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吃飯吧,我餓了。”姜子鳶輕聲說道。
日頭漸高,已近晌午。
她一個小女子都覺得腹中空空,更不用說蕭渝了。
方才他既要划船又要殺敵,此刻還揹著她走,體力消耗定然不小。
“好,我們現在回城。”蕭渝微笑道,揹著她走得輕快。
酷暑難當,空氣中浮動著燥熱。
姜子鳶伏在他背上,能清晰看見他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
她取出帕子,輕輕替他拭去。
帕子的觸感掠過額角,蕭渝不由地一怔。
這段時日以來,姜子鳶待他的疏離冷淡,他彷彿跌入幽暗的井底,心中的鬱結難以消散。
此刻感受到她的關懷,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覺得,他又重見了光明。
若不是擔心姜子鳶捱餓,他倒希望回城的路長一些,能一直揹著她走下去。
姜子鳶伏在他背上,幾番說要下來自己走。畢竟離城裡有一段距離,讓蕭渝一直揹著挺費勁的。
可蕭渝卻不讓,一直穩穩地揹著她。雖說中途也停下來歇息了好幾回,但揹著她直至快到城門時才放下她。
他雖有輕功在身,但大白日的,避免惹人注目、橫生枝節,他並沒有施展輕功,因此走了接近半個時辰的路程。
這還是蕭渝練武的原因走得快一些,若換作尋常百姓,起碼要走上一個多時辰。
一進城,蕭渝未做停留,徑直帶姜子鳶去了永宜樓後門。
這裡是他的地方,清靜,也安心。
永宜樓是血月堂的產業,但蕭渝往日並不常來,一應事務皆交由手下打理。
自上次蕭渝與姜子鳶一同來過後,管事的才知道這位真正東家的身份。
蕭渝並沒有戴面具,這副尊貴的氣質,管事的一眼便認出是北冀尊貴的二公子,更是他們的東家,還沒等蕭渝開口,就即刻將他們引至五樓那間特意準備的雅間。
隨後蕭渝吩咐管事上幾道東離特色的菜餚。沒過多久,菜便陸續擺滿了桌。
“嚐嚐看。”蕭渝夾了一塊香辣雞塊放到姜子鳶碗中。
姜子鳶毫不客氣,低頭吃了起來。
可吃著吃著,她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嗚咽出聲。
“怎麼了?”蕭渝立刻放下筷子,擔心道。
以為她想家了,想東離了。
“太辣了……”她帶著哭腔道。
蕭渝連忙為她倒了一杯茶水,語氣帶著歉意:“都怪我。”
姜子鳶接過茶水一飲而盡,隨即抬頭,狡黠一笑:“騙你的。”
蕭渝微微一怔,隨即揚起嘴角,輕聲嘆道:“你這丫頭……”
他方才真的以為,她是看到東離菜而落淚,想起家鄉了。
想到讓她不遠萬里來到北冀,他心裡總是很愧疚。
“這裡的菜雖沒有東離的地道,但味道也不錯。你也嚐嚐。”姜子鳶高興地夾起一塊麻辣蝦球放到他碗中,卻忘記了蕭渝不吃辣。
其實看到這些東離菜,她心中是感動的,也想起了一些在東離的日子,只是不想讓蕭渝擔心。
蕭渝看著那蝦球愣了一下,但誰叫是姜子鳶夾的,還是硬著頭皮吃了下去。
看他那蹙眉強忍的樣子,姜子鳶才猛然想起他的口味,不由懊惱:“你傻呀,不能吃就別勉強。”
“只要是子鳶夾的,哪怕是毒藥,我也是要吃的。”蕭渝一邊傻笑著,一邊趕緊灌下一大杯茶水。
“油嘴滑舌。”姜子鳶嬌嗔地瞥了他一眼,手上已為他夾了幾筷清淡的蔬菜和魚片。
一頓飯在輕鬆愉快的氣氛中結束。
稍作休息後,蕭渝忽然起身:“子鳶,你在這裡歇會兒,我去去就回。”
姜子鳶猜到他是要去處理手下的事,並沒有多問,只乖巧應下。
待蕭渝離開,她便起身走向軟榻,安心躺下歇息。
蕭渝走出雅間,徑直去見風四娘。
“主子有何吩咐?”風四娘恭敬行禮。
管事早已告訴她東家到訪。得知主子帶了那位姜小姐同來,她識趣地並沒有上前打擾。
她知道主子若有事自會來找她,貿然出現反而不妥。
“冷芊芊可有下落?”
“回主子,屬下無能,尚未查到。”
“連‘木青月’這條線也聯絡不上?”
“那妖女太過狡猾,竟無半分蹤影。”
真正的青木堂堂主木青月早已被他們除去,如今的木青月不過是蕭渝找人假扮,目的既是借木青月的手,控制青木堂,也是想借此引出冷芊芊。
可這冷芊芊似乎早看透了他們的“詭計”似的,消失得無影無蹤。
“加派人手,尤其盯緊冀州城一帶。”蕭渝語氣凝重。
梁元昊死了,冷芊芊必定對他恨之入骨。今日玉蓮湖的殺手,十有八九與她有關。他早就派暗衛去查。
他就擔心,冷芊芊若殺不了他,很可能轉向對姜子鳶下手。
何況如今還有云坤、蕭淮在暗中覬覦。
蕭渝眉頭緊鎖,心中難安。
他又突然想起一個人,不,是一隻狐狸。
冷芊芊消失不見後,然而消失了一陣子的白辰,卻突然現身冀州。
這兩者莫非有甚麼關係?
可依白辰對姜子鳶的心思,是斷然不會傷害她。
難道是他想多?白辰出現只是巧合罷了?
蕭渝又囑咐了風四娘幾句後,便轉身回了雅間。
見姜子鳶已在軟榻上睡著了,他輕手輕腳地躺在她身側,伸手將她輕輕摟住。
卻不想手剛碰到,人就醒了。
“再睡一會?”他低聲問。
“嗯。”姜子鳶迷糊地應了一聲,又繼續睡了。
待她再次醒來時,窗外天色已黑。
“竟睡了這麼久?”她在他懷裡伸了個懶腰。
“許是我的懷裡太暖了,子鳶捨不得醒來。”
“二公子可真自戀。”姜子鳶輕笑道。
“本公子有自戀的底氣。”
“哼。”姜子鳶輕哼一聲,從他懷裡起身,理了理微亂的衣裳,道:“我們去逛逛吧。”
她一直想和蕭渝同逛冀州城夜市,可惜始終沒有機會。
“好。”蕭渝起身整理了衣裳後,兩人便悄然從永宜樓後門走了。
蕭渝的長相太過招搖,兩人走在一起,難免被人注目。
姜子鳶拉著蕭渝的手,來到一個賣面具的小攤前,為他挑選一個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