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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瞿秋衡的身世

2026-05-09 作者:蘇墨綠

黑衣男子冷哼一聲,隨即吩咐道:“仔細搜!所有房契、地契、銀票、賬冊!一件不留!值錢的東西全部裝箱帶走!”

“不、不行!那是我的!都是我的!”男子頓時絕望地掙扎起來,辛苦了十多年才擁有今日的財富,他的心在滴血。

“曾文慶,你還真是愛財如命啊?”

“你……你認識我?”曾文慶不可思議地看向黑衣男子。

何止認識,還很熟悉!

瞿秋衡默不作聲,只是看向曾文慶的眼神如刀。

“你、你究竟是誰?!”

他與許多人有生意往來,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得罪了甚麼人?

“我是誰?你不配知道!”

說完,瞿秋衡不再看曾文慶一眼,轉身對忙碌的手下道:“動作快點,天快亮了。”

火把搖曳,映照著曾府一片狼藉和絕望的哭嚎。

瞿秋衡站在陰影裡,看著這座即將傾覆的府邸,眼神幽深。

曾文慶是他的父親。出身寒門的他,不甘貧苦,憑藉著英俊的相貌被雲州一個富商的獨女看中。

為了金錢與前途,他毫不猶豫地拋棄了髮妻瞿氏和年幼的兒子,迎娶了富商之女。

那年,瞿秋衡才十歲。他隨了母姓,他娘帶著他過起了顛沛流離的生活。

沒多久他娘病倒,年幼的他去求他爹施捨銀錢請大夫。曾文慶卻狠心不見,分文不給。他娘求醫無門,含恨病逝。

自那時起,他便立下毒誓:此生絕不認此薄情寡義之人!定要出人頭地,讓曾文慶悔不當初!

他毅然離開雲州,獨自踏上前往冀州的路。

一個身無分文的少年,千里跋涉,只為尋一個出頭的機會。他為此吃盡了苦頭。

正是在冀州,他結識了蕭渝,為他日後踏入朝堂鋪下了基石。

七年光陰荏苒,憑著努力,他在冀州已躋身令史之位。官職雖微,但對寒門子弟而言,已是難得的成就。

曾文慶就算再有錢,在他這個小官面前也得卑躬屈膝。但他沒有去找曾文慶,是因為他不屑,而那人早不配入他的眼。

如今十五年過去了,他都差點忘記了曾文慶這個人。

直到前陣子,訊息傳來:曾文慶的生意,竟觸動了血月堂在雲州的利益!讓血月堂一個月內虧了二十萬白銀。

雖然他對蕭渝只說自己出身寒門,從未提及自己的身世,但他明白以蕭渝的手段,背後早就調查過他的底細。

蕭渝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提及那段不堪的往事,是顧全他的顏面。

發生這樣的事,蕭渝遲遲未動曾文慶,也是考慮那人是他的生父。

兄弟如此相待,他豈能辜負這份心意?

他要親自了斷曾文慶的一切,徹底化為灰燼。

這不僅僅是為了血月堂,也是為了他自己的私心。

天亮之前,瞿秋衡已帶人撤得乾乾淨淨。

曾文慶望著滿院子的狼藉,氣得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半日之後。

噩耗接踵而至:他手上所有的生意被人攪黃了,不僅血本無歸,更欠下鉅額的賠款!

曾文慶氣得吐了一口鮮血。

錢?他哪裡還有錢?

昨夜府中但凡值錢的東西,早被洗劫一空。

他報了官,可賊人無蹤無影,官府也只是敷衍了事。

昔日巴結奉承的官員,見他落魄如喪家之犬,避之唯恐不及,更遑論施以援手。

債主們拿不到銀子,便強佔了曾府抵債。

曾文慶一家被粗暴地逐出府門,徹底流落街頭。這也是瞿秋衡昨夜單獨留下曾府地契和房契的原因,為的就是今日。

曾文慶的續絃妻子任氏——那位富商的獨女,當年下嫁於他,本是指望他接手並光大家業。而曾文慶也確實讓生意翻了幾倍。

可如今,任氏孃家早已無人,父母亡故後房子早就賣掉了,最後的依靠也沒了。她只能帶著一雙兒女與曾文慶流落街頭。

曾文慶幾個年輕貌美的小妾,見勢不妙立馬跑路,留下年幼的孩子丟給曾文慶。

下人們更是樹倒猢猻散,臨走前還不忘順手牽羊,連些細軟傢俱也沒放過。

曾文慶一夜間蒼老了十來歲,步履蹣跚,連乞討的破碗都端不穩,哪裡還養得起身後著一大群哭哭啼啼的婦孺孩童?

……

“大人,您臉色不大好。”樂生關切道,“您若是心裡難過,就哭出來吧。小的保證不笑話您。”

瞿秋衡禁不住失笑:“怎麼,你還真當爺是三歲小孩了?”

不就是曾文慶一家流落街頭嗎?這有甚麼好難過的?

幼時飢寒交迫、母親含恨而終時,他日思夜盼的不就是曾文慶落魄潦倒的這一日嗎?

如今親眼得見,他高興還來不及。

只是……他沒殺曾文慶,留了他一條生路,不知怎麼和蕭渝交代。

若是蕭渝出手,必定不會放過曾文慶。

說到底,他自己還是存了些私心。曾文慶千般不是,終究是他的生父。他砍不下那一刀。

“那大人是為何……”樂生還想追問。

“小孩子家,少打聽。”瞿秋衡打斷他,轉了話頭,“那些東西都運回血月堂總舵了?”

“大人放心,小的已安排血月堂的人親自押送,萬無一失。”

“嗯。”瞿秋衡微微頷首。

有血月堂的人親自送回去,他自然放心。功一挑的人,向來得力。

“樂生,有人求見,一律擋了。”瞿秋衡說罷,徑直走向床榻。

折騰了一夜,今早又和那些官員商議著遙州事宜,困死他了。

“大人安心歇著,小的定不辱命!”樂生拍著胸脯應承。

不多時,床榻那邊便傳來沉沉的鼾聲。

樂生無奈地搖頭,熟練地從袖中掏出備好的布條,塞住了耳朵。

這如雷的鼾聲,他已聽了七年。

……

曾府的訊息傳到蕭渝耳中時,他神色平靜,彷彿早有預料。

“主子,您早就猜到瞿大人會如此行事?”功一試探著問。

“嗯。”蕭渝淡淡地應了一聲。

從瞿秋衡開口向他借血月堂的人手時,他便猜到了。

瞿秋衡是不想他為難,要親自收拾曾文慶,更是存了想留曾文慶一條活路的心思。這些他都明白,也理解。

別看瞿秋衡嘴上說著憎恨曾文慶,其實他心裡一直渴望著父愛。因為他自己也是如此。

若瞿秋衡真能冷眼旁觀生父死去,那便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重情重義的人了。

正是這份情義,才讓他們成了生死相托的兄弟。

“從曾府劫回來的財物,讓血月堂尋個穩妥的庫房單獨存放。以後得還給秋衡的……”

“是,屬下明白。”功一領命,躬身退下。

蕭渝向後靠進椅背,眉頭微蹙,眼下最讓他頭疼的是——靈狐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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