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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貪心

2025-10-07 作者:小白沖沖

金光籠罩之地乃皇宮所在,為便宜行事,蘇清絕早在入宮之前就在附近留了傳送石,是以兩人從澤江到城中不過用了三息的功夫,奈何還是晚了一步。

金光散去,夜色回籠,偌大的皇宮已經不見了蹤跡,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如漆墨潑成的山峰!

金鬱琉快速環顧一眼四周,宮牆高築,街巷隔了很遠的距離,那轉瞬即逝的異象尚未引起騷動,可若再叫人瞧見皇宮沒了,整個五靈大陸都要為之譁然,更何論一座鴻都城?

他斂去目中的凜然之色,抬手起勢,忽然一道流光先一步自身側飛出,直入山頂,而後以山頂為圓心朝四周快速輻散開來。

是誰出手不言而喻,近日兩人同行,凡涉出力之事總是會被她搶先一步,正如眼下,他知她的心意,也因此很是安心,只是……他側了首:“阿元,對峙在即,有劍鞘在身會多一些裨益,這方結界我來就好。”

皇宮之大,結界維繫不易,蘇清絕自然不會讓他出手,再者宋南辭欲借鴻都起事,難保不會讓人來搗亂,為了避免有後顧之憂,用參商劍的劍鞘來做靈介再好不過,至於留著的裨益,有是有,卻非必須。

“不礙事,這山是小荒山?”

見狀,金鬱琉沒有再拂她的好意,收勢道:“是它,應是以移星換斗陣為之。”

陣法出自神域,蘇清絕並不陌生,不過此陣需藉助星晶石才能施展,就不得不讓人聯想到當年宋南辭引傾九淵去東海的目的。

星圖,移星換斗陣,當真是欺負人不記事了。

“該是將他們千刀萬剮才是。”

“嗯。”

這四個字聽著就殘忍,若是應下的人是傾九淵不足為奇,換作眼前人就有些意外了,蘇清絕視線從結界上移開:“你不想給個痛快?”

話裡可見的熟稔讓金鬱琉眉宇間露出一抹悅色,不論前世宋南辭害得幾方反目,自相殘殺,禍及四明之境,單說這一世欲奪神力與祈神錄就已死不足惜了,不過殺歸殺,若能一劍了結,他的確會是如此。

“橫豎都是死,死法如何無甚干係。”

蘇清絕聽出這是在順自己的意,不禁一笑,分出一道靈傀繼續施術,她則側了身子,徑直從他的脖頸處勾出一節金線,隨著金線的繃直,掩在衣襟處的墨玉也被帶了出來。

微涼的指輕輕擦過可謂是命門的地方,激起一道酥癢的顫慄,金鬱琉身子一僵,垂目看著近在咫尺的人:“阿元?”

蘇清絕沒有看他,只是握上了那塊墨玉,許是方從衣裡取出的緣故,玉上還留著暖和的溫度。

自神力恢復後,她確信自己有能力護好想護的一切,可今日青淵與他相繼受傷,眼下又遇皇宮消失,這些事都讓人始料未及,再一想近日城裡城外的異動怕是宋南辭為了掩蓋此招釜底抽薪而佈下的迷陣,不由憂從中來。

“宋南辭與魔神一早佔得先機,所行讓人防不勝防,你我只能順其所為的同時相機而動,可一路所經,我愈發覺得前路兇險,鬱琉,我想將你打暈藏起來。”

話裡透著少有的認真,金鬱琉知她擔心自己,也知若真要強行為之,此事於她輕而易舉,之所以選擇宣之於口,就是給了回寰的餘地。

他抬手撫了撫她的發:“阿元,我不會有事。”

蘇清絕一早料到他會如此,此舉不過想以退為進,聽他如是說,抬眸道:“可以不打暈,不過兩個法子,要麼我讓靈傀時時刻刻跟著你,要麼你別當我給你的東西是擺設。”

玉中留有一豆神火,能解燃眉之急,金鬱琉自看到那抹赤紅時就已知曉她的用意,相比之下,靈傀的維繫不僅耗費神識之力,也耗費神力,且更容易讓人分心,這也是之前拒絕靈傀跟著的原因,眼下二者擇其一,回答不言而喻。

“它自然不是擺設。”

“我是怕你忘了它。”蘇清絕將墨玉塞回他的衣襟裡,叮囑道,“無論如何,保命為上。”

帶著涼意的手就這麼大喇喇的探入衣裡,貼上溫熱的肌理,金鬱琉的身形復又僵住了。

蘇清絕的動作很快,撤手時見兩邊的衣襟有些隆起,又給壓了壓,不過好像不怎麼有用。

她看了兩眼,道:“你自己整理整理吧。”

那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樣像是絲毫不覺方才的舉止有何不妥的地方,金鬱琉想起前不久療傷時的場景,側過身,緊了緊腰間的衣物,隆起的衣襟平貼起來:“阿元,男女授受不親,以後你不能對別的男子這般親近。”

男女之防蘇清絕曾對傾九淵說過,而今又聽他說出,只覺有些好笑,不禁輕笑出聲。

金鬱琉原就覺自己的話裡透著幾分小肚雞腸的計較,聞此笑聲,愈發不自在,不過還是道:“你不應?”

蘇清絕剛顧著聽前半句,倒忽略了後半句,回想片刻,只覺這話像是出自傾九淵之口,驚訝抬頭。

他側著身子,夜色又添了一把亂,那面上的神情讓人看不真切,唯一能洩露心緒的只有染上潮紅的耳尖。

蘇清絕後知後覺的發現方才的舉止有些輕佻,若是換作傾九淵,怕是會直接貼上來,哪裡會是這副模樣,她唇角一彎:“我應你,不過我有一問,你需如實回答我。”

金鬱琉得了允諾,難色漸消,回過身道:“阿元想問甚麼,我定知無不言。”

眸光清冽,面色如常,若沒有後事煩擾,蘇清絕挺想去了易容窺一窺他當下的面色。

“除我之外,你是不是還親過別的女子?”

“……”

金鬱琉難得見她鄭重其事的發問,不想卻是為此,怔然片刻,不解道:“為何如此問?”

“你很會親。”

“……”

明明是夸人的話卻讓金鬱琉一時血氣上湧,尷尬不已,無言片刻,正要出言,便見她掰著手指細數道:“阿元強了你一次,我強了你一次,那時你都沒甚麼反應,昨夜卻是不同,比我厲害多了,你不會真親過別的姑娘吧?”

話至最後,聲音愈發不悅,望過來的眼也閃著惱怒的光芒,不過金鬱琉還未自那一番盡是讓人浮想聯翩的話裡回神,一時沒有應聲。

蘇清絕只當這是預設了,唇角抿成了一條線,師姐說情起而欲動,但她見多了只沉溺在慾念之中的人與妖,前後兩萬年,她知自己不該如此,無奈心裡就是不痛快。

兀自氣悶片刻,只得罷了,過去的事計較做甚?

她唇角一鬆,緩了神色,彼時金鬱琉此時回過了神,皺眉道:“比你厲害多了?除了我與傾九淵,阿元還親過別人?”

“……”

這哪裡跟哪裡?蘇清絕一時轉不過彎兒,下意識道:“沒有。”

她的眼裡透著迷茫,對視一陣,金鬱琉嘆了口氣,兩人非是計較之人,只因情字牽纏,不由自己,先前他奇怪於此,也覺不至如此,而今親身經歷,才深有感觸。

“阿元,我心繫你一人,自不會與別的姑娘親近,不提幽螢如何,濯君回的一世裡,因師門給予立世的厚望,他對兒女情長並不如何上心,之後遇地火一事,更是看淡幾分。這一世,我雖長於俗世,知男女情愛,也曾對此生過旖旎之思,但因商氏一族的身份與夢境之中的命盤便斷了念想,直到遇了你,我只想與你親近。”

他的一番解釋中字字真切,連帶著表露了心跡,其眼裡含情,蘇清絕頓時有些後悔問及此事,她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鬱琉,換作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會介懷此事,可不知為何對你不行,明知你歷經幾世還如此計較,我是不是很惹人厭?”

那一副苦惱的語氣與舉動從未在她身上出現過,金鬱琉拉下她的手:“這是你心悅我的模樣,怎會惹人厭?你無需在我面前顧忌甚麼,不論是何模樣、是何脾氣與秉性,我見了,皆歡喜。”

他溫聲細語,眉眼含笑,明明是一副朗潤之貌,偏生落在蘇清絕眼裡卻成了一副勾人的姿態,欲行之事還未來得及過過腦,腳下先一步動作了。

兩人身量差了一些,金鬱琉被她忽然躥至眼前的面容驚了一驚,不待反應,一柔軟之物快速貼上面頰,復又匆匆離開。

他怔愣片刻,回神時,親他之人已上前兩步,手指正落在覆蓋小宗山的結界上,只堪堪留了一道背影。

“鬱琉,你二人雖都是幽螢,可我突然有些害怕你們神元歸一後的模樣了,你不要消失好不好?”

她的聲音很輕,與夜風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人難以聽清,金鬱琉看著那玉立著的背影:“阿元說甚麼?”

蘇清絕神色一變,明明只要他活著就好,不論是以何種模樣,自己果真是貪心了。

她指尖輕撥,透明的結界頓時映照出與皇宮別無二致的景象來,隨後轉身看他:“我說,結界已經完成,你我要動身去小荒山了。”

金鬱琉淺笑伸手:“好。”

蘇清絕回以一笑,將手指放在了他的掌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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