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應該被這個世界所愛,不是嗎?既然如此,又為甚麼不肯釋懷呢?”
……
阿拜多斯舊校樓……在自然的作用下,大部分已經浸入了沙中。而此時,一個少女蹲在門口的一邊,任由那亙古不變的風塵衝擊她…一動不動的。
“我常常覺得自己是個自私的人,包括現在。我可以坦自自己的「做擇」,卻無法面對它們…很可悲不是嗎?”少女的語氣很是平靜,幾乎沒甚麼起伏,“我還欠著很多‘外債’,到最後也無力償還……口口聲聲說著各種大道理卻不去踐行,很沒用不是嗎?”
“哈哈哈……真是沒用,真是沒用,真是沒用,真是沒用,真是沒用,真是沒用,真是沒用……”
少女有規律的一遍遍複述著那尖酸刻薄的話。啊,說實話,她對誰都這樣,包括自己。
“啊,像我這樣的廢物,留在這個世界上又有甚麼用呢?”她如此說著,“無所謂了,畢竟,這都是我的選擇。”
她伸出自己的手指,輕輕的掰扯著它們,嘴中緩緩的說著:
“一…二…三……四…”直到,停在一個極具象徵性的數字上,“……十八”
她又安靜了下來,因為這兒沒有人。她撓撓頭,看向天邊那幾抹不屬於她的霞光……是太陽昇起來了呀。
並不怎麼刺眼,因為那些不刺眼的太陽都是假的,至少她這麼想……
少女將手抬高…慢慢的…慢慢的……直到整片的陽光映在手心上,她才肯休。
“其實,雲夕醬還能記住‘太陽’,但是太陽被偷走了,於是就記不住了…準確一點,應該是記不住陽光是甚麼樣的了……”
說到這兒,她又咯咯咯多笑了起來:“真是可笑…怎麼會有人記不住陽光是甚麼樣的……?”
“很可憐不是嗎?”少女悻悻地將手收了回去。
陽光沉積在她的身上,讓少女覺得暖洋洋的。
於是,少女便也開始向太陽吐露心聲:“啊,如果能被記住的話就好了,這是雲夕醬所想的……”
“可是,如果就這樣的話,和拋下大家沒有區別吧?”少女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嗯,應該是有區別的,畢竟之前是大家被迫把可憐的雲夕醬拋棄了呢,這應該是一種‘報復性心理’”
少女又是唐突的笑出了聲:“如果是這樣的話,雲夕醬一輩子都當不上偉人吧,哈哈哈………”
她這樣打趣著自己。她只覺得自己很可笑。
可是在不知不覺中,折射在眼中的光被被淚水毫無理由的拉扯成了長弧狀。大概是因為她喜歡哭吧。
“沒有關係的,沒有關係的……”她如此安慰著自己,感覺很痛,卻也無法壓制自己的哽咽。
“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至少……她們不會為了自私的人而哭泣……這樣就足夠了…雖然有些不捨…”“自私的人就更不應該人為他人哭泣的……對嗎?”
“對嗎…?”
“對嗎……?”
“對…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有些疼呀……”
黑色,矇住了她的視野。情緒的波動讓身體也不自覺的做出了——少女的嘴,隨著抽咽不斷的湧出黑色的血液,眼睛也因為那不爭氣的淚腺開始流血。
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甚麼東西猛地擠了一下,一大口黑色的液體從口中湧出。
啊,原來她的血已經變成了黑色的呀。為甚麼呢?大概是因為病入膏肓吧。
她是個病秧子,不應該只得了一種病。但或許是因為有一種病,才讓她如此呢?
可是,突然,她又笑了起來,血液也慢慢的停止了外洩……
因為她想到了一句歌詞:【壞人的血才是黑色的~,我們永遠萬紫千紅~】
這應該是一種論斷?
她總是喜歡沒有理由的發笑,因為…不笑的話,會很痛的!
…
漸漸的,她又恢復了“正常”。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將絲絲的淚痕和血印照亮了。她又覺得安心。
少女晃晃悠悠的掏出一個藥盒,她說道:
“星野前輩也真是的,雲夕醬的病,早就沒有救了呢。啊,或許是,那份「奇蹟」尾致的吧……她應該是擁有那份「奇蹟」的…不過,雲夕醬應該是把獨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奇蹟」用光光了呢~”
“但是,至少有一個人還能去愛阿拜多斯的,對嗎?"
“這樣的結局已經是最好的了…對嗎?至少,大家還活著,對嗎?!”
“哈,無非是少了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罷了…僅此而已。”“沒甚麼不好的…”
少女將頭埋進自己的兩肘之間,沒了甚麼動靜。
…
她又忽然抬起頭,望著那被朝陽的輝光所塗抹的牆壁,又笑出了聲:
“太陽從不吝嗇地照耀汙穢之地,但並沒有因此而被玷汙。我是這樣說的吧,真美好吶……”
她覺得自己有些“迷離”,在隱約中,她似乎看到了一個身影。那個失去了生機卻又如此偉岸的身影。
“啊,老師,您來啦……”
少女看著“他”,覺得那麼接近,又那麼模糊。
“嗯,大概是這樣的。因為雲夕醬又沒有做出正確的選擇呢…”
那身影靜靜的站在原地,沒有甚麼聲息。
“但……雲夕醬盡力了耶,您可不能批評我…啊,我忘了,您…已經…”
“不在了呀……”
也就是在瞬間,那身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少女再次哭泣起來:
“說到底……雲夕醬還是一個‘局外人’吧…說到底,雲夕醬還是不能做出選擇的呀……”
“說到底…雲夕醬還是接受不了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啊!”
“說到底…”
“雲夕醬還是害怕失去的呀……”
“說到底…我們還是想被…”
“記住的呀…”
…
“啊,這對雲夕醬……也沒有甚麼不好的…”少女這樣說著,“她已經不想受苦了。”
“至少,這對於雲夕醬,是個好結局的吧。”
“嘿嘿嘿嘿嘿嘿……”
“哎呀,我忘了,我也是雲夕呢……真是沒用…”
少女沉默了許久,最後緩緩的張開了口:
【推薦播放音樂——《我用甚麼把你留住》[福祿壽]】
“你忘了,劃過傷口的冷風。你信了,不痛不癢就算過了一生。你為甚麼?看見雪飄落就會想唱歌。為甚麼?在放手時刻眼淚會掉落……”
“一個一個走過。一個一個錯過,一遍一遍來過,一次一次放過,一聲一聲笑著,一聲一聲吼著,一幕一幕閃著刺痛我…!”
“因為享受著它的燦爛——,因為忍受著它的腐爛——,你說別愛啊,又依依不捨…所以生命啊,它苦澀如歌。”
“因為享受著它的燦爛,因為忍受著它的腐爛。你說別追啊又依依不捨,所以生命啊它苦澀如歌……”
“因為享受著它的燦爛…因為忍受著它的腐爛……”
“你說別追啊,又依依不捨。”
“所以生命啊它苦澀如歌!”
“在這浩瀚星河你是甚麼?”
“在他溫柔眼眸的你是甚麼?”
“閃著光墜落……又依依不捨……”
“所以生命啊它璀璨如歌——”
“……”她沉默了。
少女輕輕的從兜中掏出一枚藥片,深紅色的,她覺得很刺眼……
“啊,為了不去浪費他人的「奇蹟」,雲夕醬只能這樣了。”
“啊,希望向日葵能成功發芽吧……”少女這樣說著,“不過,無所謂了。”
正當藥片要送入口中時,一個充滿智慧的聲音將她吼住:
“嘿!那個傢伙!你不還說過‘人啊,總要為自己而瘋一次’的嗎?!這麼快就忘了?”
“誒?”雲夕向聲音的方向看去。
紅髮的少女直勾勾的盯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