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哥哥累了，你陪哥哥回去好不好？
“好。”
程辰收回目光，牽著諾諾的手回了病房。
“哥哥，你是不是痛痛，諾諾幫你吹吹就不痛了。”諾諾趴在程辰的手上，小嘴呼呼的吹著。
“謝謝諾諾，哥哥不痛。”程辰伸手撫摸著諾諾的頭，眼神呆滯。
“諾諾，媽媽不是說了讓你不要亂跑的嗎？你怎麼又不聽？”
李靜又找來了。
“媽媽。”諾諾怯怯的叫道。
“和媽媽回去。”李靜招手讓諾諾過去，諾諾看了看程辰，只好朝李靜跑了過去。
“醫生怎麼說？”
程辰看著李靜問。
“甚麼？”
“張大壯。”
“你……”
“他到底怎麼了？”
“怎麼了你心裡不是最清楚，他要不是為了去見你，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你害的他。他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了一點，如果你想要他好好的，就別再去打擾他了。”
程辰沒說甚麼，李靜牽著諾諾走了。
“媽媽？”走廊裡，諾諾仰著頭看著李靜。
“諾諾，不許亂跑知道了，不然真的會被壞人抓走的。”
“哥哥不是壞人。”
“諾諾，聽媽媽說，不要把見到那個哥哥的事情告訴大壯爸爸知道嗎？”
“為甚麼不告訴大壯爸爸。”
“那個哥哥專門抓生病的人，如果告訴大壯爸爸，那個哥哥會把大壯爸爸抓走的。”
“我不要大壯爸爸被抓走。”
“那就不要和大壯爸爸說知道嗎？”
“嗯。那我可以去找哥哥玩嗎？”
“不行，哥哥生病了，需要休息，諾諾要是總去找哥哥玩，哥哥就不會好了。”
“好。”
“等下要乖乖的陪著大壯爸爸，明天媽媽還帶諾諾過來。”
“可是大壯爸爸說讓媽媽帶諾諾回去，不要過來了。”
“大壯爸爸是怕諾諾不喜歡這裡。要是大壯爸爸再說讓我們回去，諾諾就和大壯爸爸說，要照顧大壯爸爸，陪著大壯爸爸。”
“大壯爸爸是不是不喜歡諾諾了？”
“大壯爸爸當然喜歡諾諾。”
“媽媽，大壯爸爸說大壯爸爸和媽媽不是可以結婚的關係。”
“大壯爸爸還說了甚麼？
“大壯爸爸說他喜歡一個人，一個對大壯爸爸很重要的人。大壯爸爸說，等他好了，就去找那個人。”
“諾諾不想要大壯爸爸和我們在一起了嗎？”
“想。”
“那諾諾就不要大壯爸爸去找那個人知道嗎？”
“為甚麼大壯爸爸不去找那個人？”
“如果大壯爸爸去找那個人，就不會和我們在一起，也就不是諾諾的大壯爸爸了。”
“大壯爸爸會變成那個人的大壯爸爸嗎？”
“那個人會搶走諾諾的大壯爸爸。”
“我不要大壯爸爸被搶走。”
“那諾諾就要乖乖的陪著大壯爸爸，不許再亂跑。也不許再去找那個哥哥，不然那個哥哥也會搶走諾諾的大壯爸爸的。”
“好。”
李靜牽著諾諾推開了病房的門。
“你帶諾諾回去吧，我這裡有人照顧，小孩子總在醫院裡也不好。”張大壯看著進來的李靜和諾諾，有些虛弱的說。
“諾諾生病都是你陪著我一起照顧諾諾，現在你生病了，我和諾諾也想陪著你，是不是諾諾，我們要陪著大壯爸爸。”
“諾諾要陪著大壯爸爸，照顧大壯爸爸。大壯爸爸，你甚麼時候才能起來，才能陪諾諾玩，都沒有人陪諾諾玩。”
“諾諾，讓媽媽帶你回去吧，這裡是醫院，都是生病了的人，沒有人可以陪諾諾玩。”
“我想和哥哥玩。”
“諾諾。”李靜喝著諾諾。
“知道了，我不和哥哥玩。”
“帶諾諾回去吧。”張大壯又和李靜說。
這幾天，他這話都不知道說了多少次，說的他自己的煩了，可是……
“對了，剛才醫生讓我過去一趟，我先過去看看。諾諾，你陪著大壯爸爸，不許亂跑知道嗎？”
“好。”諾諾乖乖的點著頭，李靜一走，趕緊跑到病床邊：“大壯爸爸，哥哥也生病了，手上還流血了。”
“哥哥？”
“就是那裡的哥哥。”諾諾手指著外面說。
“諾諾又認識了新朋友嗎？”
“是哥哥，不是朋友。諾諾還幫哥哥吹吹，哥哥手就不痛了。”
“諾諾真乖，不過不能亂跑知道嗎？”
“諾諾沒有亂跑，就在前面那裡。諾諾還帶哥哥來看大壯爸爸了，可是哥哥哭了，然後就讓諾諾牽他回去了。”
“為甚麼哭了？”
“哥哥痛痛，媽媽不讓我和大壯爸爸說。”
“那諾諾可以帶大壯爸爸去看看哥哥嗎？”
“好。”
張大壯想下床，無奈雙腿不給力，站不起來。
“我扶大壯爸爸。”
“諾諾，大壯爸爸沒事，你站遠點。”
“好。”
張大壯再次扶著床邊，想讓自己站起來，可……依舊是沒成功。
連續試了好幾次，張大壯額頭上全是汗，最終也沒有站起來。
最後只好放棄了。
他這個身體，真的廢了嗎。
“張哥，醫生建議換一家醫院，或者去國外的醫院，要不我現在就給你辦轉院手續？”李靜進來說。
“轉院的事情我會和大哥商量的。”
“張哥，就讓我和諾諾陪著你吧？”
“李靜，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無論甚麼時候都一樣，帶著諾諾好好生活吧。”
他真的沒有力氣和精力再說甚麼，明明他已經說得很清楚。
“那我先帶諾諾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諾諾，和大壯爸爸再見。”
“大壯爸爸再見。”諾諾和張大壯揮手，張大壯也和諾諾揮了揮手，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門口，張大壯按響了床頭的鈴聲，叫來了護士。
護士很快就來了。
“除了我的家人外，我不想被別人打擾我的休息。還有，我想換一間病房。”
“好的，我這邊幫你安排一下。”
護士走了後，張大壯想要再次起來，又試了好幾次，還是沒成功。雙腿放在地上，使不上一點力氣。
醫生說了不能急，可他怎麼能不急。
不行，他不能放棄。
張大壯咬著牙，又試了試，最後累倒在了床上，身上和額頭上全是汗水，衣服都溼透了。
他這個不中用的身體，現在連下個床都不行。
他真的成了一個甚麼都做不了的廢人了嗎？
倘若是，他拿甚麼去愛小孩，甚至現在連抱一下小孩都不行了。
小孩，你現在在哪裡。
他真的很想小孩，可又害怕小孩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
他不想讓小孩看到他這副廢人的樣子。
倘若這輩子都會是這個樣子，他更不能拖累小孩。
小孩可以選擇更好的人，更好的生活。
可他……現在這副身體，已經給不了小孩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