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鳶吃痛輕呼。
她何時與白辰眉來眼去了?他哪隻眼睛瞧見的?
更可氣的是,他竟在那麼多人面前對她下這般“重手。”
她頓時又羞又惱,卻又不敢反抗。
某人正在氣頭上呢,還是少惹為妙。
於是她乖乖地由他扛著,一路安靜。
見她如此溫順,蕭渝嘴角悄悄揚起,腳步也更快了些。
暗衛們見兩位主子離去,總算鬆了口氣。
靈星走到白辰跟前,恭敬道:“白大人,小的帶您去歇息吧?”
白辰這才收回目光,含笑道:“好,有勞靈星了。”
“白大人請隨我來。”靈星挪步,往東邊廂房走去,白辰緊隨其後。
持燈的兩人見大夥都走了,兩人也相伴離去。
不多時,院裡回歸寂靜。
蕭渝扛著姜子鳶回到錦文院,第一時間便是吩咐下人傳膳。
此時早就過了晚膳時辰,蕭渝又素來不用夜宵,姜子鳶不由得問:“你……該不會為了等我,還沒用晚膳吧?”
“少自作多情。”蕭渝冷哼一聲,“你不是說本公子府裡的飯菜好吃嗎?”
這麼陰陽怪氣的語氣,姜子鳶哪會聽不出來——他確實是為了等她,沒吃飯。
一時間心頭微暖,又覺得他這副驕傲不肯承認的模樣有些好笑。
“是挺好吃的。”姜子鳶抿著唇,忍著笑意附和。
蕭渝瞪她一眼,她這才趕忙斂起笑意。
不多時,飯菜便已布好。
其實晚膳莫管家早就備好了,只等蕭渝回來。
誰知他去李府,一去便是一個半時辰。
“過來陪我。”蕭渝坐下後,一把將她拉到身旁的椅上。
他夾了塊紅燒獅子頭,全然不顧姜子鳶在旁,便大快朵頤地吃了起來。
想必是餓極了。
隨後又夾了兩塊雞肉,扒了幾口青菜,三兩下便吃完了一碗米飯,緊接著又盛了第二碗。
雖吃得快,卻依舊保持著從容優雅的儀態。
姜子鳶託著腮在旁瞧他,眼神逐漸迷離,像在欣賞甚麼稀世珍寶。
這人真是生得好看——連吃飯都這樣好看。她心中暗暗讚歎。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蕭渝便放下了筷子。
他掃了一眼桌上還剩下大半的菜餚,用乾淨的小碗夾了幾塊雞肉和紅燒獅子頭,遞到她面前。
“吃吧。”
姜子鳶嘴角微微一抽。
她不是嫌棄這是蕭渝吃剩的,只是下午她已經吃了很多,這會兒還沒消化,哪裡還吃得下?
“怎麼, 本公子府裡的飯菜比不得攬月樓?”
“還是說,下午陪姜小姐用膳的人更俊?”
話裡那濃濃的酸意,幾乎要漫出來。
姜子鳶心下一緊。
一頓飯下來,這傢伙還沒忘記這茬。
看來是吃飽了,要同她算賬了。
“若說長得俊,誰能比得過二公子?”她連忙諂媚一笑,說著便拿起筷子,夾了塊雞肉送入口中。
“這菜經過二公子的手一夾,更香了幾分。”邊說邊故意露出津津有味的表情。
“油嘴滑舌。”蕭渝輕哼一聲。
可心底還是被她這幾句話哄得舒展了幾分。
她總能三言兩語就輕易撩動他。
“吃不下便不吃了,別勉強。”見她動作遲疑,蕭渝出聲道。
他本也不是真要逼她吃完,只是心頭那口氣還沒順下去。
姜子鳶這才放下筷子,抬眼衝他柔柔一笑。
可蕭渝卻沒給她好臉色,沉聲道:“姜子鳶,我說過不許和那隻老狐狸待在一處,你便是這樣答應我的?”
知道他介意甚麼,姜子鳶連忙解釋:“我沒有單獨和白辰在一起,靈星也在場的。”
“誰在場都不行!”
白辰是甚麼身份?多少人想抓他。
她怎麼就半分不懂危險?
而且這丫頭,從來不在乎男女之防。
白辰雖說是隻狐狸,可如今化成人形,模樣比尋常男子還要俊美妖異。
她竟敢同他去酒樓吃飯,還共乘一輛馬車——
也不怕被別人看了去,惹來閒言碎語?
姜子鳶沒想到蕭渝反應這麼大,她正色道:“我知道你不喜歡他。可白辰對我來說,就像家人一樣重要。我如今連家都沒有了,只有他這樣一個勝似至親的朋友……你還想讓我怎樣?”
她總不能整日圍著蕭渝轉,沒有自己的往來,也不見旁人。
來冀州半年有餘,儘管蕭渝對她很好,可她總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沒有家的溫暖。
她的朋友沐心雲、東方懷柔、東方稷都在東離,她想見卻見不著。
好不容易白辰又回到她身邊,她是真的很珍惜這份親情。
蕭渝沒想到姜子鳶說出這樣的話,心下有些慌亂。
“誰說你沒有家?我的家便是你的家。”
其實他心裡一直知道姜子鳶想念東離的生活,可他從不敢提起。
他真怕姜子鳶回去東離,不要他。
“我不是不准你和他在一起,只是怕你有危險。”怕她多想,蕭渝又補充一句。
如今連東方宇也到了冀州。
他既然能悄無聲息地跟著姜子鳶的馬車,定是對她的行蹤瞭如指掌。
李府周圍恐怕早已有他埋伏的人——為的是抓白辰。
可姜子鳶竟然將白辰一同帶回了李府。
白辰可不是普通人,他怎麼可能輕易讓人抓了去。
一旦他的狐狸身份暴露,必定會牽連姜子鳶。
那些追尋銀狐蹤跡的人若找不到白辰,便會盯上她。
雖然私心不想她和白辰走得近,可更多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
“他的家……便是我的家麼?”姜子鳶在心中輕輕自問。
縱使心裡很喜歡蕭渝,她卻始終無法將他的家當成自己的家。
她與蕭渝身份懸殊,北冀王絕不會容許蕭渝娶一個毫無背景的女子。
倘若暴露她聖境姜氏後人的身份,又會引來天下爭奪——他們爭的當然不是她,而是她背後的姜氏寶藏。
“蕭渝,我明白你的顧慮。可我並不是三歲小孩,我能保護自己。”姜子鳶鄭重道。
她總不能因此,一輩子不和白辰往來?
何況她平日也不是貪玩的人,除了去廣安堂,便是去蕭渝府上,這般謹慎還不夠麼?
“是我沒有考慮你的感受。”蕭渝語氣瞬間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