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宿主上癮、孢子寄生的第一階段已經出現了。”
對策研究室的會議上，高良偉向前來做資料彙報的分析員詢問。
“是的。”分析員道，“根據各地的情況來看，從今天下午開始，有大量人員開始出現認知變化。最顯著的特徵就是變得極為惜命，拒絕待在任何危險的環境內、也拒絕從事一切危險行為。”
“而且這些人無一例外，都對孢子呈樂觀、開放態度。可以判斷他們是在規則釋出之後，第一時間就放棄了戒備心理，徹底接受孢子對身體的改造。”
會議室內有人好奇道：“為甚麼惜命會是寄生第一階段的統一表現？”
“寄生體會希望宿主死亡嗎？”不等分析員說話，張明路便出言反問。
提問之人露出了恍然神情：“啊……原來是這樣。宿主死掉的話，寄生的孢子自然也會失去養分死掉。”
“是的。”分析員道，“我們認為孢子具有一定智慧，也有可能是生物本能。所以宿主上癮後的第一階段，應該就是孢子寄生、開始影響宿主認知的階段。”
高良偉開口問道：“在這個階段，有沒有逆轉的可能性？”
分析員說道：“恐怕很難。我們嘗試進行了常規隔離、心理輔導等，甚至進行了一些強制認知校對實驗……但都失敗了。”
“不過。”分析員話音一轉，“實驗人員中倒是有一些還沒有完全淪陷，還有一定的心理掙扎表現。而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昇華者。”
眾人聞言並不奇怪。
昇華者的身體能力全方位領先普通人，自然也包括精神心理層面。
只是聽分析員所說，這樣的人只是少數。
大多數昇華者，一旦進入“惜命”階段，會和普通人一樣，都會淪陷進去。
“現在情況很麻煩。”張明路臉色凝重，“哪怕官方一直在進行宣傳，可還是有大量人員從心理層面接受孢子。更麻煩的是，就算禁止他們外出，他們在室內照樣可以‘練功’。”
有人忍不住罵道：“天殺的，那甚麼‘宇宙神孢功’到底是誰提出來的？把多少人都給坑了！”
“我更好奇的是，這麼一眼扯淡的東西，居然還有這麼多人相信……”
“這屬於願者上鉤吧。應該有很多人明知道它是假的，只是自己騙自己，不敢面對現實……”
分析員這時卻說道：“很遺憾，你們錯了。根據我們的催眠問話實驗，一些練功的人的確接收到了異常宇宙資訊。”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大驚失色。
高良偉都頗為意外：“他們真的接收到了外星文明的資訊？”
“是的。我們起初認為是幻覺，或者是心理暗示。但實驗結果表明，有多名從未見過面、溝透過的人員，接收到了類似的資訊……他們描述中的外星文明具有高度相似性。”
會議室內一時鴉雀無聲。
分析員的話讓眾人莫名一陣毛骨悚然。
“那麼，他們接收到的資訊裡的外星文明是甚麼樣子？”片刻後，高良偉打破沉默。
分析員頓了頓道：“根據他們口中的描述，他們看到了許多恢弘的宮殿建築。還有面目模糊的外星智慧生物，圍繞著他們說話，態度親切聲音很溫柔。說話的內容除了關於接納孢子之外，還有一句一直在重複的話……”
眾人緊盯著分析員，都想知道那句話到底是甚麼。
“‘加入我們的大家庭吧’。”分析員說，“所有接收到了資訊的人，幾乎都清楚地聽到了這句話。”
……
安圖市治安署，特別辦案區中，大螢幕上“特大爆炸案”的字樣格外清晰。
負責此案調查的吉野，以及隊伍內的諸多辦案員都集中在此。
“爆炸案馬上就要過去一週，而總監給我們的時間只有兩週。時間有多緊迫，我想在座各位都很清楚。”
吉野切換螢幕畫面，上面是一些人員資料。
“根據DNA資料比對結果，這些人是所有能收集到的、出現在現場的人員。大多數都是受害者，除了這個人。”吉野將一張照片放大，下面的辦案員們看到名字，低聲嘀咕起來。
“名字應該是念‘伍往’吧？”
“是北星人嗎。”
“安靜。”吉野繼續道，“這個人的DNA是從現場發現的鋼珠上檢測而出，而那些鋼珠經過調查，能夠判斷出是爆炸中介物。”
“因為我們櫻祈和北星都是人聯體成員國，所以北星同意幫我們從基因資料庫中做比對，並在查詢出結果後將此人的資訊傳送了過來。”
“有了照片和名字，調查就順利得多。我們很快從其他渠道得知，此人是暗網的一個賣家，會出售一些和爆炸相關的影片，綜合情報，可以判斷其擁有引爆金屬物的能力。”
辦案員們聽了都是一臉震驚。
“把金屬當爆炸物用？居然還有這種能力。”
“那他幹嘛要炸死自己？該不會是能力失控了吧。”
“他應該是想和敵人同歸於盡吧。”那名擁有【側寫】能力的女性辦案員意見獨特，“因為我側寫出來的，他有一個環抱的動作。”
吉野贊同道：“我也認為是這樣。這個伍往當時想與敵人同歸於盡，所以引爆了超級炸彈。”
“真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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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野長官，那個敵人是甚麼身份？”
吉野搖頭：“很遺憾，現場沒有那個人留下的DNA，無法進行比對搜尋。”
“沒有DNA……是不是因為身處爆炸中心，所以一切都毀掉了？”
“不，我的直覺是，這個人很可能沒死。”吉野看向那名女辦案員，“你也是這麼認為吧，鈴木？”
“是的，吉野長官。”
其他辦案員都覺得不可思議，真有人能從那麼大的爆炸中心活下來嗎？
吉野繼續問道：“你能側寫出那個人的情報嗎？”
鈴木蹙眉想了片刻，搖搖頭：“我試過幾次使用能力對那個人進行側寫，但腦海中只得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沒有任何有效特徵。”
“這就麻煩了。”吉野臉色很難看，“這幾天全城巡查也沒有結果，如果找不到這個人，我們將迎來徹底的失敗。”
眾人無言沉默。茫茫人海沒有任何線索，這種情況就是神探來了也只能乾瞪眼。
“從社會關係入手呢？”一個從前就是刑警的老資歷提議，“查查這個伍往過去有甚麼仇人，或許是個辦法。不過時間就還剩下一週，要做這件事肯定不夠用。”
“這是個不錯的提議。”吉野聞言決定道，“這樣吧，鈴木你和我去一趟班珍，當面向總監申請更多時間。其他人從伍往的社會關係入手，展開調查。”
“是！”
散會後，吉野單獨把鈴木留下。
他揉著眉心，語氣帶有些試探：“鈴木，實在不行的話，可能需要你做出些犧牲。”
鈴木聞言一愣：“吉野長官，這是甚麼意思？”
“別會錯意。我是說，這次規則裡的孢子……據說它能強化個人能力吧。如果實在找不出人，為了對得起上級的信任，我們應該有所覺悟。”
“……您的意思是，我要主動接納孢子，嘗試提升側寫能力找出伍往的那名敵人嗎？”
“只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