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點啊，看他們敢不敢阻攔。”
“這麼多人怕甚麼！”
“視角不少啊，這是開了多少個直播？我都刷到十幾個直播間了。”
各大網路直播平臺上，都出現了這次行動的直播。
畫面內容如出一轍：由上千人手拉手形成的長隊，一步步向著降落地最外圍那由士兵們組建的防線走去。
他們開直播的目的，便是想要藉助幾十萬幾百萬雙眼睛的注視，讓防線士兵不敢輕舉妄動、暴力阻攔。
網路上反對提問的輿論很大，看直播的許多人自然也就支援這些人的行為。
面對步步逼近的人群，外圍防線計程車兵們的確有些不知所措。
之前的小股突襲、硬闖，他們可以按照規定直接阻攔。如果對方使用暴力，他們也會立刻反擊就地射殺。
可現在這上千人的隊伍，加上人人手拉手，看起來沒有使用暴力衝擊的想法，這就讓士兵們有些難辦。
現場指揮官不得不緊急聯絡身處降落地核心的斯高琴。斯高琴收到彙報，自然第一時間聯絡執政官葉蓮卡，請她拿主意。
她在私密通訊頻道中說完後，沒過幾秒葉蓮卡便給出答覆。
“讓外圍防線計程車兵們動手抓捕。如果對方暴力反抗，就按原本的規定處理。”
“執政官，根據外圍指揮官的彙報，這些人看起來都是從各國來的平民，雖然不排除有惡人偽裝的可能，但……”
“規定就是規定，不因違反者的身份改變。”
“是。”
斯高琴切換通訊頻道，通知外圍指揮官，讓他對沖擊防線者進行嚴格抓捕。
關瞳因為也在私密頻道內，聽到情況後覺得有些奇怪。
想靠這種方式跨越防線，是不是有些兒戲了。不光西斯亞，整個人聯體都不會認可這種行為。
沒有人聯體支援，這區區千人在精銳士兵面前根本算不了甚麼。
此時外圍防線收到斯高琴指示的指揮官，立刻使用擴聲器對逼近的眾人喊話。
“你們聽著，立刻解散回去！再往前走我們將按照人聯體的封鎖規定，依法將你們逮捕！”
千人隊伍中有人聞言面露幾分動搖，站在最中間的路易斯則為眾人鼓勁大喊口號：“前往降落地！”
那幾名拜盜火者教的煽動者聞聲，立刻跟著一併大喊，將眾人的情緒全都調動起來。
“前往降落地！”
上千人大喊著口號往前走，氣勢不凡。
與此同時各直播平臺的評論彈幕也都跟著狂發“前往降落地”。
指揮官眼見這些人不聽警告，知道衝突不可避免，指揮道：“按照規定抓捕他們！”
“是！”
士兵們立刻衝上前阻止、抓捕。
他們沒有開槍，但也免不了用槍托砸向反抗拒捕者。
這些人沒想到西斯亞士兵真敢打人抓人，千人組成的隊伍立刻就被沖垮分割。
他們人數雖然不少，但並未抱著暴力衝卡的打算，所以遭遇士兵衝擊幾乎一觸即潰。
很多意志不堅定者乾脆扭頭就跑，留下的人要不多久也會全員被捕。
這時人群中拜盜火者教的教徒們對視一眼，悄然取出藏在身上的手槍，對著人群連連開槍。
“砰砰砰！砰砰砰砰！”
槍一響就有人死，死的不只是從小鎮來的人，還包括西斯亞士兵在內。
這讓現場局勢瞬間失控，士兵們以為這些小鎮上的人在射殺他們，而小鎮上的人則以為是士兵率先開槍。
“誰開槍了？！”
“死人了！”
“該死的，開火！”
目睹同僚死亡計程車兵們立刻放棄抓捕，紛紛後撤舉槍射擊，現場頓時一片大亂。
直播平臺立刻掐斷現場直播，只留下滿屏的感嘆號。
十分鐘後，斯高琴收到彙報，臉色比暴雨天的雲層還要陰沉。
她將結果告知葉蓮卡。
“執政官，現場的衝突失控了。人群中有人帶了槍，士兵們為了保障自身安全不得不還擊……造成大半傷亡，剩下一小半已被拘捕起來。”
“率先開槍的是甚麼人？”葉蓮卡冷靜問道。
“外圍指揮官正在調查現場的監控。另外可以要求直播平臺將現場直播備份發來，聯合調查。”
“這件事沒那麼簡單，背後或許還有陰謀，應該和最近潛入西斯亞的一些人有關。調查之事我會交給其他人……老師，你那位同行之人，最近就一直待在小鎮上吧？”
葉蓮卡忽然問向關瞳，問起了上苑紫。
關瞳倒不意外，他和上苑紫進入西斯亞後，沒有刻意隱藏行動。葉蓮卡作為執政官，在和他見面後，只要有心很快就能查到二人結伴而行的錄影。
不過上苑紫的容貌倒沒有暴露。
自從御澤純死後，她的鱗片開始往臉上蔓延時，她在外出行時就一直遮面，幾乎不露半點面板在外面。“是的，她在等我。”
“能請那位協助提供一些線索嗎？這些人都是從小鎮聚集而來，或許她會知道甚麼。能和老師你並肩同行的人，一定不會是甚麼普通人吧。”
“可以。不過她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如果有甚麼線索，我負責中轉傳達。但我需要一個不受干擾的聯絡頻道。”
“當然，聯絡頻道之事我會安排。斯高琴。”
“在。”
“你不要因為這些事分心，做好自己在降落地核心區的本職工作就好，善後工作我會處理。”
“是，執政官。”
通訊結束後，斯高琴如葉蓮卡所說，將注意力放在定於十點鐘開始的提問上。
一如之前幾次，士兵們開始從車上往下搬運作為食物的寄生體，將它們放到食物區內。
時間臨近時，人聯體指定提問人從車上下來，這人估計是知道了前任提問者違反規定的下場，看錶情有些緊張。
“這次的問題是甚麼？”關瞳問向斯高琴。
除去提問人外，現場少數人也會提前拿到問題。
比如現在的總指揮斯高琴、比如那些崗臺上的狙擊手，這是為了防止提問人在提問時臨時私自更改問題。
事關重大不得不過度謹慎，哪怕只是口誤說錯一個字，提問人也會立刻被採取措施。
面對關瞳詢問，她倒是沒有隱瞞：“這次有兩個問題。第一個和人腦神經元與數字晶片的連線有關，第二個……”
提到第二個問題，她頓了頓。在收到人聯體給的資訊後覺得很莫名其妙。
“第二個是問下一條規則的內容。”
“下一條規則內容？”
關瞳聞言微微一怔，出乎意料。
第一個問題他能立刻聯想到，人聯體或許是想推進類似“數字生命”的計劃。
可這第二個問題，卻是涉及到尚未發生之事。
難道人聯體想靠這個問題來判斷，外星智慧體是否能預知未來嗎？
“我也覺得莫名其妙。”斯高琴道，“不過既然是人聯體決議透過，我們就只需要執行。”
“兩個問題要連續問嗎？”
“人聯體的決定是，取決於第一個問題對食物的消耗量。如果第一個問題消耗食物存量不超過五分之一，就繼續提問。如果超過五分之一，就等更多寄生體運來再問。”
關瞳點點頭。
“時間到了。”
十點鐘一到，提問人準時走到外星智慧體面前。
“請問……”
提問人的聲音很穩，將自己那個背誦的滾瓜爛熟的專業問題提出。
“以人類當前的技術，如何穩定、連續地將人腦神經元共同活動產生的腦電波，轉化為能用特定分類參數列達的數字訊號？”
這種涉及專業領域的問題現場大多數人都似懂非懂，能勉強理解表面含義，但對於其中包含的具體技術一無所知。
收到提問的外星智慧體卻是迅速行動起來，開始“大口大口”吞吃起食物來。
關瞳看著它進食，有一個很多人都同樣有的疑問。
那就是被它吃掉的寄生體都跑哪裡去了？
人吃了東西會消化、排洩。
可是這外星智慧體從最初投放，到今天為止，總共已吞吃近萬生命。
吃了這麼多，它卻從未在體內排出些甚麼，並且整體體型目測也並沒有變大……這是為甚麼？
在人類認知中，就算是外星生命也會受到宇宙定律限制。而宇宙中的一條定律就是能量守恆。
每個寄生體的身體都是人類軀體，幾千具人類軀體的能量，轉移到這外星智慧體身上，它卻看不出變化，這無疑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
一些科學家們在網上發表觀點，都認為能量定律一定是牢不可破的鐵律，這外星黑泥一定是以某種人類未知的方式對攝取來的能量進行了轉化。
他們還呼籲，希望人聯體能考慮詢問相關問題。只是這個問題看起來對人類沒甚麼好處，所以並未進入問題備選列表。
“快，搬新的出來！”
食物消耗速度極快，它已吞噬掉近五千寄生體還未停下，可見這個問題的答案無疑需要付出巨大代價。
士兵們繼續搬運，一波接一波。
十點問的問題，一直到十一點、十二點，兩個小時過去還未結束進食。
這讓現場所有人都有些慌，雖然這次攢的寄生體不少，但要是一直這麼消耗下去，肯定是不夠。
這麼久下來，關瞳已不再計數它吃了多少，只有斯高琴一直在心中默記。
在它終於停下的那一刻，斯高琴深吸一口氣：“這個問題居然消耗了……將近三萬寄生體！”
將近三萬……
關瞳聽到這個數字，扭頭看了一眼那些裝寄生體的超級運輸車。
剩下的存量已經不多，恐怕無法再連續提問下一個問題了。
吃了這麼多的外星智慧體，這時給出了問題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