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金鳳雖然神識被禁地外圍的隔絕陣阻隔,無法直接探入內部,但以她如今的修為境界,對危險的感知直覺,早已遠超這個世界所有推演術法與神識。
她只是一瞬間,便感應出此地危險程度極低,內裡藏著濃郁且鮮活的生機,沒有殺機,也正是憑藉遇到阿納斯塔西婭時預感,她才會這般乾脆利落,跟著她來到這個她口中瀕臨毀滅的世界。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禁地,籠罩在入口處的厚重迷霧彷彿有靈智一般,瞬間便自動散開。
阿納斯塔西婭慌忙整理自己被一腳踹進來的狼狽姿態,她也是有包袱的好嘛。
幾道神族氣息便迅速圍了上來,他們神色有些疲憊,是守衛的神族士兵。
見到阿納斯塔西婭的身影,眾人瞬間齊刷刷轉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亮。
“是生命女神!您終於回來了!”
守衛在禁地入口的神族士兵聲音激動,也顧不上阿納斯塔西婭方才頗為不雅地的模樣,滿心都是欣喜,他們有救了。
他們的目光緊接著落在了後一步從容走進禁地的劉金鳳身上,只是短短一眼,便被她周身內斂卻深不可測、宛如萬古神山般厚重的神力氣息徹底震懾。
眼底飛快褪去疲憊,染上了極致的狂熱與希冀,語氣恭敬的問阿納斯塔西婭:“這位尊貴的神明,就是您遠赴其他世界,特意請來拯救我們的救世神明嗎?”
阿納斯塔西婭與有榮焉的點頭,開口應道:“是的,這位……”
劉金鳳感覺她的樣子有點似曾相識……之前埃德蒙在跟奴隸介紹她的時候好像就是這個感覺,有沒有甚麼貼切的詞可以用?
埃德蒙有點狗仗人勢,阿納斯塔西婭……她就是引以為榮。
此刻話說一半的阿納斯塔西婭猛地僵住,臉上原本的激動與欣喜瞬間凝固,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與劉金鳳相識這麼久,竟然從頭到尾,都未曾知曉這位強大尊駕的名號與尊稱。
阿納斯塔西婭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劉金鳳看著她滿腦袋問號,她怎麼回事?
系統提醒:“你沒做過自我介紹。”
另一名士兵見阿納斯塔西婭說到一半便語塞,連忙上前一步,對著劉金鳳恭敬行禮,語氣滿是崇敬地補充道:“是我們的救世神,是帶領我們走出浩劫的真神!”
劉金鳳聞言,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好牛逼的稱呼啊。”
系統在她的識海里慢悠悠開口,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問道:“你來幹嘛的?”
劉金鳳面色不改,一本正經地在心裡回應:“搶……不是,我來救世。”
系統沉默片刻,無奈應道:“……好的,那你當之無愧了。”
而阿納斯塔西婭自己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她活了很久,待人接物一直都沒甚麼問題,怎麼會忘記問這位的尊號呢?
回想一下,她每次站在劉金鳳面前,她的心思就全在對方身上,只盼著能被這位高位神多看一眼、多留意一瞬,一旦被劉金鳳關注,她的腦子就變得遲鈍木訥,然而劉金鳳表面上是一個很有禮貌的人,說話會看著對方,所以……阿納斯塔西婭受到她神威的影響,她腦子就成漿糊了。
此刻阿納斯塔西婭看著眼前滿眼期盼計程車兵,心頭猛地一跳。
她忽然發覺,自己和這些士兵的模樣,像極了從前她降臨人界,展露神恩之時,那些匍匐在她腳下、滿心都是敬畏與痴迷的凡人信徒,只不過她將這份情緒藏得極深,沒有表現得像士兵那般明顯罷了。
這就是凌駕於眾生之上的高位神的神恩與威壓嗎?
哪怕她是這個世界天生的神明,執掌生命權柄,也終究無法避免地被其折服,心甘情願生出這般虔敬之心嗎?
劉金鳳詫異的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慌亂的阿納斯塔西婭,同時也清晰感受到了來自對方和幾名守門士兵身上,緩緩湧動而來的信仰之力,那股力量純粹又虔誠。
或許是因為身處這種信仰至上、神明庇佑眾生的世界,這些神族與人族,對於向更高階別的高位神獻上虔誠信仰這件事,沒有絲毫的抗拒與牴觸,反倒覺得是理所應當。
就在這時,從禁地深處的殿宇方向,走出了一群身影,有天生天養、執掌權柄的神明,也有普通神族,眾人神色肅穆,步伐沉穩。
神王走在最前方,他們見到劉金鳳的瞬間,沒有絲毫猶豫,齊齊躬身對她行出最莊重的神族大禮,以示敬畏。
而劉金鳳只是隨意探查了一番眾人的戰力,便發現了一個格外微妙的情況——阿納斯塔西婭在這裡的殘存神族與神明當中,戰力居然能夠排到前五,可想而知,這個世界的整體力量層級。
劉金鳳受邀來到禁地的主殿之內,主殿陳設簡陋,沒有昔日神界的繁華。神王坐在主位之上,對著劉金鳳表示歉意:“真的非常抱歉,不能為您提供更好的招待”
然後他開始細細跟她講述這個世界如今的慘狀。
在他們當年聯手耗費巨大力量,送走生命女神阿納斯塔西婭和魔族魔女迦勒之後,殘存的魔族便盡數退回了魔界,為了隔絕意外,保證最後的生靈安全,神魔兩界徹底封鎖了彼此相連的通道,斷了所有往來。
如今距離當年分別,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
那些從人界空間裂縫入侵的怪物,雖然確實沒有辦法透過被斬斷的人界通道,攻入神界與魔界,可更大的災難,卻在神界內部悄然蔓延。
漸漸的,神界裡留存的人族開始陸續失去神智,變得狂亂嗜殺,緊接著,便是實力弱小的神族,也被詭異力量侵蝕,淪為只懂廝殺的怪物,神族內部的內亂徹底爆發,死傷無數。
直到有一次,一個即將徹底失去神志、被侵蝕殆盡的神族,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拼盡全力逃到了這片禁地,奇蹟發生了,他混亂的神智竟然開始變得清明,身上的詭異侵蝕也暫時被壓制。
眾人這才發現,這片禁地可以隔絕外界的影響,擋住那股讓人失控的力量,於是殘存的神族與未被侵蝕的人族,紛紛退守到了這片禁地之中,苟延殘喘。
可是,那些已經被詭異力量影響、失去神智的神族與人族,即便被帶入禁地,也無法再變回原來的樣子,永遠淪為了瘋魔的怪物。或許以後有機會改變,但是現在他們無能為力。
劉金鳳聽到這裡,也明白了這地方為甚麼會被稱之為神界禁地。
這地方與其說是禁地,不如說是神族最後的埋骨地。壽限到了的神族會提前來這裡等待死亡。
而且劉金鳳也理清了這個世界的神族族群設定,這裡的神明與神族,並非同一類存在。
這個世界有天生天養、與天地共生的原生神明,就像阿納斯塔西婭和之前獻祭自己的預言女神瓦萊麗,生來便執掌專屬權柄,是世界規則的化身。
而所謂的神族,其實是神明與這個世界其他種族繁衍而來的後裔,只能算是半神,力量遠不及原生神明,也沒有天生的權柄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