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吳媚兒漸行漸遠的背影,林團長重重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
她心裡清楚,自己根本管不了吳媚兒——這姑娘不僅不在編,不用看單位臉色吃飯,家境還十分優渥,這些年不管是商演還是外出,從來都一口回絕,誰勸都沒用。
更關鍵的是,吳媚兒如今嫁的是下戶溝鄉黨委書記何凡,那可是前途無量的年輕幹部,自己不過是個事業編副科,論層級、論潛力,都遠比不上人家老公,自然更不敢對吳媚兒強硬。
吳媚兒剛走,包廂裡的氣氛就瞬間沉了下來。
許華波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語氣裡滿是怒火和譏諷:“林團長,你這手下的吳小姐,還真是清高得很啊!給臉不要臉!”
詹宇也皺著眉頭,臉色難看至極,跟著附和道:“林團長,你藝術團的人都這麼厲害嗎?連我們的面子都不給?”
林團長被兩人懟得滿臉通紅,尷尬地站在原地搓著手,陪著笑解釋:“詹鄉長、許總,實在對不住,吳老師一直都這樣,性子倔,從不接外演的活兒,我也勸不動她……呵呵。”
她頓了頓,連忙想辦法補救,“不過我們團其他老師也很優秀,現代舞都有擅長的,你們要是有需求,我再給你們介紹介紹?”
“不用!”許華波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眼神裡滿是偏執,“我就要古典舞的,而且非吳媚兒不可!”
他盯著林團長,語氣帶著明顯的誘惑,“林團長,這事你要是能幫我辦成,讓吳媚兒答應接我們的商演,好處絕對少不了你的,東城地產虧待不了你。”
她立刻收起尷尬的神色,連忙點頭應道:“好!許總,您放心,我一定盡力去勸勸吳老師,爭取幫您辦成這事!”
許華波、詹宇等人見林團長應下,滿意地笑了笑,又寒暄幾句便起身離開了藝術團。
他們剛走,林團長就急匆匆地朝著排練廳走去,心裡盤算著怎麼勸說吳媚兒答應商演。
此時吳媚兒正帶著學員整理練功服,見林團長過來,主動停下手中的動作打招呼:“林團長。”林小雨也跟著問候了一聲。
林團長拉著吳媚兒走到一旁,壓低聲音勸道:“媚兒啊,剛才那幾位是東城地產的許總和下戶溝鄉的詹鄉長,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找你和小雨接商演,報酬肯定少不了,這對咱們藝術團也是個好機會,你怎麼直接拒絕了呢?”
吳媚兒眼神堅定,語氣沒有絲毫鬆動:“團長,他們叫我去根本不是為了演出。難道你沒看到他們看我和小雨的眼神嗎?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噁心至極。這種商演,給再多錢我也不接。”
林團長被吳媚兒的話點醒,回想剛才許華波、詹宇兩人盯著吳媚兒的眼神,確實透著不懷好意。
她心裡瞬間釋然了,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嘆了口氣道:“哎,算了吧。你不願意就不接,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說完,便不再提及此事,轉身處理自己的事去了。
傍晚,吳媚兒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何凡見她進門,連忙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包,察覺到她臉色不太好,關切地問道:“媚兒,今天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吳媚兒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可能就是排練得久了點,有點累。”她不想讓何凡擔心,便沒有把白天發生的事說出來。
晚飯時,吳媚兒也沒甚麼胃口,吃得很少。
何凡看在眼裡,心裡的疑慮更重,但見她不願多說,也沒有追問。
晚上躺在床上,兩人都沒有睡意。
何凡輕輕握住吳媚兒的手,溫柔地說:“媚兒,有甚麼事就跟我說,別憋在心裡。我們是夫妻,不管甚麼事,我都能替你扛著。”
感受到何凡的溫暖與真誠,吳媚兒鼻子一酸,終於忍不住,把白天在藝術團遇到許華波、詹宇,以及對方邀請商演、眼神猥瑣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由於吳媚兒前幾年被綁架過,對方也是東城地產的人,所以,吳媚兒語氣裡帶著委屈和後怕。
聽完吳媚兒的話,何凡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周身的氣息驟然下沉,拳頭死死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呼吸都帶著怒火。
該死的詹宇!
一天到晚不務正業,居然帶著二世祖找女人,還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妻子頭上!
之前在工作上爭權奪利,何凡還想著控制在規則之內,儘量不把事情做得太絕。
可現在,對方居然把矛頭對準了他的家人!
吳媚兒可是他的逆鱗,是他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人。
動他的女人,簡直是找死!
何凡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輕輕拍著吳媚兒的背,語氣溫柔地安撫道:“媚兒,別怕,有我在,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這事你別管了,我來處理。快睡吧。”
在何凡的安撫下,吳媚兒漸漸放下心來,疲憊地睡了過去。
看著妻子熟睡的臉龐,何凡眼神中的溫柔瞬間被冰冷的殺意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輕輕帶上門,來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沒有絲毫猶豫,何凡拿出手機,撥通了市公安局治安大隊大隊長戰傑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戰傑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何書記,這麼晚了打電話,有甚麼指示?”
“戰老哥,最近還好嗎?”何凡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但語氣依舊沉穩。
“老弟啊,我挺好的。倒是你,前段時間聽說你被紀委帶走了,可把我擔心壞了。現在沒事了吧?”戰傑語氣關切地問道。
“呵呵,沒事了,那是被人誣告陷害的,組織已經查清楚了,給我澄清了名譽,也恢復了職務。”何凡輕描淡寫地帶過,隨即話鋒一轉,“老哥,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你說,只要我能辦到的,絕無二話!”戰傑爽快地答應道。
何凡如此這般地交代了一番,讓戰傑幫忙留意幾人的動向,收集他們違法亂紀的證據。
“好,我明白了!”戰傑當即答應下來。
結束通話戰傑的電話,何凡沒有停歇,又撥通了一個許久沒有聯絡的號碼,市公安局緝毒大隊大隊長溫馨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通,溫馨略顯不耐煩的聲音傳了過來:“何凡?有甚麼事?我正研究案子呢。”
何凡尷尬地笑了笑:“溫馨大隊長,老朋友打個電話問候一下,沒必要這麼生分吧?”
“生分?”溫馨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某些人結婚都沒告訴我,還好意思跟我說生分?要不是平安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何大書記已經成家了。”
何凡臉上的尷尬更甚,連忙解釋道:“抱歉抱歉,主要是我是上門女婿,婚禮的事都是岳父那邊安排的,事情又比較倉促,所以就沒來得及通知你,你可別生氣。”
“行了,別找藉口了。”溫馨不耐煩地打斷他,“何大書記,有甚麼事情就直接說,我忙著呢。”
何凡收起玩笑的心思,說出了自己的需求。
溫馨聽完後,沉默了片刻,說道:“我又不歸你領導,憑甚麼幫你。”
何凡連忙說道,又說了一大堆好話。
溫馨被他說得沒辦法,最終無奈地答應道:“行了行了,算我服了你。”
“太感謝你了!溫馨,這份情我記下了。”何凡連忙道謝,隨後忍不住問道:“對了,平安甚麼時候回來啊?好久沒見她了。”
提到平安,溫馨的語氣柔和了一些:“她在國外執行任務,具體回來的時間還不確定。你放心,她現在可比你金貴多了,安全各方面都有保障。”
“那就好。”何凡鬆了口氣,又寒暄了幾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手機,何凡想了想,又撥通了秦文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秦文帶著驚喜和委屈的聲音傳了過來:“何書記!”
“秦文,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也受委屈了。”何凡的語氣帶著關切和愧疚。
“謝謝書記關心。”秦文的聲音有些哽咽,“對不起,您被帶走的期間,我甚麼都做不了,還被調離了黨政辦……”
“不要自責,這不是你的錯。”何凡打斷她,“我是被人陷害的,現在事情已經查清楚了,我也官復原職了。我打電話給你,是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你,從明天開始,你幫我留意一下。”
何凡詳細交代秦文,讓她悄悄收集詹宇在暫代鄉黨委工作期間的違規操作、打壓異己、收受賄賂等證據,尤其是宋家莊村專案推進過程中的問題。
“好的書記,您放心,我一定辦好!”秦文堅定地答應道,能再次為何凡效力,她心裡充滿了幹勁。
打完所有電話後,何凡起身來到書桌前,拿出紙和筆。
他先在紙上寫下詹宇、許華波、東城地產、宋家莊專案等核心資訊,然後又依次寫下詹玉兵、李長江、王東昇、王強等人的名字。
何凡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把這些人物和事件之間的關聯一條條梳理清楚,用線條將他們連線起來。
隨著不斷地補充和完善,一張龐大的人物關係網和事件關聯圖漸漸成型。
看著這張圖,何凡的眼神越來越堅定,一個周密的復仇思路在他心中逐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