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朗星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夜,再睜開眼時,腦袋裡一片混沌恍惚,連身在何處都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夫君醒了?”劉金鳳坐在床邊。
姬朗星啞著嗓子應了一聲:“嗯。”
“時辰正好,不早不晚。”劉金鳳抬眼看向他:“你昨兒夜裡還特意同我說,今日要早起,給聖安奶奶上香祈福,可別忘了。”
“啊?”姬朗星徹底懵了,眉心微蹙,腦子裡空空蕩蕩,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這話。
可奇怪的是,隨著劉金鳳這句話落下,一段記憶浮現在他的腦海。
彷彿他的確自幼信奉聖安奶奶,昨夜被夫人發現了,也確實叮囑過自己要早起上香,一切都順理成章。
“對,是有這麼回事。”姬朗星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試圖壓下心底那絲莫名的違和感。
“快些起身吧,”劉金鳳已在一旁候著,語氣自然的說:“香燭供品都備妥當了,就等你呢。”
姬朗星換好衣衫,抬手掀開床幔,一抬頭便對上了正對床榻的神像,整個人瞬間一僵。
“夫人……這……”他手有些顫抖的指著那尊神像,誰一大早上掀開帳幔發現外面有一尊神像正對著自己也會覺得非常的詭異的。
“我叫下人佈置的,夫君看著可還好?”劉金鳳站在一旁,語氣溫婉,一臉無辜。
姬朗星嚥了口唾沫,斟酌著開口:“夫人做的極好,只是……等上過香之後,我們還是給奶奶單獨安置一間廂房吧。”
被神像正對著床榻,怎麼想都覺得怪異。
“好,都聽夫君的。”劉金鳳爽快應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只是質疑神像位置,並沒有質疑其他,那這個陣法還真的沒有人控制啊……那她可就不客氣啦!
這陣法的記憶植入洗腦功效,可比她自己發展信徒要簡單千百倍啊。
等姬朗星在上香祈福、躬身叩拜的那一刻,劉金鳳立刻清晰地感知到,一股遠比之前更為濃厚的信仰之力,正順著那尊聖安奶奶神像源源不斷地湧入自己的神位之中。
這股力量的濃厚,自然不是因為姬朗星格外虔誠。
哪怕他已經被植入了自幼信奉聖安奶奶的記憶,認可了這份信仰,可他的虔誠度依舊十分有限,就如同現代的年輕人對待各路神佛一般。
除了對財神爺格外上心之外,其餘神明都是遇見了便拜上一拜,平日裡壓根不會放在心上,屬於可有可無的淺淡信仰……
劉金鳳:(●—●)!!!財神!!!她怎麼就不是財神!!!
但是很遺憾,她是守護神也是戰神,沒錯那個天道當時看著她一邊追著鬼虎揍,一邊渡雙倍雷劫,覺得她當之無愧,這也是她之後氣運越發雄厚的原因。
同時也是為甚麼她不想當神修的原因,狗屎的守護神!
都沒人守護她,憑甚麼要她去守護這群素不相識的人?
就憑那點少得可憐、三瓜兩棗的信仰之力?
那個世界的世人天天對著她的神位祈禱許願,求平安、求順遂、求庇護,煩得要死。
雖說後來她乾脆直接遮蔽了所有祈願,可在她看來,這一切都算是她應得的精神損失費。
她才不要當甚麼勞什子守護神。
所以作為那個世界誕生的第一位正統守護正神,她至今為止,一次福澤都沒有賜下過。
問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還是那句話,她憑甚麼給別人賜福?怎麼就沒人來給她賜福?
她當初還恭恭敬敬給灶王爺上過香呢,灶王爺怎麼不保佑她順順利利、無災無難?
只是沒想到來到這個世界居然會讓她走投無路的修起來神道,像姬朗星這樣的信仰,再來個百十個她就能突破到天神了,看似難辦,其實也確實不簡單。
而姬朗星信仰之力之所以會如此濃郁,核心原因在於他本就不是普通凡人,他的修為、身為強者所獨有的神念,遠比尋常百姓的意念更具力量,哪怕只是一絲敷衍的信念,轉化而來的信仰也遠超普通人。
劉金鳳抬眼掃過院中往來侍奉的下人,目光又朝著莊子外更遼闊的地方望去,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欣喜,這局面簡直再好不過了。
其實她如今的神位等級不算太低,按照從天道傳承中所得的劃分標準,因所在世界的體量限制。
那個世界的神位一共被細分為九個等級,從低到高依次是:野神、凡神、遊神、地神、天神、神王、神君、帝神君、道尊。
再高的話就要被踢出小世界,也就是要飛昇到他們所在地小世界群的仙界或者神界裡面去了。
此前在大武國,她出手幫忙平定了鬼王級別的鬼域禍患,他們不知道那些被超度的鬼魂們,也為她匯聚了海量的信仰之力。
投桃報李大武國的網路造神計劃給她分了一杯羹,這個國家本就人口稠密,即便網上民眾的信仰大多淺薄零散,匯聚在一起也讓她收穫頗豐。
她的神位與神格皆是天道親自冊封,如今停留在地神階段,就算沒有經營維護,也還在緩慢增長,成為天神也是遲早的事情。
而她除非特殊情況,一直未曾刻意提取信仰之力用於修煉,而是將其盡數儲存在神位之中。
她的目標十分明確,要用這些積攢的神力,凝聚鑄造出一尊屬於自己的金身化身。
只是眼下身處這詭異難測的陣法之中,周遭規則不明、危機四伏,連自身安危都需時刻警惕,她籌備已久的金身化身計劃,也只能被迫暫時停下。
她怕耽誤時間久了自己被陣法同化。
所以兩人一同用過早飯之後,劉金鳳吩咐下人將聖安奶奶的神像妥善安置到單獨的廂房之中,一切收拾妥當後,便一同乘坐馬車啟程返回城內。
馬車緩緩行駛在鄉間道路上,姬朗星看向身旁不再向外張望,而是閉目養神的劉金鳳,輕聲開口:“我還以為夫人會想在外面多待幾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