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地獄的哀哭切齒聲,透過冷酷的惡魔的嘲笑……
——歌德《浮士德》
……
三一下課後,日富美很快找到了你。
少女提了提自己的佩洛洛揹包,衝你笑了一下:“老師,好久不見。”
「襪哦,是日富美醬哦~」
“老師肯定是為了那件事來的吧?”少女抬起頭,神情肅正的樣子,“畢竟再不處理……激化的矛盾可就真的無法平復了。”
「對的,我想找她談談」
“是到時候了,”日富美低頭望向手腕上的佩洛洛手錶,“我們得在天黑前到那裡,不然她很有可能做過激的事情。至於詳細的內容我們在路上說。”
只見日富美拍了拍手,一輛黃白色小電驢便從一旁的小巷扭了出來。
「襪哦,是聲感的嗎?」
“就當是聲感的吧。”日富美跨上電驢,然後示意你坐後面,“我的技術可是全基沃託斯都罕有的哦,老師。”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老師笑了笑。
…
那劃過地平線的僭越者已是不多,但這是不改那天空所昭映的橙紅色夕陽的。不知何時,你與日富美成為了唯一的“僭越者”,行駛在地平線的一端,向著一個觸而可及的目標前進著……不談這落日為你們身上“披靡”著的幾絲餘輝,其實一切也如幻想的那般美麗呢。
儘管日富美頭上頂著頭盔,但她的縷縷金髮仍是招架不住這順勢而行的風——不停地向你的方向偏移著。少女極惱的拍了幾下自己的頭髮,又忽覺尷尬,便咳嗽一聲道:
“我們…剛才說到哪了來著?”
「就關於她的一些矛盾」老師扶正自己的眼鏡,在後座輕笑著。
“啊,是的。事情很大,也不是我三言兩語就可以說明白的。”少女扭了下小電驢,是駛入了一旁的支道,“但我也會為老師詳盡的解釋的,畢竟我也是少有的‘不參與者’。”
“關於‘她’,‘她’不是原來的那個‘她’。”日富美頓一下才繼續道,“你也應該知道的老師,至少她是怎麼來的——和十字神明脫不了干係。她本可以釋懷,但當一切都朝著原本不應的方向發展時,旁觀對她是不現實的了。”
「所以她才……」
“與暫時停頓的十字神明合作,以此獲得重回的機會。這個是所有學生會都知道的,而渚在這件事情上對你有極大的暗示……大概是她在吐槽自己‘推心過差’的時候。”日富美點點頭。
【待到「聖塔」徹底爆發的時候,我們就遲了。三一遲了,基沃託斯也遲了……「第36章 雙向的道路」】
“‘她’壓不住聖塔的。”少女抬起頭,望著遠處,“所以做了第二手準備,讓自己的合作者與三一的高層進行一場交易。而後者則需要盡力增強‘她’的權能,只有這樣才可以讓自己多撐一會兒。哦,對了——櫻子並不同意。修女會持強硬態度。”
「所以櫻子被抓走了?」
“三一的那場特大型「暴動」為甚麼會產生,又為甚麼會在短時間內被鎮壓?這就是她們交易的一部分,而更多的是為了打壓修女會——守護三一的修女會竟然會為了一時的‘覺悟’而間接做出傷害三一的事情?!櫻子被迫離開,而繼任的伊落瑪麗與她背後的前輩神曲紫藤不會知道這些,只能跟著桐藤渚的節奏走。”
“最後,她在暗處支配了聖三一,交易內容則是讓三一退出了風暴的中心,並有幾絲喘息的機會。”日富美嘆了口氣,“其後便是埃雲蒙夕,雲夕行動的一切便是為了這裡可以維穩的進入下一個發展階段——我可以說她是極端的。組建獨立的武裝力量,合縱連橫三大校,又暗中支援紅冬建立龐大的決戰體系。”
「emm……很極端嗎?(呆)」
“啊哈哈…這個其實不好說。但也不是重點。”日富美髮出了標誌性的聲音,“畢竟雲夕是相信老師可以幫助學生們渡過下一個程序的,而不是拖延著——百無聊賴著。”
少女繼續道:“關於她的「神秘」,其實很簡單,將自己的程序附加在別人的「神秘」之上。”
「這是甚麼意思?(丈育)」
“啊,先說一下光環吧。其實我們是不怎麼能看清楚自己和他人的光環的,大致上只能辨認出輪廓和一些標誌性的特徵——而當她將自己的程序附加在別人的「神秘」之上時,就像是給學生們的光環上安了個很明顯的十字架外掛,學生們完全可以看到的那種。”
“外掛的作用嘛…就是引發「暴動」了。但在事實上她的程序影響面是很廣的,在「暴動者」的身旁也會被影響然後進入她的「程序」。這是個淺移默化的過程……之後學生們就會進入一段思想的封閉期,又在某個時刻突然想得開——然後發生難以理解的改變。”日富美稍稍整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大部分學生都會這樣…老師……而千年的那位‘全知全能’應該是第一位對此進行系統化整理的人,她說這就是「阿蒙拉」的程序,很玄幻不是嗎?”
「雀食,不過為甚麼我覺得日富美沒有甚麼大的改變呢?」老師扶正自己的眼鏡。
“啊哈哈……沒有嗎?”日富美也不大清楚,“我是不怎麼清楚,但我推想可能和另一件事有關,因為我被命名為了‘不參與者’。”
「這又是甚麼東西……?」
“一個很難以啟齒的東西。”日富美苦笑一聲,“作為這樣身份的人,我本不應大量出現在這次的篇章中。很簡單,我是上一次故事的主角。但我僭越了‘不參與者’權能,將很多事情都挑明瞭……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之後會怎麼樣。”
「……」老師突然笑了一下,從後面拍了一下日富美,「不會怎麼樣的哦,不過日富美醬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老師想知道這個嗎?”少女抬起頭,向後掃了一眼,也是笑了起來,“很簡單吶,我是「浮士德」呀。”
沒有絲毫停息地行駛的,你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到達目的地。不過老師還是滿不在乎的,只是在車的後座環望著風景。
日富美扭著自己的小電驢,速度卻是極快的,或許只有她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到。不過現在的她卻和老師截然相反…是很焦急的,也是很匆忙的。
老師自然有發現,但沒有選擇去打擾日富美。你知道日富美有甚麼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看向逐漸顯得沉鬱的天邊,突然發現了一絲不和諧——有幾架飛機駛入了這裡。可這裡分明是荒郊野嶺,為甚麼會……
下一刻,日富美將電驢一個側掃,用極快的速度剎在了小路的一邊,以至於你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老師,這裡不安全了……”少女立刻躍下電動車,然後將還在懵逼的你拉了下來,“跟我走。”
二人衝入了一片密林之中,你不清楚這是哪,也只是跟著少女的步伐前進著。
「發生腎膜事了?」老師邊跑邊問道,「是因為天上的飛機咩?」
“不止這些老師,”日富美輕輕的笑了一聲,隨後扭頭看去……你也順著日富美的視野向後面瞅了一眼,驚訝的發現遠處的小電驢已經被一些學生圍了起來。看打扮應該是是瓦爾基里的學生。
「瓦爾基里甚麼時候買得起飛機了?」你吐槽起來。
“這還要歸功於她們的上司嘍~”日富美面色平淡的掏出一個帶紅色小按鈕的裝置……“老師,該回頭了。”
「嗯?什——」你剛扭頭看向日富美,卻發現她按下了那個裝置。
空氣中浮動的焦油味,出現在了這片未經開發的森林之中,挾著最大的惡意,誓要將以其為中心的一切都毀滅掉。當第一簇藍藍色光暈在森林中炸開時,你是難以置信的;當地面開始震顫時,你更是不會想到的。
【轟——!!!】
轟鳴聲不絕於耳——物理層面的聲波震盪,以及某種超越聽覺的、直接叩擊腦髓的低頻震顫襲擾著你。
來不及進一步反應,在爆炸的瞬間,整片林地的重力場發生了一刻的畸變,你的腕錶在這樣的作用中當場解體,齒輪與彈簧雜亂的懸浮在空中……一片片的樹冠在爆炸的衝擊波中化作藍色火焰的“蝴蝶”,劃過你的身邊,衝騰著這裡。
這些,只發生在一瞬間,你來不及反應。而日富美不知何時牽住了你,只是一起向前奔跑著,甚至沒有再回頭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