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陸市市北，離學院不遠有一座公園。
公園裡面有一個名為“望黛”的涼亭，坐在這裡可以眺望群山遠麓，視野開闊無比。
“我以前有時會自己來這裡坐坐，眼睛看得遠，心情就也放鬆了。”
師靜儀帶關瞳來到亭子中，眺望著遠方說道。
關瞳點點頭。
他自己以前住在明道山時，每天都會在山上散步，極目遠眺，這是一種很好的放鬆解壓方式。
“離開學院後，打算去哪裡？”
“還沒定。”關瞳說著，又補充道，“可能會去收債。”
“收債？”師靜儀笑道，“我也還欠你幾十萬昇華幣沒還呢。”
關瞳愣了一下，搖頭道：“不是這個意思。是我之前有一些仇家，打算這次都去清算乾淨。”
幹掉蔣蘭英只是個開始，關瞳起碼還要向四夥人清算。
一是當初往他頭上潑髒水，造謠他襲擊拉多親王車隊的人；
二是當初他在安傣邦，為了搶奪他手裡的奇摩星碎片，派特戰部隊襲擊他的櫻祈國勢力；
三是西斯亞國的葉蓮卡哥哥，就是那個派人威脅他，往他床上扔死熊頭，還下令對他實施暗殺的傢伙。
四是人在鬱金香聯邦的路西法。兩人目前已是不死不休的狀態，那關瞳覺得自己為甚麼要一直被動，而不是主動找過去解決威脅呢？
這四個人或者說四股勢力，關瞳要一一清算。
他這個人就是比較記仇，也許有仇不會立刻報，但肯定不會忘，等騰出手來後就會按部就班地處理。
“仇家麼。”師靜儀聽關瞳這麼說，不知想到甚麼，輕嘆了口氣。
“怎麼？”關瞳忍不住問道。
“我只是想起一些往事……關瞳，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透過衣服認出了我是歸雲武館的人。”
“嗯。”
“那你知道歸雲武館發生過一件上了新聞的大事嗎？”
關瞳心中一動，說道：“是不是那起踢館案？有人去你們武館踢館，但是被當場打死了。”
師靜儀點頭：“就是那件事。當時去踢館的，就是我們館主、也是我師傅的一位三十多年的老仇家。”
“……”
關瞳沒說話，他覺得師靜儀突然提起這件事，恐怕其中有甚麼隱情。
“那個人因為年輕時被我師傅打敗，幾十年來一直耿耿於懷，之後數次挑戰都以失敗告終。但師傅他後來得了一種罕見的疾病，身體日漸虛弱，那人得知後趁機前來踢館挑戰。”
“可哪怕那人趁虛而入，以為我師傅身患絕症實力大減，卻依然被我師傅打敗。這讓那人徹底氣急敗壞，失敗後一直不肯離去，甚至用言語侮辱我師傅，所以……”
“所以你師傅一怒之下打死了踢館人？”
師靜儀看向關瞳：“打死踢館人的不是我師傅，是我。”
關瞳一怔。
“我看不慣那個人趁師傅病重前來挑戰，更看不慣明明失敗了還一直糾纏不休。當時我只有十幾歲，正是暴躁易怒的時候，憤怒之下全力出手，一拳震碎了那人心脈。”
“……”
“後來師傅替我扛下了罪責，並囑咐我要照顧好武館的其他人。但是，我卻辜負了師傅的囑託，現在整個歸雲武館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關瞳看著師靜儀有些恍惚的神情，思緒一下回到在雲華工業園區遺址時的情形。
他記得那時師靜儀去那裡的目的，就是為了營救困在倉庫裡的一個武館門徒。只是她去晚了，到的時候那門徒已被活死人殺死，屍體也被“母體轉化者”變成了活死人。
“這些年我在想，仇怨這種事，真的會永遠地改變雙方的人生軌跡。”師靜儀看向遠方，“所以我儘可能不與他人結仇，只是不想再經歷那些失去。”
“……難道你是在勸我放下仇恨嗎？”
“不。”師靜儀道，“我只是覺得，人在憤怒之下，很可能會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舉動。”
關瞳忽然問道：“要是讓你再回到那一天，你還會打死你師傅的那個仇家嗎？”師靜儀沉默片刻：“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已經做出的選擇，是無法更改的。”
“是啊。我們都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就好了，不管它是好是壞……還有，之前用遠端火力轟炸我們，害你受傷的罪魁禍首，我已經除掉了。”
師靜儀驚訝地看過來：“能在北星調動那種武器的，肯定會是甚麼大人物吧，你這麼快就找出來了嗎。”
關瞳沉聲道：“再大的人物，做出這種事我都不會饒過。而且她是我的老仇家，我找她找了很久了。”
“會有後續麻煩嗎？”
“不知道。有也沒關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需要幫忙別忘記我。”師靜儀說，“這是朋友之間應該有的信任吧。”
“……當然。”
“對了，我有一樣東西給你。”
師靜儀從衣服的內側口裡拿出一塊小巧的行動硬碟。
關瞳接過問道：“裡面是甚麼？”
“你還記得上次打電話，我和你說這段時間在閉關吧？我想了一些關於心靈力流轉的最佳化方法，心得都放在了硬碟裡面，你可以參考一下。”
關瞳聞言很是期待，因為師靜儀在這方面算是領軍級人物，她的最新心得一定很寶貴、很有價值。
“那我就收下了。”
他手指上的戒指光芒一閃，硬碟收納其中。
師靜儀看到有些驚訝：“儲物戒指？”
“嗯，偶然得到的。”
“真不錯。我記得但凡和空間、時間這種概念相關的道具，價格都非常離譜。不過，說實話，我剛才看到你戴著戒指，還以為是找了甚麼女朋友呢。”
關瞳一陣無語：“這種時代真的適合找女朋友嗎。”
師靜儀含笑道：“怎麼不適合？你做了幾個月的講師，沒發現學院裡的情侶數量不少嗎。”
這一點師靜儀還真沒說錯。
學院裡面經常能看到手牽手走在一起的情侶，從數量上來看，甚至比以前的大學看起來還多。
關瞳以前沒怎麼在意，現在轉念一想也有道理。
在末世規則時代，過去的條條框框都不存在了。
沒有錢多錢少、工作如何等亂七八糟的條件，且人們普遍不考慮生育，那結婚也成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現在這個時代，在一起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彼此有沒有好感，有的話就完全不用顧慮甚麼。
而且由於末世規則的不確定性，人們普遍都有一些“活在當下”的傾向。當下有好感當下就談談看，總比暗戀不說，結果一條規則下來搞得陰陽兩隔要好。
師靜儀看著思索的關瞳，問道：“怎麼，想到誰了？”
關瞳回過神來，否認道：“沒有。”
師靜儀沒再說甚麼，只是淡淡一笑，轉身看向茂綠的遠山。
“已經11月份了，卻一點沒有快進入冬天的樣子呢。”
關瞳看著她垂在腰後的長長麻花辮，隱隱能嗅到一股淡淡草木之氣。
是蘭花的氣味嗎？他心中想著，開口說道：“是啊。而且聽說因為地震規則造成的次生災害，今年冬天的溫度會高許多。”
“我也看到了一些氣候專家的分析報告，好像是地震造成冰山融化和火山爆發的雙重效應，讓全球在迅速變暖。”師靜儀的語氣中透著一絲擔憂，“無論如何，希望大家都能安穩地度過這個冬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