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站在這片大地上,但我們不應該止步於這片大地,更不能止步於自己所見的大地上。
……
我從那萬丈的高空深深墜下,墜到那世界最昏暗的角落。當我轉過身時,他就站在那裡。我不能遺忘,他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我也不能忘記,他倒在地上的那一刻!
我想伸手觸碰他和他,卻被使勁一拽……原來是夢醒了。
啊…天還是那般讓人感到清爽,床簾依舊是那麼可愛與溫馨。誒,等等,怎麼有一撮粉色的呆毛吊在我眼前?
幾人圍在雲夕床邊,見雲夕醒來都激動得說不出話。
“快看!阿蒙她醒過來了!”野乃美驚呼。
綾音也扶正眼鏡看向雲夕,“太好了……”
雲夕還沒有搞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一扭頭,便對上了喜形於色的星野,“嘿嘿嘿~醒了啊~”
老師看著有些發悶的雲夕,關切的問道:“是身體不舒服嗎?”
儘管沒搞懂情況,但云夕還是歪了歪頭,“啊哈哈,倒也不是。所以…那個……發生甚麼事了?”
雲夕剛想抬手撓撓自己那不自覺的小腦袋,就被身下的疼痛感強行扯了回來。
“嗚……”她的表情逐漸扭曲起來,好了,多半是因為這了。
“雲夕醬還不能亂動哦,”綾音將縮成一團的雲夕緩緩擺平,“受了傷就應該休息。”
“所以…到底發生了甚麼啊……”雲夕的肢體還在隱隱作痛,所幸她的大部分感覺都被遮蔽了,再加上光環的作用,並不怎麼礙事。她敢肯定自己受的是輕傷。
“啊……”星野揉揉眼睛,“茜香醬已經告訴我們了…。”
將時間撥回昨天,茜香被襲擊的十分鐘後。
“打過電話了嗎?”野乃美看向綾音,“打…打了…但是她們那邊一直都沒有反應。”
綾音用力抿著嘴,臉因為情緒的波動發紅起來。
白子思索著捋了捋下巴,大概是沒有一個確切的結果,“茜香是因為受到了襲擊,那雲夕是因為甚麼呢?”
“時間確實很晚了……”野乃美望向自己的定製款手錶,“阿蒙難道自己……”
“不,”白子打斷野乃美的話,“她不會這樣做的。儘管雲夕戰鬥起來看上去很莽撞,但相對而言她要比很多人有規劃。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配合她。”
綾音看向白子,“可是我們就連最基本的聯絡都無法做到……”
“總之先耐心等待吧,星野前輩和老師正在調查。”
……
對策委員會的門被輕輕推開,走在最前面的是拿著地圖的星野:
“大家,久等了。”
“星野前輩!老師!”綾音見兩人回來,心中頓時有了一些“墊資”。
「我回來了」
白子湊到星野身旁,“怎麼樣了,前輩。”
星野頭上的呆毛抖了抖,“老師用自己的許可權進入了聯邦學生會的中央網路。”
“進入中央網路都辦得到…老師竟然連這種權力都有呢……”綾音感嘆著。
“嘿~當然是悄咪咪的啦,”星野看向老師,“如果被發現的話可是要寫檢討書的哦。”
“誒?確定沒事嗎?”綾音有些顧慮的看向你。
“如果是為了茜香醬的安全,不會有事的。”
“老師……”奧空綾音似乎真的被你這種“大義凜然”的精神給感動了。
“總之,雲夕和茜香醬的終端在這兒就被齊齊的中斷了。”星野指了指地圖中被紅點所標記的兩處,相距並不是很大。
“這裡是……”不小的疑惑從野乃美的臉上表現出來,“這裡不是沙漠化的城市邊緣嗎?”
“沒有居民,變成廢墟的區域…因為治安無法維持,所以到處都是小混混。”白子在一旁補充道,語氣中透露著一絲“不適”
“對!就是這裡!”凌音指著地圖,“這個區域在以前進行危險要素分析時就確認過是鋼盔團主力的聚集地。”
“果然,他們想把茜香醬抓到那裡!”綾音緊皺眉頭,語氣中充斥著氣憤。
“原來如此啊,綁架了要回家的茜香醬抓回自己的基地,又被剛好打完工的雲夕醬目擊到。”星野的表情也認真起來。
“光是襲擊學校還不夠,竟然還想抓人質來威脅呢。”白子的臉上也漸漸有了怒容。
“在這兒怎麼想也無濟於事,說不定此時的雲夕醬就在某個地方苦苦支撐著呢!我們得趕緊去救茜香醬!”野乃美提醒眾人。
“嗯,當然。”白子提起自己的槍,準備好了出擊。
“好~我們出發吧~!”
「出發!」
…
“額…”茜香從地上緩緩爬起,“咳咳咳,這裡是……”她環望周圍,卻也被那數不盡的黑暗給無情的遮蓋住了。
“這…這,難道我中招了嗎?!”她按揉著自己的頭,“啊嗚…頭好痛。”被炮彈所擊中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車輛劃過土地的聲音夾雜著車輛因“年事過高”而發出的聲音,時時提醒著她:
“這裡是……卡車的貨櫃?!鋼盔團那些傢伙想把我帶到哪裡?”
她將身子貼到貨櫃的一邊,“還是好黑,但是能從這兒的縫隙看到一絲光……”
將眼睛湊到縫隙一邊,一副不好的圖景在眼中展開:
“……沙漠…鐵路?!這裡是阿拜多斯沙漠?!”
少女思考著自己的處境,“怎…怎麼會這樣。從這裡的話無法跟大家取得聯絡啊!就算能逃走,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對策委員會的大家匯合啊……怎麼辦,大家一定很擔心……”
她繼續思考著,但這次卻受到了情緒的左右:
“…會不會在這裡找個地方把我埋了呢。為了不被人發現……”她望著那無處不在的黑暗,呼吸因為害怕而急促起來,“聯絡也中斷了……她們會不會認為我和其他孩子一樣拋棄了學校?”
“會不會覺得被我背叛了呢?”“被誤會,就這樣跟大家不辭而別然後死去甚麼的……”
“我…我……不要這樣啊……”茜香抽咽起來,與以往格外不同,並沒有很大聲,只是小聲的哭泣著。宣洩著她的困楚和不滿。
跪在地上,世界彷彿只剩下她一個人,而她,卻只能靜靜的等待,靜靜的等著自己死去。無力,憤恨一下下衝擊著少女,好像要將她徹底擊垮……
就當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了所有的負面情緒,就像一把利刃將它們砍得粉碎。
“好啦好啦,貓貓醬完全可以不哭的哦。”
抬頭,是那熟悉的黑色長髮和深棕色眼睛,與那儘管破碎卻依然熠熠生輝的深紅色光環。此刻的她很耀眼,真的很耀眼。
“雲…雲夕!!!”茜香急忙用袖子擦試自己那不爭氣的眼淚,她總是要強的,但依舊掩飾不住藏在語氣中的激動與驚喜。
雲夕從兜中抽出自己的手帕,輕輕的給那綿軟的肌膚予以她的“溫柔”。
“別這樣擦啦,小心到時候變成小花貓哦~”她眯著眼,微笑著看向茜香。
茜香收回自己那淚汪汪的樣子,看著少女:“嘶…嗚……雲夕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哼哼哼,自然是聰明絕頂的阿蒙運用自己的超能力觀測到有人讓貓貓難過了!然後以3x10的八次方米每秒的速度衝刺到貓貓的身前了!”雲夕邊說邊比劃,儼然是一幅繪聲繪色的樣子。
茜香也被她逗笑了,揉著眼睛說道:
“那個……就算是有光環的加持也不可能與光速持平吧。所以雲夕醬到底是……”
茜香連話都沒說完就被雲夕突然捂住嘴巴,“噓——”
沒有人出現,但云夕卻用那奇怪的眼神掃視著周圍,瞳孔又忽然一縮。
在紅光的照射下,茜香才發現現在的雲夕似乎有些不對勁。雲夕的光環……是紅色的嗎?
雲夕忽然打斷少女進一步思考的路線:
“吶,茜香醬,你知道甚麼叫‘鐵道游擊隊’嗎?”
“嗯?什……”
“砰砰砰!轟隆轟隆……”伴隨著巨大的爆炸聲,整輛車都被衝擊波掀翻。
遠處的老師一行人看到車隊中心和鋼盔團所持的重火器被整個炸開,露出了巨大的破綻,當即立斷髮動了進攻。
缺少火力支援的鋼盔團碰到老師指揮的星野等人絲毫沒有勝算,被成功擊潰。
不知如何雲夕沒有直接參與這場戰鬥,直到戰鬥結束後大家發現了躺在車底下的雲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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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夕——”茜香奪門而入,成為講述的最後一句補充,看著躺在床上的少女,直接撲了上去。
“咕……呱!!!”雲夕瞬間被壓出怪叫,茜香以為是自己又幹了甚麼不妥當的事,大喊著對不起就要下床。
“啊,沒事的。”雲夕突然制止,“只是條件反射而已啦,畢竟之前阿蒙可沒少吃苦頭捏。”
茜香看向雲夕,“真的沒事嗎?”
“阿蒙身上可沒有票,”她緩緩將有些虛弱的身體撐起,“只能口頭上打個包票嘍~”
“嘿……你這傢伙。”茜香不知怎麼的,看著那樣的少女,眼框有些發紅。
“好啦~,既然雲夕醬打了包票,就應該好好休息了哦~”星野也在一旁勸道。
“嗯,對的呢。茜香醬和雲夕醬都很努力了呢。”野乃美如此說著。
茜香將一臉不解的雲夕平放,“如果再鬧的話會對大家產生困惑吧。”她給出了這樣的理由。
白子一直沒說話,因為大家在這種氣氛下都太活潑了,根本插不上嘴啊!
“總之要好好休息呢。”白子也表示同意。
“嘿嘿嘿,”少女繼續傻笑,“確實呢,不過讓大家擔心,確實是我的錯呢。”
…
時間過得很快,大家在看到雲夕那“生龍活虎”的精神狀態後也都斷斷續續的離開了保健室,畢竟她還需要一些時間來休息。
在此期間,少女想要老師留下來。用她的話就是,“有一些不可言說的小秘密呢。”
“哦~”星野一副秒懂的樣子,“沒想到雲夕醬表面上與老師幾乎沒有接觸,背地裡竟然那麼主動呢~。”
“星野前輩!”雲夕的臉有些發紅。
星野笑了笑,隨後關上了保健室的大門。
“呼……”雲夕繼續用枕頭蹭著頭,“老師,您知道我要和您談些甚麼嗎?”
少女扭頭看向你,這是你第一次與少女這麼全面的對視。眼中並沒有委屈或期待等這個年齡段該有的神情,更多的……是一種不屬於她的滄桑感。
「電池的一百種吃法?」
「關於哲學?」
腦中突然跳出兩個答案,呃……等等,第一個選項是甚麼鬼啊!第二者顯然要比第一個合理百倍。
“啊哈哈,猜對了一半呢,那是其次的。”雲夕的手在被子裡翻來翻去,最後一沓閃亮的錢被輕輕的放在床邊。
她看著你,“昨天的面錢呢,因為上的是夜班所以出奇的湊夠了~。”
「我不能要」
“誒?”她有些驚訝,“這可是錢啊……”
但是她很快就想通了,“也對呢,老師其實根本不差這幾個錢吧。是我目光短淺了……”
“雲夕醬不需要自責,老師幫助學生是應該的。”
“不不不,”她對你的觀點持反對意見,“相反,我很開心。我很開心能認識到這樣一位老師。這也是阿蒙今天想探討的話題,老師。所以,可否耽誤您幾分鐘時間?”
就在你一眨眼的工夫,她就不知道從哪掏出眼鏡和筆記本。
雖說作為傷患雲夕確實得休息沒錯,但是盛情難卻,對方那一臉乞求的勁兒都快懟你臉上了。
“好吧好吧,就幾分鐘哦。”你從一旁的牆角抽出一條凳子,坐在床的一邊。
“好耶!”她又開始傻笑,又發現確實有點不合適,“咳咳咳,這方面要嚴肅。啊……觀點的碰撞確實可以擴充人的知識面,但是相較於‘互相抬扛’而言,陳述也不失為一種好的思考方法。”
“所以!”她突然一扭,然後又被疼得縮成一團,“呱哇哇……阿…蒙我啊……今天要給老師講一個故事……”臉被憋的通紅。
隨後她又不動了,“阮~!”“吃一塹長一智,總之,阿蒙要分享自己的小故事了!”
你點了點頭,她便搖頭晃腦的開始了自己的講述:
“雲夕只有一個親人,那就是雲夕的爺爺,也可以說是雲夕的第一位導師。”她突然變換語調,用略略嚴肅的語氣說著,“他是個很倔強的人,平時沒事兒幹就會跑山上種樹,在同村人眼裡面就是個‘性格古怪的種樹老頭兒’,當然,他也教了我很多東西。”
他最喜歡說的一句話就是:
“如果人只是為了自己而勞動,他也許能成為有名的學者;絕頂聰明的人;出色的詩人,但他決不能成為真正的完人和偉人。”
“啊,是一句很出名的名人名言呢。他想成為一名真正的完人,或者說是偉人。”
“雲夕醬有想成為偉人的志向肯定少不了這位老先生的薰陶呢。”你結合雲夕之前說過的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她頓了頓,“對,雲夕也想成為一名偉人,因為雲夕甚麼都沒有了……”她的語調逐漸變慢,似乎在思索甚麼。
“誒這……”
“那個‘怪老頭兒’從始至終沒有找過一個陪伴自己的人,每當人們問起,他就指著那座綠油油的山說:‘這就是俺的媳婦兒。’以至於他拉著我讓我對著全村的人喊那座山是我的奶奶。”說到這裡,她毫無徵兆的笑了出來。
你可以看到,她的微笑多麼的勉強:
“後來啊,他在一片葵花地幫村民摘葵花時倒在了那裡,倒在了‘戀人’的懷中。那時的雲夕甚麼也不懂,只聽村民說那個老頭兒太累了,以至於要睡很長時間。但是那時的雲夕心裡已經有了定數,她好像知道甚麼叫生老病死。”
“她經常抱怨那老頭為甚麼丟下雲夕,自己先跑了,後來是村民幫著雲夕上了小學,初中,直至現在的高中。”
“後來雲夕從他的遺物中找到了一本紅色的小冊子,上面寫著老傢伙的名字。雲夕知道了老傢伙的去向——在那之後,他重新回到了人民的心中。”
雲夕眼中閃過一絲淚光,但很快被壓了下去,“他教給雲夕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奉獻。”
“以身作則,方為垂範。以神相通,方得赤心。”你如此安慰著。
“呀,沒想到老師這麼有才呀,嘿嘿嘿……”“不過阿蒙想問老師一個問題,您猜阿蒙心中的第二位老師是誰∽”
你思索著,似乎有了答案,似乎又沒有。
“嘿嘿嘿,”她繼續傻笑著,“這個問題就留給老師下去想嘍,因為……阿蒙得寫筆記啦!”她又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支筆在筆記本上劃了起來。
“啊,老師還在和雲夕醬說話嗎?”星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如果老師現在有空的話可以來對策委員會一趟嗎?我們有一些事想和您討論一下呢~。”
你看向還在劃甚麼東西的雲夕,向雲夕示意了一下,便離開了。
整個保健室似乎又安靜了起來,雲夕望著自己的行李箱,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