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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都不正常了

2025-10-07 作者:小白沖沖

從風雪樓那裡拿到的陣法圖並不完整,圖中缺的恰是連線各個部分最為重要的地方,這樣一來反倒還缺了五塊。

有前世的記憶在,金鬱琉對鴻都城的一些地方並不陌生,圖中的對應之地沒花多少功夫就知道了具體的方位。

也是因這些方位乃鴻都城護城大陣的一些陣眼所在,不實地走上一遭,委實讓人放心不下,兩人便前去探查一番。

鴻都城依照陣法走勢而建,城中的三山四水分外重要,而在數千年來的斗轉星移,人世變遷中,也只有這些山與水依舊如昨。

風雪樓在其中布的陣法說是為了追蹤思無邪的蹤跡,可思無邪與宋南辭狼狽為奸,自然不是。

金鬱琉在補全陣法時直接略過了追蹤一術,只是不論如何補全那五張殘圖,卻無一能嚴絲合縫的連線上時,便又將其試了試,然而一番著墨也不盡能對得上。

如此,宋南辭的用意讓人捉摸不透,要麼是所佈陣法前所未見,要麼就是在故布迷陣,但不論哪一方都讓人忌憚。

兩人留了幾分心思,探查得也算仔細。

蘇清絕的神識穿山入地,訪水勘江,卻一直沒有發現甚麼異常,有的也只是風雪樓佈下的陣法。

陣法未成,直接毀去毫不費勁,兩個時辰過去,兩人已經去了三處地方。

正午時分,烈日居於中空,炎毒狠蒸人腸,不論是長街小巷還是山間水裡難見人跡,倒便宜兩人行事了。

浮玉山是鴻都城最高處,山上翠樹陰濃,幽草搖綠,參差可見無邊光景,自山頂往下看,鴻都城一覽無餘。

城中城樓殿宇、宅院屋舍恢宏巍然,氣勢磅礴,其莊肅渾厚之感撲面而來,人身在其中微如螻蟻,蘇清絕不大喜歡這種壓著人的地方,無奈第一個被自己留下傳送石的地方恰是此地,今次事了,怕是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鬱琉可喜歡呆在鴻都?”

金鬱琉收了劍,俯視四野。

妖族起於無祁山,人族起於鴻都城,今次來此也算故地重遊。

萬年的光陰一彈指,過往如煙如塵,諸多人與事早已流於滄海,歸於虛無,而今萬事已盡,一切從新。

他搖了搖頭,道:“此地過於沉抑,不是久待之地。”

蘇清絕頗為贊同的點點頭,湊到他跟前又道:“以後你要一直待在無相門嗎?”

金鬱琉垂目看她:“清絕忘了,如今我是子虛門的弟子。”

這麼一說,神域秘境一行,他的確是以子虛門師小魚的身份進去的,蘇清絕眨了巴眼:“不是掩藏的假身份?”

金鬱琉似是想起甚麼,唇角噙了笑:“無相門有規矩,若面具有失,被人瞧見真容會被逐出師門。”

蘇清絕一頓,想起司央提過一嘴,道:“是在雨師府的那一次?”

她的面色如常,若仔細看可見那淡如粉桃的唇緊繃著。

兩人相交尚淺時,金鬱琉只能透過這細微的變化來觀其心境,若是微抿,她心起微瀾,若是緊繃,她心掀巨浪。

如此可是上了心,他打消了玩笑的念頭:“不是。”

不是……蘇清絕垂了目,踢了踢腳邊的草兒:“還有別人見過你的真容?”

她的語氣沉了沉,金鬱琉目色微凝,便見那薄唇已鋒利如刃,頗顯銳色。

倒是自己未把話說清了。

“除了師尊外只你一人見過,鎮魂鈴事涉商氏一族,地宮一事之後人盡皆知,無相門的弟子多是身負異瞳之人,因有誅殺令在,未免禍引師門,便用此作為了藉口。”

蘇清絕腳下一停,抬眸道:“子虛門如何?”

唇角微揚,目色微亮,這心氣真是來的快,散的也快。

金鬱琉暗暗一笑,轉身帶她下山:“也算逍遙自在,不過門下只我一人,有些空落。”

一人?

也是,如今他的身世已經明朗,若再以無相門弟子的身份與仙門妖宗來往也是不妥。

蘇清絕與他並肩而行,綠蔭兩開,山路曲折,過山之後還是山。

“子虛門師掌門,門中既空落,不邀我去看看嗎?”

金鬱琉等的就是她這句話,笑著接話道:“樂意至極,你想甚麼時候來都可以,我定備以薄酒,掃榻以待。”

蘇清絕聞言,心下有些神往。

她從未有如近些日子這般想過以後的日子。

她非心懷天下之人,也沒有濟世蒼生的大義,於她而言,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安寧度日,快意恩仇就好,至於人世間的太平,或是三族分境立世的大計跟她其實沒有多大關係。

若此人能拋下那些立世的責任,她定會立馬拉他隱於山水,不問世事,無奈事與願違,眼下也只能想著快點了結這些事。

“你為何喚師小魚這個名兒?”

金鬱琉起這名兒的時候也是隨意,子虛門空無一物,有的只是一塊碑石,一方池水,見水中有小魚遊動,便由此得來。

“魚兒安自在,又見平平泛泛,能好行於世,清絕可是喜歡這名兒?”

小魚,小玉,名字有些相似,蘇清絕在見此人時,那身澄淨的氣華讓人不由想起了玉琉光。

“你與玉琉光的氣華頗為相似,當時便覺得這名兒有些親切。”

玉琉光,幽螢的為她之心怕是多數都聚在了這一縷殘魂上,能為她籌謀後路,護著她與自己和傾九淵相遇,金鬱琉無疑是慶幸的。

“都是一人,無甚差別,清絕若是喜歡,喚我小魚無妨。”

此一時彼一時,蘇清絕卻是想喚另一名兒的,她微彎唇角,別了話頭,道:“赤華,阿元,蘇清絕,我覺得還是阿元比較好聽。”

金鬱琉知她言外之意,也頗合自己心意。

阿元。

當年赤華神滅之後,那塊赤黑色的石頭飛入幽螢手中時,解除了識海的封禁,憶起曾經跨越萬年的一遇,他死寂的心海忽又動盪起來,其殷殷心思全影射在了這一名諱上。

元居於首,於幽螢而言此為心頭第一事,始於新,於赤華而言是為她的新生,又與“圓”相似,有謂之想與人圓滿之意。

而在往後的年歲裡,這個藏於心頭,滾於唇齒之間的名諱伴了他無數個日與夜。

“阿元。”

那聲音輕柔至極,如晚間裡的夜風最為繾綣深情的低喃,淺淺入耳,卻又沉沉入心,轟得蘇清絕心頭一顫,兀自燒紅了臉。

沒出息!她暗罵一聲,低了頭。

再怎麼說,她也是前後加起來幾萬年的老怪物了,竟能被一句輕飄飄的話撩紅了老臉,真是,沒面子!

“趕緊走吧,探查完好去永珍宮。”

說罷,揪起他的衣袖快步行前。

那句阿元不過是幽螢最尋常不過的輕喚,金鬱琉不覺有甚麼異常,但被一拉扯,腳下不由快了幾步,視線移動間,巧見那秀致的耳廓已經浸了血。

他微微一怔,思及此人不是性急之人,心中一動,彎了唇:“阿元。”

“嗯”

“阿元”

“……嗯”

“阿元”

“……”

蘇清絕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她惡狠狠地回了頭:“……你召魂呢?”

玉透胭脂色,染就一山春。

金鬱琉一時心波盪漾,不由露出一抹神光攝人的笑顏來:“阿元”

那抹笑似破開夕冥之境裡的第一道流光,流光拂開,光搖永珍,晃得蘇清絕有些失神,為免再被勾去了魂,她猛地別開了頭。

先是傾九淵不正常,再是自己不正常,眼下此人也不正常起來了……

真是要命!

正欲出言,忽然一道虛弱的聲音響了起來:“可是清絕?”

這可真是招來了魂兒了!

蘇清絕停了腳步,她的神識籠罩了整座浮玉山,此時山中並無人才是,而這聲音似曾相識,她回頭看向身後之人。

金鬱琉已神情如常,頷首道:“青淵”

話音一落,一物突然從天而降,金鬱琉方一接手,一渾身浴血之人跌落在了他的臂彎裡。

氣若游絲,身已脫力,似行將就木。

兩人神情一變,快速帶人避於路旁的樹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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