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遠離德雷斯羅薩的一片海面上,一艘沒有懸掛任何旗幟的帆船已靜靜漂浮了七日。
船艙內,莫西弗?麒麟戈姆聖正坐在一張黃金打造的座椅上,雙眼緊閉,像是陷入了沉睡,然而其指尖環繞的透明光暈卻分明地顯示著,一切都並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
“第七天了,那些暴民們的潛意識應該已經像泡透了水的海綿一般,沒有一絲活力了吧?”
一旁,謝潑德?索瑪茲聖手中正端著一杯價值不菲的紅酒,一口一口細細品味著,得益於麒麟戈姆的能力,它就像聖地裡自己一直鍾愛的口味一般,悠長而醇厚。
聞言,麒麟戈姆聖沒有睜眼,嘴角卻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七天前,他們抵達這片海域時,他便對著德雷斯羅薩的方向,無聲地釋放了第一道催眠光束。那光束肉眼不可見,卻能穿透雲層與海浪,悄無聲息地鑽進每個生物的大腦。
儘管為了之後的作戰準備,自己有意降低了光束的效用,使得被其接觸的人只會感到身心疲憊,卻不會立刻陷入睡眠,但它就像是一顆休眠的種子,只要自己再稍微加以誘導,便會迎來徹底的爆發!
以德雷斯羅薩的規模,那究竟會催生出多少噩夢的怪物?單是想想便讓麒麟戈姆聖暗暗興奮。
“平民的恐懼最純粹,戰士的執念最頑固,而那些核心人物...”
麒麟戈姆聖的聲音像是帶著迴響,又像是純粹的囈語,
“... 比如蒙奇·D·多拉格,他的夢裡會是甚麼?這樣的暴亂分子內心真正恐懼的又會是甚麼?喂,索瑪茲,你難道不好奇嗎?”
索瑪茲聖的荊棘突然繃緊,尖端刺入掌心,一滴血珠落在地面,濺開一抹刺目的顏色,
“好奇?不,我只關心這些恐懼夠不夠鋒利。”
他的聲音像荊棘劃過石頭,聽上去漫不經心卻無比冷酷,
“他們在夢裡流的淚,會變成荊棘的養料;而他們在夢裡喊的名字,則會變成刺穿他們心臟的尖刺!”
兩人的對話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討論一場無關緊要的宴會。莫西弗緩緩睜開眼睛,瞳孔中彷彿倒映著噩夢肆虐的場景,“今晚,當最後一道光束落下,整個德雷斯羅薩都會陷入沉睡。到那時...”
“...我們再登門拜訪。” 索瑪茲聖接過話頭,將手中美酒一飲而盡,許久未曾來到陸地,也讓他內心那深厚的“愛意”蠢蠢欲動了:“讓他們在夢裡,先嚐嘗絕望的滋味。”
。。。。。。
深夜的德雷斯羅薩,燈火依舊,街道上似乎還有著幾分喧鬧。港口的燈塔閃爍著昏黃的光,一名巡邏的革命軍士兵打著哈欠,靠在牆邊小憩。
不知為何,最近上面突然命令要加強警戒,似乎是在警惕甚麼不得了的敵人。
然而一個星期過去,德雷斯羅薩依舊風平浪靜、祥和安寧。
如此倒也就罷了,以革命軍嚴正的紀律,儘管在擁有了德雷斯羅薩這個底蘊深厚的大本營後,大多數革命軍戰士也不會忘記自己的職責,嚴格駐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然而奇怪的是,最近許多人都像是懈怠了一般,每天精神不佳,甚至出現了巡邏過程中走神的情況。
為此,那位總是能振奮人心的貝蒂軍團長可是沒少動用能力,但所幸,自己的值班時間是晚上,因此就算偶爾歇息一番應該也無傷大雅......
想著,就在這名革命軍士兵打算繼續自己的巡邏任務時,突然一道幾乎透明的同心圓狀光束從夜空落下,像一根無形的針,輕輕沒入他的眉心。
士兵的眼皮猛地沉重起來,手中的長槍哐當落地,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嘴角還掛著疲憊的笑意——他已陷入沉睡。
與此同時,相同的一幕也在島上各處上演。
城區的民房裡,母親正哼著搖籃曲,光束穿過窗戶,她低頭吻了吻孩子的額頭,便趴在床邊沉沉睡去;島上某個隱蔽的武器庫,工匠們打磨兵器的手漸漸停下,頭靠著鐵砧打起了呼嚕;
就連王宮深處的議事廳,幾位熬夜制定防禦計劃的軍團長,也紛紛升起了睏意,思索著是不是要暫時休息一番,等醒來再考慮進一步的安排。
“嗡 ——”
夜空深處,莫西弗?麒麟戈姆聖的身影出現在雲層之間,雙手張開,無數道同心圓狀光束如流星雨般落下。
這一次,光束不再隱蔽,無形的光暈照亮了半個島嶼,像一張溫柔卻致命的網,將整個德雷斯羅薩包裹其中。
“呃啊...” 少數意志力極強計程車兵試圖抵抗,卻感覺大腦像被灌了鉛,眼前出現無數夢影:有的看到被貴族奴役的過往,有的看到親人倒在海賊的刀刃下......最終都抵不過那股強烈的睡意,紛紛栽倒在地。
一時間,整座島嶼突然變得無比靜謐,彷彿一座即將入土的棺材一般,無聲且死寂。
“等等!這是!”
突發的異常狀況顯然引起了一直神經緊繃的多拉格的注意,與此同時,見聞色的感知中也瞬間捕捉到那兩道陌生的氣息——
隨著一道攜著警告意味和怒意的霸王色如海嘯般爆發,各位軍團長也頓時瞭解到此時的情況!
“是神之騎士!他們來了!”
話音未落, 多拉格的身形便已如炮彈般射向高空,而索瑪茲聖的身影也一同從陰影中浮現,騎士的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別白費力氣了,蒙奇·D·多拉格。你的人已經成了我的‘人質’,他們睡得越沉,我的荊棘就越鋒利。”
另一邊,莫西弗?麒麟戈姆聖也從空中緩緩降下,麒麟的人獸形態初次彰顯,隨著催眠光束的降落,這枚幻獸種真正的恐怖之處也將一一展現。
“看看這些‘素材’吧。”
他輕描淡寫地抬手,遠處的街道上,源自噩夢的怪物紛紛破土而出:有的是海賊打扮的惡鬼;有的是長著章魚觸手的天龍人;甚至還有身著海軍制服的夢魘打響炮火!
“這些可不是普通的幻覺。” 莫西弗的聲音帶著笑意,
“我從他們的夢裡提取了‘恐懼’作為骨架,又用‘記憶’作為血肉。
讓我猜猜看,革命軍,你內心中的恐懼,又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