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系統說這些怪物並非完整生命體，劉金鳳眉頭蹙起，猜測：“屍鬼？”
她看過系統給她的修士課外讀物，屍鬼以殘魂寄附屍身，靠怨氣驅動，模樣也是殘破不堪，與這些怪物有幾分相似。
可細細一想，又覺得很不一樣。
在她神識種這些東西的生命力很強的，就算被弄死了，也一樣很強，說是屍鬼有點牽強了。
果然，系統立刻否決了她的猜測：“不是，他們絕對不是鬼物，沒有神魂殘片，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極其奇怪的存在，更像是……某種力量催生出來的畸形產物。”
劉金鳳沒有再追問，也沒有貿然動手。
她周身蜃氣圍繞將自身氣息徹底隱匿，懸在這片漆黑空間的上空，居高臨下地望著下方永不停歇廝殺、重生的怪物群，陷入了思索。
她腦海中飛速回想當年在九天寰宇鎖靈大陣內的種種。
陣內的仙人被強行洗去記憶，淪為最普通的凡人，在大陣構建的凡塵中輪迴。
整個仙界的靈氣被大陣徹底鎖死，一絲都不外洩，而那些輪迴的仙人，看似是凡人，實則是大陣圈養的靈力儲存器，肉身與魂魄不斷被灌輸被封鎖的天地靈氣。
可任何容器都有承載極限，靈力儲存器也不例外，就像水缸裝水，滿溢之後便無處安放。
如果水缸是密封的……那些靈力積攢到超出容量極限的“仙人電池”，最終會是甚麼下場？
她驟然想起自己出入大陣的經歷，進入大陣時，她不過才元嬰初期修為。
可在陣內不過幾十年，離開之時，氣海之內的靈力已然濃郁到極致，即便直接飛昇仙界都綽綽有餘。
若不是她的神力足夠強橫，硬生生壓制住了這股失控的靈力，恐怕在踏出大陣的一瞬間，就會被暴漲的靈力撐得身軀炸裂、神魂俱滅。
如此一來，那些崩碎的仙人軀體、潰散的靈力，又去了哪裡？
靈力……應該是被大陣吸收了的，可是那裡的歷史有上萬年，仙人這麼死是不可能還有那麼多人的，人界和妖界的靈力也在枯竭，飛昇者越來越少。
這樣的人口差額，除非他們真的可以繁衍……
對啊，她之前只看到了那些仙人的輪迴，但她其實並沒有真正接觸過幾個孕婦，有沒有可能有的是真的有在生子繁衍。
她又想到修界常識，修為越高越難孕育後代，那麼仙人更加難以孕育後代，但並非沒有可能。
仙人的後代，天生仙體，而天生仙體的他們孕育後代其實是比後天修煉的仙人機率高一些。
他們長成之後，壽命也遠超凡人，所以他們也會進入白色空間進行“輪迴”，這個世界才能夠維持正常。
她之前懷疑隕石降落在那個世界帶來了變異，就像她得到蜃珠的那個武道世界一樣，靈氣被汙染了，生物會變異，死物也會變異。
只不過武道世界等級很低，而這個世界裡面有真正的大能，他們控制了變異源頭，為了天下蒼生，以所有仙人為囚籠強行給那個世界續命。
而靈氣的汙染是透過慾望造成的，大陣強行壓制所有靈力，讓靈力不透過仙人的轉化，保持那些靈力的純淨。
所以這些靈力只是儲存在仙人體內，而不能讓他們修煉。
劉金鳳又想到高飛揚的那根尾巴……這片空間的那些怪物，是不是就跟這尾巴一樣。
它們是那些暴體的仙人一部分，不過這些殘肢斷臂實在是靈氣十足，它們直接變異了。
看著這密密麻麻的怪物，劉金鳳頭皮發麻：這萬年到底……死了多少仙人？
所以她在那個世界發下神格，把靈力轉化成為神力被她吸收，對於那個世界是有利無害的。
她心頭猛地一跳，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系統，然後問：“我的神力會不會有問題。”
“我沒感覺有甚麼問題，如果說慾望趨使變異，信仰之力本身就是慾望的一種，神修吸納信仰之力轉化成為神力，也是一種淨化慾望的過程。
你下發的每一枚神格都擁有淨化的能力，這或許就是你明明在那個世界搞事也沒有被那裡的天道警告或者驅逐的原因吧。”頓了一下他補充：“甚至在你構建通道的時候也沒有給你找麻煩。”
劉金鳳若有所思：“怪不得後期我感覺那麼順利，所以……這一切的源頭，會是另外一顆與蜃珠同源的天外異寶嗎？還是說，是比蜃珠更恐怖的、真正的妄？”
識海內陷入片刻沉寂，系統輕聲開口問道：“那你是怎麼打算的呢？這片空間牽扯到九天寰宇鎖靈大陣，還有未知的‘妄’，貿然行動風險極大。”
劉金鳳懸在半空，看著下方無盡廝殺的詭異怪物，感受著頭頂規則符文的厚重威壓，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奇妙的宿命感。
兜兜轉轉，從破陣而出，到雨大阿納斯塔西婭，又來到這個瀕臨覆滅的世界，竟又繞回了大陣相關的隱秘之處，彷彿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她唇角勾起，聳聳肩說：“來都來了，既然遇上了，就沒有退縮的道理。老話說得好，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迎，反受其殃。這般機緣擺在眼前，若是錯過，反倒會引來禍端，不如放手一搏。”
系統聞言，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欣慰與感動：“最近讓你上的文化課真沒白上。”
聽著系統的誇讚，劉金鳳心底悄悄泛起一絲得意，不動聲色地微微抬起下巴。
她可不是隨口胡謅的，這些日子她也是有好好學習的。
雖說大話已經說出去了，但劉金鳳骨子裡還是謹慎的。她冷眼掃過下方那些毫無神智的怪物，這些東西雖說戰力不弱，可終究是沒有靈智的行屍走肉，不足為懼。
她早已領悟空間法則，掌控空間開合對她而言輕而易舉，若是想一勞永逸，直接出手閉合那道通往人界的空間裂縫，阻斷怪物的湧出，這點小事她能輕易做到，根本費不了多少力氣。
可她總覺得，這道空間裂縫，根本不是意外產生的缺口，也不是大陣疏漏留下的漏洞，而是佈陣之人故意留下的破綻。
就像阿納斯塔西婭這個世界的神魔人滿心期盼著有外界的強者降臨，拯救他們瀕臨毀滅的世界一樣。
佈下這九天寰宇鎖靈大陣、困在其中的那些人，恐怕也在苦苦等待，盼著有人能看破這層層迷局，打破封禁，拯救他們脫離苦海。
一念及此，劉金鳳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輕聲感嘆：“系統，我還真的是來救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