

“好的,不知道雷先生打算捐贈多少。”

“一座圖書館,兩座教學樓,另外所有桌椅板凳教學用具,他要統一給換掉。他要捐三十萬。”

“甚麼!!!”

這個年頭的三十萬,怕是在幾十年後值三個億了,在肉才九毛錢的時代,房子靠福利分房,月工資三五十的時候,三十萬真是很多了。

“而且他以外匯形式捐贈。”

一聽這個話,下屬更高興了,現在國家缺少的就是外匯啊。

“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

薛琪也高興,他這段時間一直陪同雷老先生,也算是有所收穫。其實這次外商過來投資,投資的是肯定有,但是還沒投資先捐款的,就很少了。

像是雷老先生這樣直接捐贈到教育行業的,更少了。

正因此,大家才欣喜。

“那我立刻聯絡他們處理,免得他們又反悔了。”

“這不至於的。”

“那也得快。”

大家都很

快,這頭兒大家忙碌,那頭兒寶珠他們也搞定了房子的過戶。

他們的打算是,領著老頭直接去銀行,他們這頭兒用黃金兌換現金,然後老人家寫了收條之後,以老人家的名義存上,畢竟這麼多錢,拿著不安全。

稍後老頭兒甚麼時候取,就不關他們的事兒了。

但是誰曾想,老趙一聽戚玉秀這個話,立刻堅定的要金條。

現在黃金的價格是四十五塊錢一克,戚玉秀的金條是一百克一根的,她拿了九根金條,老頭兒還倒找了戚玉秀五百塊錢。可是就這,老頭還很高興。

老趙頭是看出來了,要錢啊,沒有金條實惠。

再說他十幾年前也算是有點錢的,經歷過那個混亂的時期,就覺得金條比現金實在。他們找人家銀行幫著看了成分,轉頭兒又不換了。給銀行工作人員氣的直瞪老頭兒。

老趙頭倒是喜滋滋,反正他覺得他賺了。

這老頭是孤身一人的,他也沒啥東西可準備,這頭兒交易成功配合著過了戶,老人家一收拾包袱,就消失無蹤了。

倒是鄰居老陳吐槽說:“這老傢伙有錢了,生怕被人打劫了,拿了錢可不是立刻就藏起來了。”

他們都不知道老頭兒拿的是金條,如果知道是金條,怕是要更加感慨了。

倒是戚玉秀說:“這老頭兒躲得這麼快,是怕我們把他拿的是金條說出來。”

畢竟,錢能存在銀行,金條卻是在他手裡的,遇到打劫的咋

辦?

戚玉秀能理解的。

他們這頭兒也很快的動工起來。

戚玉秀學校那邊請不了很多假期,她臨走的時候找了替工。她在縣裡也不認識誰,還是找了汪老師幫忙,汪老師把她親家弄過去替班了。戚玉秀的意思是,替班的工資,她一分不要。

也正是因為這個,那個老太太巴不得戚玉秀晚點回去呢。

所以戚玉秀也沒著急走,幫著盯著房子的整修了,當然,房子這個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等著寶山那個結果呢。因為這次住的時間長,戚玉秀也就沒有繼續住在招待所,她本來想租一個房間,但是找來找去沒有合適的。

在招娣堅持下,戚玉秀搬到她那邊了。

這學期開學,招娣還有李建棋都申請了不住校。不過還是很住的開的,招娣不肯要戚玉秀的房租,戚玉秀就隔三差五帶點吃的回去。

倒是招娣好奇的問:“大伯母,我聽說你們工地管飯,總不是挺麻煩的,還要買菜做飯,怎麼不直接多給錢算在裡面啊。”

戚玉秀:“吃飽了才有勁兒幹活兒,你把錢給他們,他們也吃不飽,肯定是都要攢著。我是指望他們快點幹完的,自然不想他們拖拖拉拉。”

招娣點頭,說:“原來是這樣。”

戚玉秀倒是也好奇:“你這樣做生意,學業跟得上嗎?”

招娣:“能的,我算是中等生,不好不壞。我想過了,我全心全意撲在學業上,也未必能考個

前幾,但是這個生意可就過了這個村沒有這個店了。”

戚玉秀瞭然。

就在大家如火如荼的忙碌中,戚玉秀他們終於等來了一個結果。

關於寶山的結果……根本就沒有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

在DNA的檢測確認下,寶山真的是雷老爺子的親孫子。

沒有任何異議。

就算明知道結果是這樣,得到確實的訊息,還是令人震驚的。

戚玉秀和寶珠陪著哥哥一起去看的報告,報告一出來,雷老爺子就哭了出來。老人家不顧儀態,嚎啕大哭。他找了這麼多年,唸了這麼多年,到最後,只有一個孫子,只有一個孫子了。

他哭的厲害,而寶山也哭了出來,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哭,但是眼睛卻紅的不行。

一抹,一臉都是淚。

從小到大,他在田家過的都很好,他也好喜歡這一家子,爸媽,寶珠寶樂,每個都喜歡。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這件事兒就像是一根刺,一直刺著他。

而現在,他找到了自己的親人。

一時間真是說不出是個甚麼滋味兒。

“寶山,我的孫子,我的大孫子……我終於找到你了。”

雷老先生哭的格外的厲害,嚇的薛琪趕緊吩咐大夫在外面候著,生怕老人家一下子扛不住,自己厥過去了,畢竟歲數大了。不過老人家哭過了之後,狀態倒是好了。

他緊緊的握住了寶山的手,說:“你跟我走吧,跟我回去,我給你安排最好的

大學。”

寶山:“我現在讀的已經是很好的大學,我不需要其他,而且,我不想離開我的家人……”

這一點上,寶山一直都是堅持的。

雷老爺子看著寶山堅定的眼,說:“我們能私下談談嗎?”

他又看戚玉秀,說:“戚女士和薛主任可以在場。”

薛琪也不想摻和人家的家事兒,但是他不能走啊。

至於戚玉秀,她倒是蹙著眉沒有言語,雷老爺子:“我想,你聽我說一說我的理由。”

寶山沉默半響,點頭。

雷老先生示意他的助理還有保鏢出去,寶珠期期艾艾的站了起來。她很想留下,但是沒有人留下她。

寶珠看看哥哥,又看看媽媽,很擔心媽媽和哥哥被說服了。

可是她又不被允許留下,小姑娘惆悵的鼓著臉蛋兒出了門,她走的很慢很慢,但是沒有人叫住她。看來,她是參加不了了。她倚在門口,耳朵豎的高高的。

她還能偷聽!

然而,這裡膈應相當不錯,根本聽不見。

寶珠的腳在地上畫圈兒,一圈又一圈兒。焦躁的想捶牆了。

她這個人的直覺是很準的。

而現在,她覺得媽媽和哥哥會被說服,不知道為甚麼,寶珠就是有這樣的感覺,這讓人壓力很大的感覺。

她蹲了下來,抱著腿,下巴擱在膝蓋上,惆悵的都要滴出水兒了。

“唉!”小姑娘重重的嘆氣。

兩個保鏢和助理都好奇的看著寶珠,彷彿在她的頭頂都能看見的烏雲了,烏雲

密佈,下著小雨,她的不開心太明顯了。

她咋就能愁成這樣呢?

寶珠:沒人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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