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下午，人聯體遠端會議召開。
畫面裡委員們要麼身處純金屬房間、要麼就是身處純木質結構房間，共同點就是都沒有塑膠。
會議開始後，瑪麗率先提出主席輪換問題。
“之前定下人聯體主席職位的輪換時間，是以第一條末世規則開始每隔一年換一次。首屆因為是幾條規則後才成立，所以實際時間為一年多，現在距離首條規則已過去兩年整，應該輪換了。”
其他委員紛紛看向高良偉，後者平靜道：“既然規定是這樣，我沒有意見。”
瑪麗立刻說：“那現在就開始投票。”
托拉夫特這時說：“有必要這麼著急？規則問題更重要吧。”
“托拉夫特委員說得對。”高良偉說，“應對規則更重要，主席投票放在本次會議之後再進行。”
“支援。”
“同意。”
瑪麗微微皺眉，但見其他委員都支援高良偉，便也沒再說甚麼。
高良偉將一個影片共享到螢幕上播放，內容是一名北星研究員在說明微塑膠毒害情況。
研究員道：“關於這次【微塑侵害】規則中的微塑膠毒性增強，根據實驗室先期資料測試，它對人體的破壞性增強了超千倍。”
“超千倍”這個資料一出，好幾名委員都倒吸一口冷氣。
瑪麗和托拉夫特則早有預料，想來兩國的實驗室也在規則釋出後就爭分奪秒進行了實驗測算。
影片裡的研究員繼續說：“我們發現，微塑膠的毒性增強源於兩個方面：一是它的吸附能力大大增強，就像變成了一塊超級海綿，在血液中快速吸附大量的內源性毒素，並在細胞內集中釋放，從而破壞臟器器官。”
“其次是微塑膠本身的一些新增劑，正常情況下它們會緩慢釋放，而在規則釋出後，它們的聚合物架構變得極不穩定，在極短時間內會釋放出所有毒性新增劑到人體組織中。這相當於讓人體一次性接受了正常情況下要數十年才能累積起的化學毒素衝擊！”
“這兩種變化後的特性結合在一起，就導致人類身體在微塑膠前變得格外脆弱，只要吸入少量，再加上體內原本富集的一部分，就會導致臟器急速衰竭，危及生命。”
“至於解決方法……”影片裡的研究員搖了搖頭，“很遺憾，幾乎只有物理阻斷、隔離微塑膠這一種方式。抑或有一些特殊的心靈力道具或能力可以起到效果。但以人類當前的科技醫療水平，無法從藥物或化學層面阻止微塑膠的侵害。”
影片播放完畢後，委員們紛紛沉默。
這個簡短的實驗彙報已足夠說明本條規則威脅性之大。
然而這還不是全部。
瑪麗說道：“我們索羅馬也做了研究，主要是在食物方面，各位也看一下吧。”
說完瑪麗也播放了一個影片。
影片裡一些身穿隔離服、佩戴高階過濾口罩的實驗人員，正在對瓶裝水、軟罐頭、鹽分、糖分、海鮮等食物進行測量。
測量結果全都出現在儀器中，其中的微塑膠成分之高令人咋舌。
瑪麗說道：“正如剛才北星研究員所說，規則釋出後微塑膠的吸附能力大大增強，這就導致它們會吸附外界病毒並汙染接觸的食物。人類常用的食物和瓶裝水，從資料角度看都極為危險，如果還按照以前的食用頻率，最多兩三天就會造成臟器衰竭。”
“兩三天！”一名委員按捺不住驚呼，“時間太緊了，這麼短的時間哪裡去弄那麼多幹淨食物？”
瑪麗聳聳肩：“資料就是資料。”
“我們國家食物儲備本就不多，必須要依靠外部支援。”另一名委員目光掃過幾人，最後落在高良偉身上，“高委員，北星能伸出援手嗎？”
高良偉表情凝重，沒有立刻開口。
瑪麗淡淡道：“這個時候就不要為難高委員了吧。以北星的人口規模，能顧好自家就不錯了，哪有餘力去支援他國。”
高良偉沒說甚麼冠冕堂皇的話，坦然道：“是的。目前我們也還未解決自用食物問題，很難施以援手。”
“那怎麼辦……”
幾個小國委員面露絕望，如果得不到援助，這次規則一定會讓國內的普通人群體九死一生。
托拉夫特沉吟道：“西斯亞恐怕也愛莫能助。各位都知道我們國家剛從一場內部動盪中安定下來，要解決本國國民的食物問題都不容易。”
“我們索羅馬倒是可以幫幫別人。”瑪麗的話頓時讓幾個小國委員面露喜色。
“如果我們來做人聯體的主席國，幫助起來會更方便。”
“……”
對於瑪麗這種直球談條件拉票的行為，眾人都很無語。但多國又的確很需要外界的食物支援，只能點頭表示答應。
這讓托拉夫特的臉色格外難看。
作為西斯亞代表，他本來也想爭取人聯體主席國席位，現在瑪麗來這麼一手，票型上肯定輸定了。瑪麗微微得意，隨即又說：“不過先說好，不可能你們需要多少我們就供給多少，數量是有限的。”
“那不夠的怎麼辦？”一名委員緊張地問，“要放任國民臟器衰竭死去嗎？”
“誰說食物不夠就只能等死？”瑪麗搖頭，“你們都把那條隱藏情報忘記了？”
眾人一愣，高良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皺眉說道：“瑪麗委員，你是在提議食物不夠的群體集體注射高密度微塑膠嗎？”
“不可以嗎？”瑪麗反問，伸出兩手分別比出“0”和“5”的數字。
“乾淨食物不夠，臟器大面積衰竭後生還機率幾乎是0%。而透過高密度微塑膠注入，則有50%的機率產生塑激化反應，免疫毒素侵害。也就是說，假如有100個人沒幹淨食物吃，他們本來都要死，全體注入後按機率卻有50人能活……我說得不對嗎？”
“……可是活下來的50人會失去生育能力……”
瑪麗冷笑：“不能生孩子比活著還重要？我可不相信。”
眾人沉默。
這個提案縱然殘酷，卻是在關鍵情況下不得不考慮的取捨。
“那麼，現在就開始新任主席國的投票吧。”瑪麗舉起手，“支援索羅馬帝國擔任主席國的委員請舉手。”
……
傍晚，書頁避難所。
客廳中，白星好奇地看著掌心的雙三角圖案：“這算是我們旅團成員人手一個的標誌嗎？”
一旁的黑星無語：“甚麼標誌，團長不是說了嗎，這是用以抵禦精神類攻擊的‘精神穩定錨’。”
先前四人開會，關瞳提出旅團的三條正式規定後，便給黑星白星二人每人弄了一個精神穩定錨。
這樣就有了兩重保障：一是有了這圖騰在手，遭遇精神類攻擊時可以自動防禦，不會被暗算。二是關瞳可以隨時透過使用“移形換影”到他們身邊。
這在關瞳看來姑且算是“旅團福利”，以後如果再有其他成員加入，也會人手一個。
“我知道是精神穩定錨。”白星說，“但只有旅團成員有的話，那就可以當成是一種組織標誌嘛。”
“……估計團長比較關心的人都會有吧。”
雖然白星的話有些牽強，但黑星覺得勉強也能說通。
“等阿倫醒過來，讓團長也給他弄一個。”白星說。
黑星微微一笑，這時關瞳從樓上下來，兩人立刻起身道：“團長。”
“你們不用這麼嚴肅拘謹。”關瞳說，“我之前不是說了嗎，我們是因為共同的目標聚在一起，不存在嚴密的等級制度。”
黑星撓撓頭：“知道了。對了團長，我剛才和白星商量了一下，做了一個決定。”
“甚麼決定？”
“中間人的身份，我們不放棄了。”
“哦？”關瞳問，“你們之前不是說弟弟治好病後就不做了嗎？”
白星這時說：“團長，我和哥哥覺得，我們在西斯亞龐大的昇華者關係網就是我們對旅團的最大價值。既可以透過它來收集情報，也可以幫團長你繼續收購心靈力。”
關瞳聞言想了想，覺得二人說得不錯。
他們好不容易在西斯亞樹立下金牌中間人口碑，建立起巨大情報網，要是就這麼放棄的確有些可惜。
“你們自己決定吧。”關瞳說，“不過如果只是單純為了旅團就算了，我不想團員犧牲自己的心情時間去做不喜歡的事。”
“不會不會。”黑星擺手，“沒有了給阿倫攢錢的壓力，我們就能放鬆一些去做，那就不會牴觸了。”
關瞳點點頭，忽然間他的眼神變得極度銳利！
“怎麼了團長？”
二人都瞧出不對。
“我有要事出去一趟！”關瞳從儲物指環裡取出過濾口罩戴上，把上苑紫從房間裡叫了出來。
“上苑，影子疑似發現了我們要找的目標，我要去看一下，你們留守。”
上苑紫瞳孔一凝：“是她嗎？”
“有可能。我放置在一個倉庫區的影子發現的。”關瞳說，“如果我沒猜錯，她出現在那裡是為了找乾淨食物……正好，咱們為了找她，在雲華可待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