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當前可用的轉化方式流程為：訊號掃描、場景模擬、正反饋糾偏、多重分段式備份還原系統……流程一，原理公式如下……”
海量自然語言資訊從外星智慧體體內發出，其中涉及大量數學公式，聽得現場眾人全都一臉懵懂。
而與此同時正在收看現場直播的人聯體會議室裡，卻爆發出一陣低呼。
這個一直都很壓抑的地方，久違地擁有了一次還算歡快的氣氛。
“人類終於得到了真正有價值的資訊！”瑪麗激動道，“只要我們的研究人員將這些程式碼、公式全部消化應用，一定能讓人類獲得新的生活方式！”
“恭喜瑪麗委員！你們索羅馬帝國這次的問題得到了巨大回報啊！”
“準確來說，是人聯體全體委員國、乃至全人類都獲得了巨大回報。”托拉夫特不忘出言提醒，“畢竟索羅馬先前做出了開源技術承諾。”
“這倒也是。”
“要推動這些技術真正落地，還是得靠你們三個大國啊！”
小國家人力和資源都不足，只能寄希望於三個大國。
瑪麗聽到托拉夫特的提醒，隱隱有些不悅，但也沒說甚麼。她作為索羅馬代表委員，代表著整個帝國，上次會議既然說要開源相關技術，自然不會反悔。
但具體怎麼開源，開源多少，卻不見得不能做些小小文章。
瑪麗正暗想間，一名委員感嘆道：“只是這次付出的代價也不少。用掉將近三萬寄生體，可不是小數字。”
“與這麼珍貴的技術相比，三萬寄生體算甚麼？”
瑪麗因成功心中得意，言語間帶著幾分輕蔑。
“不要說區區寄生體，就算拿三萬真正的人類去換，也是值得的。”
眾人聞言一時沉默，高良偉嚴肅開口：“瑪麗委員，不知道這三萬人類中包不包括你在內？請你立刻收回自己的話。”
“……我收回。”
瑪麗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不管心裡怎麼想，這種話說出來肯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一名委員轉移話題：“第一個問題的成功固然是好事，但第二個問題則要等一等寄生體的運輸了，黑旗國那邊的聯軍情況如何了？”
“聯軍已經完成了對首都烏澤市的全面壓制。”高良偉道，“固然有武器、人員都佔據優勢的原因，但能這麼快完成全面壓制，似乎是敵人刻意避讓的結果。”
“刻意避讓？”
“根據一些救出的抵抗昇華者提供的情報，寄生體高層團體中誕生了一名領袖，其他寄生體稱之為‘先知’。”
“先知？它和其他寄生體相比有甚麼特殊之處嗎？”
“目前還沒有相關資訊。”
人類對寄生體的一大難題就在於資訊不足。
寄生體受孢子影響，對於所謂的“擴散大業”絕對忠心，不會透露任何同族秘密。哪怕使用道具、甚至大刑伺候都沒用。
“如果從外星智慧體處獲得的技術能儘快掌握，說不定還能應用在對寄生體的記憶獲取上？”一名委員奇思妙想地說道。
“嗯……或許吧。”
“現場似乎還沒有結束？”
眾人抬頭看向螢幕，在降落地現場，那個外星智慧體竟然還在說著原理技術。
“……它這次不光吃得久，看來說也要說很久。”
……
降落地。
現場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外星智慧體這麼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士兵們開始還謹慎對待，後來便漸漸放鬆下來，互相討論。
“這傢伙說了足有半小時了吧？”
“反正我是一點都聽不懂……”
“估計是特別複雜的技術，讓那些科學家們研究去吧！”
因為外星智慧體身邊佈置了多個高精度錄音裝置，它說再多都不會遺漏，會盡數錄製下來，之後轉由各國相關研究者分析吸收。
關瞳除去最初聽了兩三分鐘後，也不再多聽。
他不是甚麼技術專家，這些知識縱然寶貴，對他來說也沒甚麼聽取價值。
而且斯高琴告訴他，用來給他和他的同伴，也就是上苑紫的聯絡頻道準備好了。通訊聯絡裝置已有專人送去小鎮，交到上苑紫手上。
關瞳第一時間就使用這個頻道與她聯絡，這樣也能節省下稀少的【通話密卷】。
“上苑，聽得到嗎？”
“嗯。”上苑紫的聲音響起，“剛才有人找到我，給了我通訊器。這個頻道會被監聽嗎？”
“會不會被監聽，我也不知道。我們就說一些就算會被監聽也無妨的內容就好。”關瞳說。
“知道了。”
“說正事。之前小鎮上是不是有一大批人組隊去衝擊降落地的外圍防線？”
“是的。”
“這件事，你有甚麼線索嗎？”
“我昨晚聽到幾個人躲在小鎮暗處說話。他們說想要進入降落地，但人手不足所以決定利用小鎮其他人。而且他們還提到了‘主教’、‘異端’。”
“主教、異端？”關瞳聞言皺眉，“聽起來這幾個人像是拜盜火者教的教徒。”
“我也這麼認為。”
“這麼說，是他們煽動了小鎮其他聚集來的人，一起結伴去衝擊外圍防線？”
“他們的確出言煽動，但一個叫做‘路易斯’的人才是真正帶動大眾一起行動的人。這個路易斯說自己是接觸代表團的人，還是第一個正式向外星智慧體提問的人……但他和那幾個教徒是否是同夥，我不知道。”
“路易斯……好，我知道了。還有其他情報嗎？”
“沒有了。你那裡情況怎麼樣？”
“還好。”
關瞳把降落地的情況概括說了一下。
上苑紫聽完沒太多表示，只是問道：“我要繼續留在小鎮上觀察嗎？”
關瞳想了想：“如果我沒猜錯，那座小鎮已經被軍管了吧？”
西斯亞官方或許之前還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衝擊外圍防線事件發生後，必定會對那座人員聚集的小鎮重拳出擊。
“是的。”上苑紫說，“許多西斯亞士兵進駐小鎮，將沒有合理理由留在此處的外地人都遣返了。本來他們也要我離開，但給我送通訊器的一名軍官來後，就沒有繼續要求了。”
關瞳道：“既然如此，你也離開吧，軍管之後那座小鎮就沒甚麼繼續觀察的價值了。”
“離開，去哪裡？”
“先去最近的城市等我……不，等等。”
關瞳忽然想到甚麼，皺起眉頭。
他從得知外圍防線衝擊事件起，就隱隱覺得不對勁。
剛才聽了上苑紫提供的資訊，更覺其中問題很大。
那些拜盜火者教的教徒真有那麼蠢嗎？就算能煽動一些人，又怎麼可能突破由精銳武裝士兵組成的防線，看不出實力差距有多大？還是天真地寄希望於士兵們會妥協？
就算他們真有那麼蠢，難道指揮他們做這件事的上級也這麼蠢？還是說，這只是個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如果敵人打算搞破壞，除了正面攻擊，還能做甚麼？
關瞳下意識看向斯高琴。
他想起自己剛來降落地時，後者說的話。
【未授權人員想接近外星智慧體，除了正面突破士兵們搭建起的銅牆鐵壁外，別無他法。】
是的，正面突破幾乎不可能。
但如果不從正面突破呢？真的別無他法？
轟——汽——
一輛運輸寄生體的大車開到，停下，發出轟鳴的聲音。
關瞳心頭猛地一震！
“難道關鍵是在寄生體？！”
“甚麼？”上苑紫不解。
“……上苑，你聽我說，我現在有一個懷疑。”關瞳沉聲道，“無論是拜盜火者教，還是寄生體群體，一切正面進攻都是幌子，目的是為了做掩護。”
“掩護甚麼？”
“掩護那些有問題的寄生體。這些由黑旗國前線聯軍送來的寄生體，雖然都會被提前注射藥物讓它們進入昏迷狀態，但其中如果有能設法保持清醒的……關鍵時刻會造成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