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風港,末日派這一次真的迎來末日了。
當他們接應了帕西和陳家主進入避風港後,長老會的格因和摩因便也尾隨而至了,他們跟在兩人的後面潛入了避風港,然後,便是一邊倒的屠殺。
末日派培養的地獄犬在他們面前不堪一擊,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就已經被燒成焦炭了。但末日派並沒有放棄,他們還是依靠現代武器做出了反擊,他們將所有的火力傾瀉了過來,但這些東西壓根沒用,摩因的無塵之地輕鬆擋住了它們,根本造不成任何的傷害。
“你說人類搞的這些東西有甚麼意義呢?”
摩因開著無塵之地緩步前行,格因釋放著黑炎牢獄,無盡的黑色火蛇肆意焚燒著眼前的一切。
“為了自相殘殺唄”
黑色的烈焰如同憤怒的巨獸,肆意吞噬著周圍的一切,整座城市能看到這恐怖點黑色火光,熱浪滾滾,濃煙陣陣,讓人幾乎無法呼吸。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煙味和建築燃燒的噼啪聲,每一聲都像是死神對渺小人類反抗的嘲笑。
奉命阻擊的末日派們在這火海之中慌忙逃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無助,他們的衣服被火星點燃,發出淒厲的慘叫,試圖拍打身上的火苗,卻只是讓火勢更加猛烈。有的人跌倒在地,被滾燙的地面燙得皮開肉綻,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只能無助地在地上翻滾。
火光映照下的臉龐扭曲而猙獰,汗水與淚水交織在一起,模糊了視線。他們互相攙扶著,試圖逃離這片死亡的陷阱,但黑色點火蛇緊追不放,卻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斷向他們逼近。絕望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對生的渴望和對死亡的恐懼。
“全體注意,全體注意,兩位入侵者已經確定是初代種龍類,採用A號作戰計劃!”
無線電中傳來了男人的聲音,摩因聞言笑了,都這麼久了才發現自己兩人的身份。
“你猜會是甚麼?”
“賢者之石或者水銀吧?但這座城市太大了,水銀需要的量也太多了,而且這東西對他們來說也是一樣危險,應該是賢者之石。”
“不過,那種東西,也只有偷襲才有用……”
“也是,我們要去找奧丁他們嗎?”
格因看向了城市最中心的那棟建築,搖了搖頭,“不了,他已經不重要了,我們去那裡,把那個東西啟用就行了。”
末日派指揮室內,昏暗而緊張,燈光閃爍不定,彷彿與外面混亂的世界相呼應。牆壁上的大螢幕不斷切換著監控畫面,每一個畫面都透露出城市正遭受前所未有的侵襲。火光與爆炸聲此起彼伏,將天際都染成了恐怖的黑色。
通訊器的紅燈急促閃爍,傳來一陣陣焦急的報告聲,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人幾乎窒息。“東區一號防線已被突破,請求增援!”“第三大道發生劇烈爆炸,交通完全中斷,第四小隊失去聯絡!”“地獄犬全軍覆滅!”每一條訊息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路麟城站在巨大的戰術地圖前,手中緊握著無線電,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了一抹不安。剛才的命令已經下達,但如今的形勢還沒有逆轉,他試圖從這一連串的壞訊息中找出一絲轉機,但眼前的局勢如同一張錯綜複雜的網,每一個結點都緊繃到了極限。
龍類,而且是兩個初代種級別的龍類,原來真的還有不被人類所知道的龍王級存在啊!多年以來,人類的對龍類的瞭解也不過是冰山一角,面對這樣的龐然大物,人類怎麼可能贏呢?不過,他們是怎麼進來的?來這裡幹甚麼?單純的想要毀滅末日派還是為了那個被釘在那裡的怪物才來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氛圍,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沉重。指揮室內,鍵盤敲擊聲、通話器的嘈雜聲以及偶爾傳來的低沉咒罵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末日邊緣的生動畫面。
在他的身後,喬薇尼靜靜的立著,她沒去管亂成一團的眾人,也沒去管自己的丈夫,只是靜靜的看著大螢幕上一個個變得雪白的畫面,她的嘴角也掛上了一抹譏諷的笑意。
真是丟人啊!有那麼多的S級,卻被兩個人打的節節敗退,當獅子只想逃避戰鬥時,就連野狗都敢撲上來找茬,何況面對的是惡龍呢?
“龍類確實很強,人類根本贏不了這場戰爭,我們信奉的理論即將得到證實。”喬薇尼自嘲的笑了,“我們的死會證明這一點。”
一直堅持戰鬥,實力弱小的秘黨還存在著,但一直逃避戰鬥只想躲藏,更加強大的末日派卻要被毀滅了,這還真是諷刺啊!命運,永遠都是那麼的出人意料。
“不要亂說!我們能贏,那個更厲害的怪物不也被我們抓住了嗎?不過就是兩個初代種而已,他們還沒有龍軀,沒甚麼可怕的。”
路麟城冷聲呵斥了一句,對於這種打擊己方士氣的行為很是不滿。
喬薇尼不再說話,反正她是不覺得末日派能贏的,當年那個怪物的資料她又不是沒看過,末日派能贏明顯是因為運氣好撿了個便宜而已,但運氣不可能一直眷顧啊。
她並不懼怕死亡,唯一遺憾的是沒有再次見到自己的兒子,早知道會是這麼個結局,自己就應該抽時間回去看看他的,也不知道明非現在過得如何了
“秘書長,那兩隻龍類朝著那個地方去了,他們的目標是那個東西!”
一名委員跳了起來,驚叫出聲,語氣中全是驚恐,“他們是為了那個東西來的!”
路麟城臉色一冷,果然,是衝著那個東西來的嗎?他是避風港的根基,也是末日派強盛的基石,不管是為了自保還是為了進行後續的計劃,他都不容有失。
“派出α小隊,讓他們去阻擊龍類。”
α小隊都是依靠從那個傢伙身上得到的血造出來的強大S級混血種,一共十人,全部都是高危言靈,這是末日派最強大的力量。
“他們既然是衝著那個東西來的,就一定是做足了準備,α小隊可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喬薇尼低聲敘述著。
“就算不行也能拖延時間,這樣也足夠我去做好佈置了……”
“秘書長,不好了!已經有人潛入那個地方了!”
“你說甚麼?”
有人大聲驚撥出聲,告訴了眾人一個非常恐怖的訊息,這下路麟城也不淡定了,甚至肉眼可見的開始了慌亂,竟然已經有人潛入了那裡?該死的,被擺了一道嗎?
α小隊已經被輸入指令了,要啟用β嗎?恐怕也來不及了。
路麟城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安排最近的人全部前往支援,最終聖所不容有失!”
“是”
最終聖所深處
這裡佈置了一個強大的鍊金矩陣,矩陣的中心有一口水銀池,秀氣的男孩兒被鎖鏈捆綁在青銅柱上,扭曲的暗金色長槍昆古尼爾插進了他的胸口,讓他陷入了不斷的毀滅與重生之中,也不知道在水銀中浸泡了多久,他全身呈詭異的灰白色,隔著生鏽的金屬欄杆望去,就像是在博物館中看到一座古羅馬時代的大理石雕塑。
風塵僕僕的帕西和陳家主出現在了這裡,身後是一群穿著白衣的男人,這是奧丁最後的安排,聖宮醫學會的人,他們是除加圖索家族外奧丁安排的另外一個重要棋子,同時也是奧丁最為忠實的追隨者。
加圖索家族是奧丁用來控制秘黨和掩護身份的,而聖宮醫學會是他用來在暗處匯聚力量並進行佈局的,加圖索家畢竟是要放在明面上的,受到的關注太多了,很多事情都不是那麼方便,這時候就需要一個在暗處的影子進行活動了。
在加圖索家族覆滅後,聖宮醫學會立刻根據奧丁之前留下的應急計劃開始行動,將被正統關押的陳家主偷偷救了出來,然後又透過陳家主提供的資訊,前往了太平洋的無人島將被囚禁的帕西救了出來。
在秘黨全面追捕夏彌的時候,他們在帕西的帶領下潛入了卡塞爾學院,盜走了奧丁的卵,一路北上直奔西伯利亞避風港而來。在找到避風港後,依靠多年前奧丁埋下的釘子,他們順利進入了其中,趁著末日派與長老會交戰的時候,他們偷偷潛入了最終聖所,打算趁機復活奧丁。
“靠這個東西真的能復活奧丁嗎?”
陳家主有些擔憂,這個一向以冷酷無情,利益至上著稱的男人,最近一個多月過得很不好,眼窩深陷,眼眶周圍泛著淡淡的青黑,鬚髮也有些凌亂,整個人顯得很是憔悴,從一個高高在上的混血種家主變成了世界級通緝犯,這樣的落差實在是太大了,每天朝不保夕的東躲西藏,是個人都會憔悴。
實際上,就連帕西現在也顯得很是狼狽,眼神變得黯淡而空洞,彷彿承載著無盡的疲憊與憂慮。下巴上未經打理的胡茬,胡亂地生長著,為他平添了幾分落魄的氣息。頭髮也略顯凌亂,幾縷髮絲無力地垂落在額前,遮擋住了他緊鎖的眉頭。
“一定可以的”
帕西這樣說著,從身後的聖宮醫學會手中接過了培養皿,將那顆已經開始發育的藍色卵拿出來放在了一旁,一手握著奧古斯都進行橫斬,將礙事的金屬欄杆全部斬斷。聖宮醫學會的人迅速行動,將一根根細長的管子插進了男孩兒的體內,他們不敢傷害那枚卵,所以將這些細長的輸血管連線在了一個器皿下方,將那枚卵放了進去。
鮮紅的血液透過細長的管道進入到了器皿之中,藍色的卵開始瘋狂的吸收器皿底部的血液,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發育,光滑的表面開始突起血管,沉悶的心跳聲開始響起,被浸泡在水銀中的男孩兒灰白色的面板更加慘白,他的生機正在被另一位存在吞噬著。
盜取他血液這種事情,末日派已經進行了快二十年的,但他們對男孩兒造成的影響微乎其微,遠不如奧丁之卵所造成的影響要大。
這是最為骯髒的儀式,為了讓一位王者歸來,必然需要奉上足夠優秀的祭品。哪怕這位現在半死不活,陷入了生死的界限之中,但依然是這個世界上最為頂級的祭品。
“這位也算是至尊吧?”
陳家主看著這樣的詭異的場景終於是鬆了口氣,他一點也不恐慌了,只要那一位能歸來的話,那麼他的安全也就有保障了。現在膽氣回來了,他也有功夫和帕西閒聊了。
帕西知道也不多,對此只是搖了搖頭,倒是聖宮醫學會的人做出了回答,“奧丁大人曾經透露過一些事情,按照我們的推測他確實是一位至尊,但他也不是至尊,而且永遠都成不了至尊。”
陳家主和帕西都疑惑的看向了他,那人頓了頓解釋了一句,“奧丁大人曾經說過,他不完整,從來就不完整。他是最接近那位皇帝的存在,但他卻已經被命運拋棄。”
兩人似乎明白了甚麼,原來也是個倒黴蛋嗎?有人想要擺脫命運,有人不甘於命運,而有人卻被命運拋棄了。
“你們去外面守著,沒有我們的命令不能讓敵人進來。”帕西也不去想這些了,就算這個人和至尊有關也和他沒關係,反正他要做的事情已經快結束了。
“末日派實力不弱,我們可能擋不了多久。”
“沒關係,我有辦法讓奧丁大人儘快復活的,用不了多久,盡你們所能就行了。”
帕西微笑著看向了幾人,聖宮醫學會的眾人沉默著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之前他們是進攻方,末日派是防守方,現在角色開始調換了。
眾人離去,現場也就只剩下帕西和陳家主了,帕西疑惑的看向了陳家主,陳家主不以為意的回以凝視,帕西笑了。
恩,這樣也好,還方便我接下來動手了。
“帕西,你有甚麼方法可以快速復活奧丁大人?”陳家主急切的詢問了起來,他可不覺得聖宮醫學會的人能擋多久。
“祭品,我們需要找其他的祭品”
帕西握緊了手中的奧古斯都,看著陳家主意味深長的笑了。
陳家主愣住了,他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都看向了帕西,“你,你想做甚麼?”
噗嗤!
奧古斯都刺入了他的身體,帕西冷著臉抓住了他的衣領,讓他不至於立刻倒下去,帕西依舊是那麼點淡然,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感情波動,就像一個冰冷的人偶。
“你以為我們為甚麼要帶著你逃亡啊?你們陳家是黑王的直系血裔,而且非常穩定,這是最好的祭品,陳墨瞳小姐我殺不了,那就只能找個替代品了。”
陳家主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一臉的悲憤之色,“你,你們敢騙我?”
“本來就是相互利用罷了,你們的血統是我們奧丁大人唯一想要的,本來想用溫和一些的方式,但現在這種情況,只能出此下策了。”
聽到帕西如此解釋,陳家主整個人都傻了,自己不遠萬里,冒著這麼大的危險潛入避風港來複活奧丁,就是為了求活,為了能在諸神黃昏後登臨王座。可結果,自己竟然是奧丁復活的祭品?開甚麼玩笑啊!我怎麼可以死在這裡呢?
“不用如此憤怒吧?你能把自己的孩子們當做籌碼、棋子,那你自然也會被別人當做籌碼和棋子了,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棋手,實際上不過都是棋子罷了。”
帕西拔出刀,也鬆開了他,他捂著傷口強撐著沒有倒下,開始踉蹌的後退,鮮血噴濺到了帕西的身上,在白色西裝上染出了一朵朵鮮紅的花朵,帕西的臉上也沾染了不少的血跡。
“你,你也不會……咳咳,不會有好下場的……”
陳家主聲音嘶啞的咒罵著帕西,終於支撐不下去,身子緩緩的倒了下去,“你們都會下……地獄的,我會在地獄裡面等著你……咳咳”
話還沒有說完,他就已經停止了呼吸,帕西靜靜的看著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依舊瞪大了眼睛,不甘的怒視著自己的陳家主,緩緩開口道,“我們不是本來就在地獄嗎?”
“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都可以找到加圖索的痕跡,卻找不到帕西存在一秒的證據,因為影子本來就不存在啊!”
他喃喃著緩緩舉刀,毫不猶豫的割開了自己的手腕,任由血液大股大股的流出,他的生命隨著血液的離去而流逝,但他此刻卻只感覺渾身輕鬆。
“如果有來生,我不想再做影子了……”
恍惚間,他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夏天,他躲在了樹後,看著那個金髮男孩兒因為自己的小羊被宰殺而把魚膽塞進了大使的沙拉中,看著大使落荒而逃,放聲大笑。
“真是讓人討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