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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遇到思無邪了

2025-10-07 作者:小白沖沖

臨近宮宇,蘇清絕停了下來,臉上的熱意也隨風散了去,方才那番話徑自落在了她的心上,字字合了她的心意,甚麼冷靜自持,慎言慎行,都敵不過一時的情起,可見情之一字容易叫人昏頭昏智啊。

“怎不走了?”

未等多久,傾九淵行了過來,聲音猶如破開霜雪的春風,但蘇清絕的視線卻沒有從雲海裡時隱時現的宮宇移開:“這裡是鬥邪山?”

她的面色與聲音皆已恢復如常,傾九淵只覺未瞧到難得一見的異樣神色甚為可惜,扼腕須臾,回道:“不錯,你覺著如何?”

如何……蘇清絕轉頭直直朝他看去:“這真是你的居所?”

傾九淵在魔族待了千年,又怎會將曾經居住過的地方記錯?而這三百多年間族內如何,他已經從堯晟那裡知曉,雖不乏有鳩佔鵲巢之輩,不過思無邪現身後便絕了他們的心思,何況如今自己重回魔族。

他望向山頂,一面打量一面道:“難道有不要命的東西佔了你我的住處?”

答非所問……蘇清絕兀自反省片刻,細說話意:“聽說鬥邪之主是思無邪,這殿前的匾額上也是“鬥邪”二字,莫非你住她這兒?”

堂堂傾九淵若是寄人籬下豈不笑話?他當即糾正道:“怎能是住她這兒?整個離恨天都是我的地盤,該是我讓她住的才是。”

依前事糾葛,事兒是不假,但蘇清絕還是推了推時日,心上漸漸蒙了一層寒霜:“如此說來,你讓她與你同住一處?”

傾九淵打量的動作一頓,終是反應過來她話中意思,挑眉看她道:“鬥邪群山數座,她當然不住這裡,你胡思亂想甚麼?”

蘇清絕神色一閃,自若道:“原來如此,不過,你怎麼也算是她的半個師尊,與她相處數百年,怎未互生情愫?”

傾九淵勾著的眉頭忽而被甚麼壓平了幾分,似笑非笑道:“她惦記的人是心懷天下,心如琉璃,纖塵不染的人物,我可不是,且我心裡記著人,又怎會對她生出那等心思?”

他的話裡意有所指,蘇清絕不由思及自己,心底泛起一股苦意。

捫心自問,若他沒有記起前世,沒有玉琉光的牽纏,依舊是那個與幽螢面容不同,脾性不同的魔君,自己定不會放下心防去坦誠相待,何況是相伴數千年的思無邪。

患得患失,她明明知曉其中的滋味,可當眼前人堅定地做了選擇之後,自己給他的卻是不安。

她從後頸處解下一物:“我與你總在一處,有甚麼事你也可說於他。”

說著,將金鬱琉給的珠子遞了過去。

珠子原本身無所繫,那日自四明山離開後被他以有事為由要了過去,等再還回來時就多了一根紅繩,說是為了避免丟失,讓自己貼身攜帶,無法,只得帶在了脖頸上。

傾九淵垂眼看去,珠子正牽拉著紅繩左右擺動著,亦如自己忽然不平起來的心緒。

那是金鬱琉給她的,也是唯一一個能連線兩人的東西,將此物給他,可是已經做了選擇?

靜默幾息,他抬眸看去:“你不要它了?”

“不要了。”

俗話說得好,強扭的瓜不甜,若蘇清絕還是當年神域不管不顧的脾性,一定會將它扭下來嘗一嘗,可如今萬年過去,她成長至此,深諳趨利避害的道理,放下不甘,也是為放過自己。

她說的果斷,像是為了讓他定心一般,看來四明山一遭沒有白走,傾九淵接了過來,微微傾身,將紅繩又系在了她白皙的脖頸上。

“他的東西何嘗不是我的?再說了,這紅繩是我給你的東西,你不能不要。”

古木沉香隨著他的靠近襲上鼻翼,蘇清絕不禁屏了氣息,視線掠過他的肩頭看向雲海:“你不介懷?”

傾九淵當然介懷,但此物還有留著的必要,眼下只能寬解道:“一顆珠子而已,還未到容不下的地步。”

蘇清絕卻未釋然,方才在看到“鬥邪”兩字時,自己尚且來了氣,推己及人,他在看到珠子時想必也是如此。

“世上有太多陰錯陽差,我不想因此與你離心,倘若我無意間讓你不快,你要說出來。”

沒有放在心上的人,當然不會為他著想,從方才匆匆一吻到眼下,如此明確的回應直叫人喜不自禁。

傾九淵剋制著想將眼前人揉進骨血裡的衝動,繫好繩結,順勢摩挲著手上的青絲,少頃,千言萬語終是化作了一句平淡無奇的話落了下去。

“清絕,我很歡喜。”

蘇清絕心頭一動,面上鄭重的神色也被這句歡喜沖淡了,正欲抬手,忽而動作一頓:“有人出來了。”

有靈傀探路,此事不假,但如今能從鬥邪宮裡出來的人不得不讓人在意,傾九淵放開了手中的青絲,拉開兩人的距離朝宮宇看去。

清華照月,弱柳扶風,是思無邪。

他原本就陰冷的目色愈發沉了,幽螢的心意身為徒弟的思無邪怎會不知?

原想將人帶回宮中安頓下來,再暗中解決此事,不想她竟直接找上門來,當真是急不可耐了。

蘇清絕遠遠看著來人,眼底晦澀不明。

因風雪樓的出面,如今的思無邪已經是眾矢之的,而今唯一的容身之處除了魔族不做他想,她一早有了打算,決定留此人一命,可當真見著了,心底還是不住犯起了殺意。

而思無邪在得到傳音時便出了門,正巧看到立於空中的兩人,當即飛身迎上:“君上,你終於回來了!”

傾九淵見她面露一抹喜色,意味深長道:“本君回來,你很高興?”

思無邪像是未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點頭道:“自然,君上回來是魔族之福。”

“是嗎?”傾九淵冷然道:“那你來說說當年萬魔噬魂陣中本君與濯君回的神魂何故能相融?”

思無邪能回魔族自然也做了萬全的應對之策,面上並無被戳破的異色,只輕聲道:“此事關乎君上,不宜旁人在場,君上不如先移步回宮吧?”

旁人是誰不言而喻,傾九淵知她試探,反道:“旁人?這難道不是你送給本君的大禮?”

說罷,也未等她應聲,帶人朝宮宇行去。

思無邪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心下稍定。

自海島一遇,得知金鬱琉不記前事起,她便存了疑慮,開始追查他的蹤跡,但一直未尋到任何蛛絲馬跡,直到發生了神域秘境隕落一事,此後種種事端昭示著魔君似乎還是當年的那個魔君,可時隔三百多年,容不得人留意,眼下一見,警惕漸消。

停了一停,她飛身跟在身側:“心火未能剝離,君上不怪罪?”

“何故怪罪?”傾九淵目不斜視:“本君因那場異火身受重創在璇璣圖中沉睡三百多年,醒來後得知它降生別提多高興了,心火甚麼的有甚緊要?”

三百多年的境遇被他一筆帶過,雖是寥寥幾句,但足夠說明當年兩人並未成功融魂合識,思無邪舒然一笑,轉而關切道:“神火可怖,君上還是小心為上。”

“掌中之物有何可懼?”

傾九淵說得不以為意,思無邪探出身,瞥了眼被禁錮在懷中的女子。

她曾回過蛇山,也從溪瀾口中聽到一二,在見到此人時自然留了神,觀其模樣不像有假。

“畢竟是神物,我在她身上吃了不少虧,君上莫要掉以輕心。”

何人吃虧?

此話對於已經記起前世的傾九淵而言,無疑是在火上澆油,若未記起,只怕懷中人遲早會被自己親手所殺。

強自忍耐間,忽而腰間被捏了一把,他眯了眯眼,將不禁收緊的臂彎鬆解一二,出言道:“神物又如何?如今不過是本君的傀儡罷了。”

若說思無邪的心頭大患是誰?非這塊神石莫屬,當初若非為了解去身上的火毒,她怎會留它?

然而陰錯陽差,神石轉生為人,叫人難以斬草除根,而今被魔君親手所毀,真是快哉!

她勾起出一道快意的微笑來,道:“有神火助力,君上大業將成。”

傾九淵不置可否,轉而問起一人來:“御鎮魂鈴的是濯君回的轉世?”

這一問,自思無邪重回魔族見到堯晟時便知避無可避,坦言道:“正是,自鎮魂鈴現世,我便以為是君上回來了,適才起事尋你,望君上莫怪。”

當年兩人若成功融魂合識,如此聽著倒有幾分真意,然結果並非如此,可見低估自己的除了幽螢還有她。傾九淵心下嘲弄一番,只作不知她的心思,接話道:“那便要看你如何說了。”

“定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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