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布魯布魯~”
聯絡專用的電話蟲在青雉掌心微微顫動,模擬出的聲線刻意壓得平緩,像是怕驚擾了甚麼,
“戰國先生,任務完成了,索爾貝王國已重新納入掌控。不過可惜的是,巴索羅謬?熊憑藉肉球果實的能力脫逃,現場已經沒有了革命軍的殘餘。”
庫贊站在漸融的冰原邊緣,靴底碾過尚未化盡的冰碴,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遠處,被霸王色震暈的海軍士兵正揉著太陽穴起身,看向焦土的眼神裡滿是茫然——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這片土地上曾有過怎樣驚心動魄的碰撞。
而關於剛才的一切對話,也都已經被庫贊封進了心底最深的冰窖。
“知道了。” 電話蟲那頭傳來戰國沉緩的回應,紙張翻動的聲音隱約可聞,
“沒能留下大熊雖有遺憾,但守住加盟國領土已是底線。” 蒼老的指節叩擊桌面的聲響透過電波傳來,
“世界政府推動加盟國軍隊整編的事情仍在進行,雖說直到現在已經完成了大部分,但南海那邊還是出了點麻煩——恐怕還是需要麻煩你多跑一趟了,庫贊。”
青雉的身影在冰原上佇立,左肩的傷口已用冰層暫時凍結。他望著遠處甦醒的海軍士兵,儘管內心已經由於此次索爾貝王國的任務而略顯疲憊,但還是低聲應道:
“好吧,還請吩咐,戰國先生。畢竟此時身處南海而又能解決您口中的麻煩的人,恐怕也就我一個了。”
“目標是塔雅王國的一名警察,名叫荒牧,雖然過去一直不顯山露水,但這次的軍隊整編卻終於還是將他的情報暴露在海軍的視野之內了。” 戰國的聲音變得凝重,
“情報顯示,對方疑似自然系·森森果實的能力者,能在頃刻間創造出一片森林,憑藉太陽的作用甚至能夠連續幾月、幾年不吃不喝,生命力幾乎超越動物系能力者,實力評估恐怕還在中將之上。
此次王國軍隊整編,他以‘需守護一女子’為由拒不從命,當地駐軍數次交涉均告失敗,並且還因此用一片樹海包圍了整個王都。
庫贊,你的任務便是解決塔雅王國的困境,可能的話......不,是盡一切所能,務必將其招納入海軍——這種級別的能力者,每一個都對海軍無比重要!”
。。。
“為了一個女人?” 青雉低聲重複,邁步走上海面,一個飛躍便登上了軍艦。
為一個女人拒絕世界政府?這聽起來荒誕的理由,荒唐得像薩卡斯基會嗤之以鼻的 “婦人之仁”。
可不知為何,海面上的風一吹,這荒唐的念頭竟在他腦海裡生了根,順著血管纏上記憶裡的某個人影——多拉格。
那個總是緊鎖眉頭的男人,當年不也是這樣嗎?放著海軍的光明大道不走,偏要鑽進暗無天日的革命旋渦裡。
那時的同僚都說他瘋了,放著大將的前程不要,為了“自己的正義”而跑去與“真正的正義”對著幹。就像現在的荒牧,為了一個女人,竟敢違逆世界政府的整編命令。
青雉低頭看著掌心凝結的薄冰,冰面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臉。當年覺得多拉格的叛逆不可理喻,可如今聽到 “碧藍航線” 四個字,連五老星都要皺緊眉頭——那個當年被視作 “不切實際” 的信念,竟真的在這片大海上紮了根,長成了足以與世界政府分庭抗禮的力量。
“嘛,不管怎麼說,任務還是要做的,總之,先去看看吧,這個可能會成為同僚的傢伙。”
青雉甩了甩頭,將紛亂的念頭拋進大海里,心裡那份執行命令的機械感,不知不覺淡了些無論怎麼說,都要親眼看看啊—— 看看這個敢為一個女人硬撼世界政府的男人,究竟是個怎樣的傢伙,
就如同那段歷史,僅憑五老星一家之言,可無法讓自己內心信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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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德雷斯羅薩,這座險些被陰影籠罩的島嶼,如今已徹底煥發生機——鬥牛競技場每日都在上演精彩的角鬥,港口的帆影連綿起伏,聯通著碧藍航線內的貿易,王宮內庭的向日葵花田更是鋪成一片金色的海洋,風一吹便湧起層層花浪。
自多弗朗明哥的陰謀“敗露”後,德雷斯羅薩便憑藉其優厚的國力成為了碧藍航線的總部,曾經的王族宮殿化作革命軍的議事處,全新的治理模式下,這裡的每一寸土地似乎都透著新生的活力。
王宮庭院裡,斯卡萊特正和金妮並肩站在花田邊,笑意溫和。她穿著簡單的亞麻長裙,倒是褪去了王族的華貴,多了幾分親和。
而維奧萊特則站在一旁,棕色的眼眸偶爾望向海面,指尖無意識地卷著耳邊的碎髮,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 新來的平民都安置在東城區了,克爾拉正帶著人統計物資,”
金妮的聲音爽朗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視線掃過海面,
“雖說以熊熊的果實能力,就算不敵庫贊,但也能夠跑得掉,可那畢竟是海軍大將,早知道就算硬拉著,也要拉他一起離開了。”
一旁,伊萬科夫幾位軍團長也紛紛點頭,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大熊先生向來穩妥,肯定能順利回來的。” 斯卡萊特輕聲安薇道,可話雖如此,她望向海面的目光卻多了幾分急切。
話音剛落,王之高地的上空突然由遠及近地飛來一道淡白色的光束,肉球果實特有的淡白色光暈亮起,一枚熊掌般的印記“轟”地一下墜落在向日葵花田之內。
一道帶著電光的身影率先踏出,布都御魂的刀鞘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正是八雲白。
而緊隨其後的大熊則是深深舒了一口氣,龐大的身軀落地時帶起一陣風,吹得周圍的向日葵齊齊俯身。
“啊!是熊熊!”
見狀,一直心懷擔憂的金妮率先撲了上去,而斯卡萊特則是忽然愣在原地,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驟然睜大,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訝。
“八......八雲先生?!”
幾秒鐘後,驚喜才如同潮水般漫上臉頰,她提著裙襬快步穿過花田,像只蝴蝶一般一路小跑到八雲白麵前,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滿是久別重逢的欣喜。
“您,您怎麼會……”
“姐姐,你跑慢點!” 維奧萊特也快步跟來,眼眸中是同樣的驚喜,不過其中還夾雜著幾分疑惑——以八雲白的能力,明明可以透過安插在德雷斯羅薩的錨點瞬間返回,可為何會和大熊一起?
見狀,另外幾位軍團長也圍了上來,先是對八雲白點了點頭,才不免關切地問道:“大熊,索爾貝那邊順利嗎?沒有受傷吧?現在的情況又是?”
在他們的認知裡,這次任務本是大熊獨自執行,八雲白的出現實屬意外。
“是青雉。” 大熊沉聲補充,簡單解釋了索爾貝的遭遇,“若不是八雲先生出手,我恐怕很難全身而退,更不會像現在這樣毫髮無損的回來了。”
伊萬科夫等人這才恍然大悟,看向八雲白的目光多了幾分感激與凝重。
而貝蒂更是直接地走上前來,爽朗地敞開雙臂,給予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還得是你啊,八雲小哥,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這次支援大熊,總是這麼對我胃口,有機會的話來我家做做,包你滿意的~”
分外熱情的擁抱讓八雲白一時有些無奈,不過倒並不抗拒,畢竟像貝蒂這樣有實力並且慷慨的女子並不多見。
而就在這時,一陣微風拂過,只見多拉格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眾人眼前,他的披風上還沾著幾分海鮮的腥氣,顯然是剛從港口巡查回來,看到庭院裡的景象,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瞬間漾起一絲暖意。
“看來是趕上好時候了。” 他走上前,目光在八雲白和大熊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大熊身上,“索爾貝的事,辛苦你了,大熊。”
大熊搖頭:“都是應該做的。”
多拉格又看向八雲白,剛要開口道謝,卻見大熊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凝重。
“多拉格,有件事,必須立刻要告訴你和大家。” 大熊的聲音低沉下來,瞬間壓過了庭院裡的笑語,“神之騎士團,可能很快便會針對碧藍航線開展行動了!”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金妮臉上的笑容僵住,閃電下意識地握住了手中的剪刀,多拉格的臉色則瞬間沉了下來,轉身帶領眾人進入了身後充當議事處的宮殿。
作為稻妻的將軍,亦是碧藍航線組建的關鍵人物,革命軍的核心謀劃,八雲白自然有資格參與。
只是對於碧藍航線的維繫和發展,八雲白倒是沒有過多參與,畢竟他充其量不過提供了一些思路和建議,真正的實施則幾乎全部由革命軍來完成——話雖如此,但也不妨礙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看如今的革命軍會如何應對這次的突發危機。
不過當然,八雲白自然不會真的袖手旁觀,因為從一個方面來講,革命軍也算自己的盟友,作為共同對抗世界政府的力量,顯然不應該就此消隕,
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哪怕神之騎士擁有著不死之身,能夠同時在任意兩個人之間實現無視距離的瞬間傳送,但對方此次前來,如果操作得當的話,未嘗不能成就一場圍獵?
現在唯一引起八雲白好奇的一點在於,這次前來的兩個傢伙是誰?
而自己又能收穫怎樣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