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玉秀和寶樂在寶山寶珠報道的當天離開的,他們是買了傍晚五點的火車票。
寶山寶珠都沒有離開過家裡,彼此都有點難受,寶珠更是紅了眼。不過戚玉秀倒是哄著他們:“你們都大了,也不是小孩子,這哭哭啼啼的樣兒像甚麼話。”
寶珠抱住戚玉秀,嗚嗚咽咽的:“媽,我不想你走。”
戚玉秀:“你是三歲啊。你看你弟弟,他都不這樣。”
在低頭一看,寶樂眼眶紅紅,十五歲的少年已經一米七了,可是卻還紅眼眶。
嗯,好的。
只要看到寶珠寶樂,就明確知道這是親姐弟了,親的不能再親。
戚玉秀原本還有點傷感的,但是生生讓這兩個紅著眼眶的傢伙給搞得不想難受了。
她一人拍了一下,說:“都給我振作。”
寶珠嘟嘟嘴,她媽媽真是的,都要走了,還不傷心。
“秀姨,秀姨……”
幾個人正在依依不捨,李建棋倒是跑來了,他提著兩個袋子,氣喘吁吁,說:“幸好趕上了。”
戚玉秀很詫異:“你怎麼來了?”
李建棋:“我來送送你,還有,我買了一些東西……”他撓頭:“秀姨,能託你帶回家嗎?”
有點不好意思。
戚玉秀:“行啊。”
她也沒有拒絕,反正也不影響甚麼的。
他們來的時候行李特別多,回去就一個編織袋,倒是也還好。
李建棋:“這兩個袋子,這一袋子是我買
的,您幫我捎回家。這一袋子是買給你和寶樂在火車上吃的。”
戚玉秀:“這我們不能……”
“您要是不要,我就不好意思託您幫忙了。”
李建棋格外的認真,笑著說:“您就收下吧。”
戚玉秀不是猶豫的人,眼看李建棋堅持,也點頭應了。李建棋立刻笑了出來,說:“秀姨,你們路上注意安全,雖說你力氣大,但是總歸還是要小心點的。”
倒是碎碎念起來,戚玉秀點頭:“行。”
幾個人沒在火車站耽擱太久,畢竟,火車不等人,隨著火車轟隆隆的離開。寶珠使勁兒的揮舞手臂,大喊:“路上注意安全!我會往家裡寫信的!”
寶山也沒有以往的沉穩,揮舞著胳膊叫:“我和寶珠放暑假就回家。”
李建棋也揮舞胳膊:“秀姨,再見。”
戚玉秀聽著他們幾個小年輕大叫的聲音,也伸出來揮手。
“要小心呀!”
戚玉秀離開,寶山和寶珠都有點失落,兩個人跟李建棋告別之後蔫噠噠的回了學校,寶山不能進女生寢室,只給她送到門口,說:“有事兒就在樓下叫我,你看那個位置,你站在那裡叫我,我正好就在樓上的。”
寶珠輕輕點頭,哦了一聲,兩兄妹這才分別。
寶珠咚咚上樓,出去跑了一天,她其實也有點累了,回到寢室,迎來大家的視線,其他人竟然都在,大家齊刷刷看她。其中一個略年長的看向她,笑著說:“你就是田
寶珠吧,我報道的時候就聽到你的名字了。”
寶珠哦了一聲,說:“那說甚麼?”
“說你是咱們專業的第一名。”
寶珠正要微笑,就聽門口上鋪的姑娘幽幽:“我會打敗你的。”
寶珠:“……哦。”
她露出甜美的八顆牙微笑:“好的呀,放馬來。”
關心默默的縮了縮。
寶珠回到自己的位置,雖說大家來自不同的地方,生活習慣也不一樣,但是到底是讀了書的人,也不至於說生活習慣不好,所以寶珠的床鋪,完全沒有人動。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媽媽一拳接住了壯漢的拳頭,還能把人推開震懾住了人。
不管咋的,這樣最好啦。
最先開口的大姐又開口:“我們互相介紹一下吧。”
他們寢室八個人,寶珠是吉省來的。
其他人也都各自分別介紹了一下,寶珠的上鋪,就是壯漢和聒噪大嬸的女兒叫丁蘭,丁蘭是西安那邊一個縣城的,她比寶珠大一歲,也是應屆生。還別說,她爸媽不在的時候,她說話好正常的,甚至帶著一點點小溫柔。
寶珠對面的是關心,是首都本地人,也是應屆生。
關心的上鋪是個天津的妹子,叫王荷,不算是應屆生,她今年二十一,下鄉過三年,不過她比較幸運,是在本地農村下鄉,距離家裡不是很遠,隔三差五還能回家呢。
而關心旁邊床鋪,也就是正對門的就是開口的大姐,叫溫柔,也是一個知青。她是首都人
,在黑龍江下鄉,她年紀大,已經三十了,下鄉的時候結了婚,現在家裡有三個孩子呢。
溫柔的上鋪就是要打敗寶珠的少女,她是應屆生,蘇州人,叫李欣紅。
而他們對面冷若冰霜這個叫陳冰倩,也是一個知青,二十五。
她的上鋪是個江蘇來的妹子,不算應屆生,但是也沒工作沒下鄉,據說是畢業在公社做了一年臨時工,然後就靠上了大學,叫白真心。
八個人,倒是各有不同。
關心又開始條件反射的咬被子,不知道怎麼的,她就覺得,自己的同學各個都不簡單,看著就不好惹。
上來爹媽就鬧事兒的暴躁丁蘭不好惹;
話少還黑臉的陳冰倩不好惹;
主動要打敗田寶珠的李欣紅不好惹;
就連看起來是個軟妹子的田寶珠都一副不好惹的樣子,嗚嗚嗚。
她爺奶說的對,聰明的人,多少都有點奇怪。
他們寢室,各個兒都奇怪。
寶珠一回頭就看到關心一副鵪鶉的樣子,她挑挑眉,說:“你幹啥咬被子?”
她好心的說:“這樣不衛生的。”
關心趕緊:“哦哦哦。”
趕緊把被子放開。
寶珠提著水壺去水房,關心鬆了一口氣,倒是白真心從上鋪下來,說:“我跟你一起去。”
寶珠無所謂,她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一手提著暖水瓶一手端著盆。白真心:“這邊走。”
她說:“咱們這邊是晚上十點準時熄燈,每天晚上會查寢的。”
這些事情,寶珠
也都知道了,不過白真心主動跟她說,釋放善意,她還是點頭應了聲,她也主動說:“明天估計集合之後,就要準備軍訓了。”
“啊!”白真心詫異的看著寶珠,寶珠:“我今天去男寢送我哥哥,聽別人說的,好像是半個月……”
白真心瞬間就憂愁了。
軍訓,每個少女憂愁的源泉。
這真是,很愁了。
果然啊,這可不僅讓寶珠和白真心憂愁,其他人也惆悵。
一個個都跟小黃花菜似的,不過李欣紅倒是堅定的握拳,十分的衝動,說:“我可以。”
寶珠羨慕的看著這位,覺得她真是好有幹勁兒啊。
丁蘭:“不知道,能不能請假……”
“你想得美啊,肯定不行的,如果你裝病,我就告訴老師。”李欣紅認真說。
丁蘭運氣:“……”一臉的“我想罵髒話”。
關心:“……”來了來了,果然大家都是很好惹。
正感慨著,就看寶珠已經咕咚咕咚的往外到熱水了,她詫異:“你幹啥啊……”
不是洗漱了嗎?
寶珠:“我泡泡腳。”
她問:“你們知道咱們學校哪兒能洗澡嗎?”
這些事兒,白真心倒是都知道,她說:“在東頭,距離咱們這邊不算遠,我過去看了,男生單日開,女生雙日開,票價三分。”
她以前做臨時工的地方是公社的後勤部門,所以人還是比較愛管閒事兒愛打聽愛攛掇的。
“這是咱們校內浴室,據說校外也是有的,不過外面
肯定是甚麼人都有,不如校內環境單純。”
溫柔點頭:“那肯定是的。”
寶珠燙腳,滋啦滋啦的,腳丫子在水裡點點點的,沒一會兒的功夫,白瓷一樣的臉蛋兒就紅撲撲。
寶珠舒了一口氣,說:“泡腳真舒服啊。”
“明天我也去買一個暖水壺,這還是很用的上的。”
這個時候大家才發現田寶珠這一套還真是不少事兒,泡腳之後又從箱子裡掏出大友誼擦臉,隨即又用蛤蜊擦手擦腳。都做完了才換上小草莓圖案的珊瑚絨睡衣。
白真心看了,由衷的感慨:“你到底是帶了多少東西來啊!”
一旁的溫柔都是趕緊來到寶珠面前,說:“你別動,我摸摸,你這個衣服,我估計我閨女穿會很可愛啊。這是甚麼料子?”
其他幾個女孩也都好奇的看著,丁蘭從上鋪探出半個身子,頭髮披散著,如同女鬼一樣往寶珠身邊湊合:“我也看看。”
不得不說,不管甚麼時候,好看的衣服都能引起女孩子的側目,大家七嘴八舌起來。
“田寶珠,這是在你們家那邊買的嗎?”
寶珠點頭,輕聲:“嗯,應該是吧,其實是我媽媽買的,我不太清楚的。”
“這個看著真暖和。”
“嗯,料子好。”
“圖案也可愛啊,我覺得這個很襯田寶珠。”
“還是你精明,你看你這睡衣一看就暖和,我這個就不行。下次我也得搞個厚點的,沒想到三月了還這麼涼。”丁蘭這個
時候眼睛放光芒:“我讓我爸媽也買這種。”
其實自從吃穿就能看出來,各個家庭的條件如何。
丁蘭的父母雖然看起來囂張跋扈,她本人也有點暴躁,但是條件似乎不錯的。而像是溫柔他們家應該是孩子多的關係,就略借據一點。即便是剛住進來還不沒來往,也是能看出來一二。
溫柔穿著一件破了好幾個洞的男士汗衫,她也沒有補,就那樣了。
她自己也挺無所謂的,她相中寶珠的衣服,也是覺得更適合他家娃。
“這種小草莓真可愛,下次我也可以給我閨女做這種,你們如果看到哪裡有賣這種可愛圖案的料子,要告訴我啊。”
大家都應了,大概因為這個小插曲,倒是熱絡了幾分。
第二天出門,已經在一起走了,別看他們班男生不少,三十多個,其實女生也還成,不算是巨大的差距,也有二十人。分散在三個寢室裡,寶珠寢室和隔壁寢室,都是他們班的,在隔壁,是一個混寢,他們班四個人,別的班四個人。
大概是因為一晚上的熟悉,所以各個寢室都是一起走的,也是到了教室,才知道彼此是同班。
寶珠他們班算是比較大的一個班級,一共五十五個人。
五十五個人坐在同一個教室裡,真是烏央烏央的,寶珠是跟關心坐在一起的。
寶山他們來的比較慢一些,不過一進門,寶山就來到寶珠身邊,問:“還習慣嗎?感覺怎麼樣?
”
寶珠笑眯眯:“挺好的。”
她知道哥哥是很擔心她的,她說:“放心,我沒問題。”
寶山打量她的情緒,沒看到她有甚麼不對,也放下心來,他含笑說:“中午吃飯跟我一起走。”
寶珠挑眉。
寶山沒忍住,伸手捏了一把妹妹嫩呼呼的臉蛋兒,說:“看甚麼看啊,我還能給你賣了?”
寶珠噗嗤一聲笑出來,說:“我不賣你就不錯了。”
兩個人調侃了兩句,就看到他們的班主任已經進門了,這位一進門看向寶山,嘴角抽搐一下,不過很快的恢復正常,他在黑板上刷刷的寫下自己的名字:“我姓古,古晉偉。從今天開始擔任你們班的班主任,但凡是有甚麼,你們都可以來找我談。我希望大家能夠在這四年裡誠懇相對,認真學習,因為這個機會,實在是來之不易。”
眾人激動地看向了古晉偉。
他繼續說:“我這個人不喜歡多說,總之大家多難,大家自己懂。我希望你們不要辜負自己。下面我來說一下我們班的安排。”他抬頭看了一眼,視線滑過田寶山,嘴角又抽了一下,說:“我對你們都不是很瞭解,所以暫時安排一下班委,這次安排班委會按照成績來決定。並不是永久,半年會根據情況在調節。咱們專業是文理兼收的專業,文科生錄取分數線比理科生高一些。本專業的第一名是田寶珠同學,她是文科生。但其實,田寶山同
學也是以理科生第一名的成績入學。我考慮了一下,咱們班男生比較多,男生出入各個男寢相對方便一些。所以田寶山同學擔任班長。田寶珠同學擔任學委。咱們班第三名……咱們班第六名是丁蘭同學,你來擔任文藝委員。各個寢室自己選出一個寢室長報給班長,各個寢室的事情都由寢室長處理。現在班幹部任命結束,有意見的舉手。”
谷老師掃了一圈,點頭:“好的,沒有人舉手,那麼我們來說一下,下面給大家回寢室準備,班長你帶領幾個人去領一下軍訓要穿的衣服,半個小時候,各個寢室分發服裝。一個小時候,操場以班級為單位集合。體委,你來配合。”
班主任並不是一個很磨蹭的人,交代好了,就擺手。
寶珠低頭看一眼自己的皮靴,果斷的蹭蹭:“咱們趕緊回去吧。”
“怎麼?”
寶珠低頭看著關心的棉鞋,問:“軍訓能讓你穿這個?”
關心立刻:“趕緊回去。”
女生們趕緊往回走,一個個都有點憂心忡忡,其實他們啊,讓他們幹活兒都不怕的,但是軍訓啊,總是讓女生有點忐忑的。大家回到寢室,丁蘭問:“李欣紅,你入學成績多少名啊?”
昨天還要打敗田寶珠,她以為她考在前幾的。
李欣紅:“我倒數第一。”
“噗!”大家都噴了。
你一個倒數第一,一上來就對正數第一發起進攻?
李欣紅:“夢想總是有
的。”
眾人:“……”
大家說話的功夫,寶珠已經開始塗塗抹抹了。
這個時候溫柔終於沒忍住,問說:“你又塗啥?軍訓沒人看你美醜的。”
她已經老成這樣了嗎?
已經這麼不懂少女們的心了嗎?
已經這麼沒見過世面了嗎?
早上不是擦過了嗎?咋又擦?
為啥田寶珠做的每一件事兒,她都有點看不懂?
寶珠:“我塗防曬,我倒是不怕曬黑,我怕曬傷。”
“防曬?”溫柔好奇:“還有這種東西?”
寶珠:“是的呀。”
提到防曬,寶珠也有點憂傷了,這是姜粵之前給她們的,是品牌商送給她的,她家裡多的不得了,就給寶珠他們拿了好多,後來他們不能去那邊了,這東西就越用越少了。
不管算一算,這個也兩年了啊,好在沒開封。
丁蘭好奇的瞄了一眼,認真說:“咱們有空,出去逛一逛吧。”
田寶珠有的東西也太多了,她都沒見過。
“行啊。”
大家齊刷刷的看向了本地人關心。
其實溫柔也是本地人,但是她都下鄉十一年了,對這邊實在是不瞭解了,倒是關心這個土生土長沒離開過的人比較適合做嚮導。
“咱們寢室,誰做寢室長啊?”李欣紅問了起來。
大家互相看了看,寶珠又塗了塗,換上了運動鞋,原地跑步一下,說:“誰想做,就舉手唄?然後闡述一下自己的優勢,然後大家投個票,就好了呀。”
溫柔舉起手來:“我想競
選。”
其他人都悄無聲息,寶珠:“那就你啦。”
仔細想想,溫柔確實是最合適的,年紀是最大的,又是本地人,雖說是個知青,但是總比他們這些一抹黑的強。他們寢室算是很順利的就一致透過是溫柔。
溫柔自己還有點恍惚,大家都不爭的嗎?
不過很快的,她聽到別的寢室因為寢室長而吵架,又覺得果然如此,還是有人想做寢室長的。
他們這邊選的很快,倒是看了別人的熱鬧,不過說起來他們倒是也沒有太多熱鬧的時間,因為很快的,他們就分發了衣服,準備集合了。
寶珠:嚴肅!
現在軍裝可是大家最嚮往的,一個個都摸著軍裝,緊張又激動,寶珠也是一樣,她很快的換好了,隨即立刻高興的說:“看我英勇不?”
“特別好。”關心使勁兒點頭,說:“你看我是不是也特別英姿颯爽?”
寶珠豎起大拇指。
大家很快的就湊到了一起,又開始討論自己穿一身軍裝是多麼的帥氣。
溫柔:“……我果然不懂年輕女孩子了。”
陳冰倩被他們吵得腦仁兒疼,揉著太陽穴說:“一般女孩子可沒這麼活潑。”
寶珠軟乎乎的,笑眯眯:“陳冰倩,你也很好看呀,帥氣!”
陳冰倩:“真的啊!嘿嘿,一般般。”
溫柔:“…………………………”
“時間差不多了吧?咱們現在去操場?”她問其他幾個人。
幾個人都點頭,寶珠:“行的呀,走
!”
大家一起出來鎖門,溫柔又去叫了他們班另外兩個寢室的女生,打了招呼之後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去操場。他們出來的時間不算早,倒是正正好,雖然是第一次大集合,但是還是認真的排了方陣。
只是這一排隊吧,就顯出寶山和寶珠了。
寶山一米八八,算是他們班男生裡最高的。而同樣的,女生裡最高的是寶珠,這兩年她也一直都在長個兒,現在竄到一六八。
現在的營養都不是很跟得上,大家普遍個子不是特別高,像是他們兄妹這樣高挑的真的少。
特別是寶珠,她是他們班女生裡年紀最小的,但是卻是最高的。
別說女生,一打眼兒好些個男生看著還沒寶珠出挑呢。
不過大家也很快的就沒甚麼心思的感慨他們家基因好個子高了。
軍訓可是很嚴格的,大家很快的開始了……站軍姿。
別看教官看來年紀不大,但是人卻嚴肅,搞得大家誰都不敢胡來。他可不管男生女生,該批評的一樣是要批評的。女生一個個都哭唧唧。
但是出人意料,田寶珠明明看著軟軟糯糯的小可愛,瞅著白淨淨的慫乎乎的,可是倒是堅持了下來。她幾乎是反應不大,動作做的又標準又好。
幾天下來,教官每次看見寶珠都跟看見自己閨女似的,微笑點頭,十分的讚賞。
“你們都像田寶珠同學一樣,咱們班大匯演就妥妥是第一。”
眾位同學咋舌,沒幾天,別
的班也開始圍觀田寶珠了,當然了,寶山他們一些對軍隊很嚮往的男生做的也挺好的。但是凡事兒不是就怕對比?
在大部分的女生裡,田寶珠做的最好啊。
而且,她從不請假,從不喊累,不管交代甚麼都配合的很好。這種服從性高,個人能力強的,教官都恨不能把她推薦過去參軍呢。就不說旁的,她在操場上正步走三個小時,許多男生都搖搖晃晃,她竟然還能穩得住,依舊每個動作都標準,這就讓人很是刮目相看了。
不僅他們的教官,別的班級的教官也要叫:“你們看看,你看看人家隔壁班級的小姑娘,你們還能比他們差嗎?能嗎?”
還有的說:“你們看看,你們還是不是個男人了?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都能抗住,你們一個個男人晃盪的跟柳條兒似的?”
還還有:“同樣都是女生,你們怎麼能容許她超過你們?都要加油啊。少偷懶少請假。”
這下子寶珠更出名了。
而寶珠自己……她就覺得,每天都好累,但是還能堅持。
雖然累,但是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的呀。
這是一個每天都在寢室叫著“好累好累”,第二天生龍活虎被誇獎又會小臉兒放光芒的女孩。
這個時候,還沒有一個詞兒,叫凡爾賽。
但凡是有,田寶珠肯定要是要蓋上章的。
更可氣的是,一天天過去,大家都在一個色號一個色號的曬黑,她每天頂著大太陽站
軍姿,竟然也一點都沒曬黑。
丁蘭幽幽:“……防曬霜得買,必須得買了。”
不過,雖然理想很美好,但是他們卻直到最後,也沒有買到。
誰讓,沒時間呢。
大家軍訓半個月,早出晚歸。根本沒時間。
大家回到寢室,第一時間只想睡覺,累的一個個都打呼嚕了。
出去?
算了吧。
好在,半個月的軍訓並沒有白費,最起碼,讓他們寢室的關係親近了許多,而最後彙報演出的時候,寶珠他們方陣也因為表現最好報,排在了第一個出場。
這,誰讓田寶珠做得好,大家也都不想被她比下去了呢。
學習都比不過人家了,如果連這個也比不過,豈不是很丟人?
所以大家都儘量做好,當然,結果也是很美好的。
他們系真是大出風頭。
軍訓結束,大家一個個都成了黑煤球,唯獨寶珠,白成一道光。
寶珠:“可惜現在不能見到姜粵姐姐了,不然真是要跟她反饋一下,這個牌子的防曬霜真的有用的啊。”
防曬霜是真的好用,可是軍訓已經結束了,很多人也都覺得不需要了。所以逛街去買甚麼防曬霜?那就很沒有必要了。相比於幾十年後的大學生,他們這一屆的大學生都是很珍惜學習的機會。
畢竟,這可是停了十來年重新開始的機會,是他們太難得太難得的機會。
要說現在,那是完全沒有人偷懶或者不學習的,大家都格外的認真,逃課更是完全
不存在。以前在高中的時候,寶珠覺得是他們帶著別人學習,但是現在看大家,好像每個人都能很自信的學習。
寶珠自己也是如此。
關心原來覺得他們寢室好像不是很好相與,但是真的開始學習了就知道,就連最後一名李欣紅也是努力的。至於田寶珠丁蘭她們,更是一個比一個努力,他們很快的進入了規律的大學生活裡。
以前啊,寶珠也看過一些網上的訊息,甚麼考上大學談戀愛甚麼的。
她還偷偷的觀察大家呢。
結果!
好像完全沒有。
大家都忙著學習,那些風花雪月甚麼的,好像一點點都不存在。
不僅僅是他們學校,好像別的學校,也是一樣的忙碌,像是田招娣,她就說過有空來看寶珠,可是上了大學之後,他們都忙的根本沒有時間見面。
許多年後,大家都覺得他們剛恢復高考的這幾年的大學生含金量高,但是卻忘了,他們等了這麼多年才等到機會,是多麼的如獲至寶,是真的很用心的學習。
學得多知識紮實,哪裡可能不好。
就連寶珠也是這樣,她本來是有想法在首都搞一個補習班的,但是剛開學學業緊張,倒是沒有做得來。好在,慢慢的,大家也適應了高校的節奏。
寶珠慢慢適應下來,學習也漸漸放鬆一些,畢竟學習是一個積累的過程,不是一個突擊的過程,而寶珠的學習還是很紮實的,涉獵也廣。
相比於別人,她
還是有很大的優勢的。
“寶珠,你哥在樓下叫你。”關心從外面回來,帶了話。
寶珠哎了一聲,立刻起身,她問:“怎麼就你自己回來?”
關心:“他們去圖書館了。”
雖然大家看起來各有性格,也都不是甚麼好相與的,但是實際相處下來,其實都不難相處。大家也算是很友好了。
寶珠:“那我跟我哥哥出去了。”
寶珠垮上自己的小羊皮包,咚咚咚下樓,一下來就看到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現在已經是五月下旬了,天氣暖和,穿一件單衣剛剛好,寶珠立刻跑過去,蹦到他的面前:“哥!”
寶山:“你小心點。”
寶珠哎了一聲,說:“我知道的。”
寶珠一路碎碎念,說了好半響,問:“哥,我們去哪兒啊?”
寶山:“我以為你不會問了嗯。”
寶珠笑眯眯,軟乎乎的說:“我當然會問啊,我這個人好奇心這麼重。”
寶山壓低聲音:“帶你去吃好吃的。”
寶珠:“!!!”
她一下子瞪大眼,圓溜溜的大眼睛緊緊盯住了哥哥。
寶山:“我聽說了一傢俬房菜館。”
寶珠哦豁一聲,說:“哥哥厲害。”
寶山笑著說:“我厲害甚麼?我聽首都的同學說的。”
他領著寶珠左拐右拐的,一路來到了一個衚衕兒,他輕輕敲門,門口過來一個老太太:“你們找誰?”
寶山立刻說:“是陳東介紹我們來的。”
老太太立刻笑:“那進來吧。”
她掃
了一眼寶山寶珠的衣著,笑容更大了幾分:“東屋。”
寶山:“大娘,今天有啥好吃的不?”
雖說是個菜館,但是也不是隨隨便便甚麼都能點的,想吃啥,那是固定的幾樣,自個兒選就是了。老太太:“今天你們倒是來得巧了,有驢肉包,天上龍肉地下驢肉,且好吃著。”
寶山含笑:“那我們可得嘗一嘗。”
兩人進了不大的小屋,寶山寶珠坐了下來,這邊一個個小屋子都關的嚴嚴實實的,生怕被人看見,寶山寶珠坐下來,叫了驢肉包之後,又叫了兩個拌菜,一個是皮蛋豆腐,一個是辣椒豆腐乾肉絲。
學校食堂很少有肉菜,一週差不多隻有兩次,一次是在週一的中午,一次是在週四的中午,寶珠每次都不會錯過。不過也有不少同學不會去買,他們每個月除了各種票,還有十五塊錢的補貼。
一般過的比較節省的,差不多能剩下六七塊錢,如果把不用的布票那些換出去,運氣好能攢到十塊錢。像是寶珠他們寢室,溫柔就過的比較節省,每個月都要攢點錢寄回家。
其實寶珠也有剩,她剩的是各種票,錢倒是基本都花掉了。
她在吃上從來不節省,不過這次帶的東西多,倒是不用買甚麼,所以除了糧票,別的票用的也不多,倒是都攢在手裡。寶珠啃著包子,問:“哥哥,味道很不錯哦。”
寶山笑,說:“嗯,不好能帶你來嗎?對了
,你手裡還有布票嗎?”
寶珠點頭:“有的,除了糧票,其他的我都沒有用。”
寶山:“那你給我吧。”
寶珠都沒問幹啥,直接點頭說了好。
不過她不問,寶山倒是說了:“陳東想要攢布票給他物件買一件衣服,我們都會跟他換。”他說:“我們關係還可以。”
寶珠點頭,說:“知道啦。”
寶山看寶珠的心思好像也根本都沒在這些上面,又見她吃的嘴角都是,忍不住掏出手帕輕輕在她小嘴兒邊擦了一下,說:“你呀,吃的到處都是。”
寶珠一抬頭,他的手指劃過她的嘴唇,寶山迅速的給自己的手收了回來。
他的臉,轟的一下子就紅了。
寶珠也呆了一下,隨即低頭又大口的咬了一口包子,說:“哥哥吃呀。”
看起來好正常的,只是紅撲撲的耳朵已經洩露了她。
兩人都安靜下來,寶山攥緊了手裡的手帕,他抬頭看著寶珠,見她睫毛都在顫抖,眼看她這樣故作鎮定,寶山莫名也就不緊張了,他伸手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頭,說:“對不起啊,我剛才不小心的。”
寶珠的視線與他相對,輕聲細語:“沒關係。”
寶珠深吸一口氣,把自己亂糟糟的情緒甩開,說:“哥哥,你發現沒?現在街上做生意的人變多了。”
雖然還沒有甚麼可以做生意的說法,政策也沒有放開,但是不可否認的,街上來來往往推車賣菜的變多了,即便他們是學生
,不像是普通人家買菜做飯,但是也看得出來。
就連他們學校門口,都有賣小食了。
這些人要麼是揹著大包,要麼是推著小車,鬼鬼祟祟的,但是卻又熱絡的活躍在大街小巷。
寶珠:“前幾天我們寢室的丁蘭還在門口買了饅頭,我覺得一步步會有更多人賣東西的。”
她話裡的意思,不言而喻。
寶山也是懂的,小的時候,寶山最大的願望就是自己能夠早點長大,這樣家裡就多了一個男人,多了一個勞動力。這麼多年過來,他們家的情況變好了,就算是城裡的幹部家庭都比不得。
可是這個念頭,寶山都是沒變的。
他知道家裡不缺錢,但是他還是很想為家裡做點甚麼的。
他想要為家裡賺錢,他想讓周圍的人都羨慕他媽,他更是有著隱秘的心思,他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他爸媽收養他才沒錯。
而且,他也知道寶珠是想做點事情的,就跟他的想法一樣,寶珠也是希望自己能做出點事情,既為了掙錢,也是為了證明自己。她看中了補習班這個行業,寶山其實覺得更賺錢的是實體行業,服裝之類的。
但是他更樂意跟寶珠一起做事。
而且,寶珠說的也是有道理的,他們沒有甚麼根基,又是在首都,與其去搞甚麼服裝行業,不如穩妥一點。他們都是大學生,這個行業是更適合他們的。
寶山:“雖說已經有人開始做買賣,但是我不贊成我們太
過激進。沒有那個必要的情況下,我還是贊成穩妥的操作。”
寶珠點頭:“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