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達廢力不小,稍事喘息。
頭頂上大太陽曬得地面發燙。
但婕莉雅在發抖。
佟達感知到她已經脫離危險,剩下的只需調養。
她周身的衣服爛透了,在剛才的過程中,一片片脫落掉,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佟達下去喚了人,帶著大布單將她裹嚴實抬走。
他再次下去,見到拉爾姆等人,簡單告知他們情況,讓他們不用都等在那裡。
等清理完斜對角的另一間牢房的通道後,那個坐著的人就站起身來。
貌似這人的狀態比前一個好得多。
但佟達知道都是假象,真實情況恐怕要比表面看上去複雜許多。
為此他使用了分身。
黑暗中,那人見到佟達分身闖入,抬手就是“爆裂術”攻擊。
“爆裂術”是地震系魔法裡面最高等級別的攻擊術。
這場主動攻擊凝聚了無限多仇恨,所以力度空前。
佟達分身的頭部碎裂。
由於傷害具有傳導作用,佟達頓時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他趁分身完蛋之前,急忙做了回收。
那人攻擊過後就栽倒在地。
佟達急忙閃入。
那人卻緩緩爬起。
但佟達知道,這次她是真死了。
這人的容貌不能說蒼老,簡直就是一具骷髏。
她還保留著生前的意識,狀態就像佟達之前在隆德爾那個山洞裡遇見的男女二鬼。
但那兩個鬼是隆德爾主動施法造成的。
這個老婦人卻是被下咒,自主反抗,肉體敗壞和怨念不散等共同作用的結果。
她生前做過頑強掙扎。
有兩面牆體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她放棄掙扎後,一心只想給再次進入的人一次暴擊驚喜,有點不分青紅皂白。
幸虧佟達經驗豐富,提前預防,否則很有可能被她誤傷。
她完成暴擊後,生命也隨之終結。
佟達知道,此刻面對的是一名活死人,形態亦人亦鬼,鬼的部分居多。
只有在這個牢房空間內,她暫時能夠保持某些活人特徵,一旦有光透進來,或者離開這裡,她立刻就完全成為一具屍體。
佟達清楚,為她續命的手段都沒用,強行為她解咒,只會讓她死得更快更徹底。
活死人蘇莎娜爬起來後,一些奇怪的聲音從她僅存不多的牙齒間冒出。
佟達意識到她在問你是誰?
佟達告訴她,我是來幫助龍族的人。
蘇莎娜又問,你是哪個部落的?
她的問題跟婕莉雅的幾乎一模一樣。
佟達直接連她下個問題也回答了——我的夥伴來自普斯冬部落,思塞拉奇的同夥都被我們打敗了,現在兩座島在我們的控制下。
蘇莎娜微微低頭,消化這些訊息需要一點時間。
她又想發問,被佟達搶先猜著原意。
佟達告訴她,婕莉雅已經獲救,目前人沒事。
蘇莎娜望著位於地面處的那個通道,低著頭,發出一些混亂的聲音。
佟達明白了,她是在感嘆,感嘆自己無法活著陪伴婕莉雅成長,無法親眼見到那些惡魔們覆滅的末日。
佟達知道帶她出去有困難,就問她有甚麼囑咐嗎?
婕莉雅抬起頭,咕嚕片刻,始終無法讓佟達明白她想問甚麼。
最後靠著手勢,佟達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問,你是神靈派來的嗎?
佟達無法撒謊,答是。
婕莉雅原本黑洞洞的雙眼竟突然顯現一絲光亮。
沉默一會兒後,她向佟達提出一個要求,想見婕莉雅一面。
佟達答應了她的要求。
婕莉雅的狀態在好轉,但即刻見面仍舊有風險。
佟達把蘇莎娜的事告訴她。
她迫不及待要去見“老祖母”,她相信“老祖母”一定會沒有事的。
佟達用魔法為她增強身體機能,然後就把她帶到蘇莎娜面前。
婕莉雅第一眼是不敢相信的,她心目中那個神采奕奕的“老祖母”竟然變成了這般模樣。
她撲過去,抱住蘇莎娜放聲大哭。
蘇莎娜伸出骨化的手,撫摸著她的頭。
佟達被感動,鼻子發酸。
片刻後,他聽到蘇莎娜嘆口氣,說道:“我是不成了!以後法黛蘭人就託付你了!”
法黛蘭是波呂揚齊萊族裔人口最多的部落,算是她的主體部分。
經過一段時間調整,蘇莎娜竟然發音清晰了。
婕莉雅哭著說道:“老祖母沒事的,我就在這裡陪著,哪裡也不去!”
蘇莎娜語氣變得嚴厲,“你不能忘記自己在神靈面前發過的誓言。我們每個人都有職責。我不再有能力擔當,你必須承擔起來。”
婕莉雅停止哭泣,在努力喘氣。
佟達急忙為她提供幫助。
“我們是不幸的,但也是幸運的。”蘇莎娜說道:“我們遭遇不幸,恐怕我們的部族也難逃同樣的災禍。幸運的是,神靈終於為我們派來了‘救世者’。”
聽了蘇莎娜的話,婕莉雅斜眼看了下佟達,後者面無表情。
接下來,蘇莎娜說了一些事。
第一件是關於尤奇甲神廟供奉的“玥摩易”神石顯靈的事;
每年神石在固定日期顯靈八次,只有“掌石人”有資格解釋顯靈的含義,以決定部族中的大事。
蘇莎娜是波呂揚齊萊族裔第九代“掌石人”。
她被泰坦人抓捕後,隨身的信物,比如“卡塔龍舌杖”和“魔意神指”都被搜刮一空。
她只能口傳婕莉雅為第十代“掌石人”。
之前婕莉雅跟隨她,已經學習了不少的解石技巧。
這時她不忘最後點撥,將最精要之處悉數傳授。
婕莉雅靜靜聆聽,神情專注。
第二件是有關向庫樸突人開放“大澤洛神獸禁地”的事。
在沃布因島,有一大片區域,地形極其複雜,遍佈終年積雪的高大山峰,茂密的原始森林,數不清多少的隨季節變動的湖泊和沼澤。那裡是絕大多數人類生活的禁區,卻存在著許多奇異的通神性的靈獸。這片區域就是著名的“大澤洛神獸禁地”。
那座島從環境上分為東西兩區。西區佔據了絕大部分,“大澤洛神獸禁地”就位於西區。東區有部分土地適合人類定居。波呂揚齊萊族裔的一個名叫達納爾的部落起先就生活在那裡。後來那個部落併入法黛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