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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蕭演出殯

2026-02-25 作者:蘇墨綠

銀狐一路疾馳,藉助夜色,很快甩脫了身後的追擊者。

那些人在樹林裡面找了將近兩個時辰,最終一無所獲,只能悻悻離去。

又過了半個時辰,一個高大的黑影從一棵大樹後緩緩走出。

他垂眸盯著手中的匕首,神色複雜。

這是姜子鳶的匕首。

她喜歡在刀柄上刻一隻斷線的紙鳶。

他曾問她,為何要刻這個。

她說,紙鳶不該束縛,就該往天上飛。

他知道,那紙鳶,也是她自己。

當敵人持這把匕首刺向他的腹部時,銀光閃動間,他一眼便認出了它。

只是他沒想到,要殺他的人竟然是蕭渝。

能得到姜子鳶親手所制匕首的,除了蕭渝,怕是沒有旁人。

方才,他差一點就取了蕭渝的性命。

可一想到姜子鳶,他還是猶豫了。

若蕭渝死在他手裡,姜子鳶恐怕會恨透了他。

白辰苦笑一聲,隨即踉蹌地向一個山洞走去。

……

兩日後,便到了蕭演出殯的日子。

蕭柏桓立在城樓之上,望著宮門緩緩駛出的一隊人馬。

寥寥幾位大臣與宮人簇擁著一輛素色馬車,車上那具棺木在晨光裡顯得薄而孤清。

風捲起幡旗一角,也拂過他微蹙的眉間。

那是他的長子。

縱有千般錯、萬般罪,血脈是扯不斷的。

蕭柏桓閉上眼,恍惚又看見許多年前,蹣跚學步的幼童張開雙臂向他跑來,笑聲清脆。

可如今,他的長子卻躺在那冰冷的棺木裡。

若是他從小親自管教,早點看清盧後的真面目——他的演兒,雖不堪大任,但起碼好好活著。

“陛下……”福安公公在旁輕聲喚道,欲言又止。

蕭柏桓抬手止住了他,目光仍追著那道漸遠的馬車。

良久,才黯然轉身,沿著城牆緩緩離去。

另一道城牆上,蕭渝與蕭演並肩而立,目送著遠處漸行漸遠的馬車,兩人皆沉默不語,各懷心思。

靜立了片刻後,蕭渝轉身欲走,蕭淮卻從後面追了上來。

他面上似笑非笑道:“二王兄,如今大王兄已去,你便是父王最年長的兒子,也是咱北冀身份最尊貴的公子了。”

“聽三弟這話,似乎對大王兄的逝去頗為欣喜?”蕭渝語帶譏諷。

蕭淮神色一頓,隨即嘆了口氣:“大王兄雖犯下大錯,可終究是你我手足至親,身為弟弟,我自悲痛。只是二王兄如今成了北冀最年長的公子,這是事實。臣弟是為二王兄感到高興。”

“照三弟這般說法,我是不是也該盼著三弟,以及其餘諸多弟弟、妹妹們都去了才好?”

蕭淮嘴角一抽——這話分明是在咒他!

剛想反駁幾句,可蕭渝根本不想搭理他,邁開大步徑直離去。

蕭淮只能望著蕭渝離去的背影,心中暗罵。

蕭渝,你遲早要落在我手裡!

隨即他一甩袖,轉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

半個時辰後,城內卻卻像炸開了鍋,熱鬧起來。

送葬隊伍原本計劃經偏靜小道自西城門出城,可訊息不知何時已流入市井。

棺槨剛轉入長街,兩側早已堵滿了百姓。人群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怒潮。

“亂臣賊子死得好!真是蒼天有眼!”

“就該拋屍荒野,不配入葬王陵!”

“我阿兄死在‘驚春之變’!陛下就這樣輕饒兇手?!”

“盧後該死!她兒子更該死!”

……

盧後所為,自然是為了助蕭演爭奪世子之位。

所以百姓認為,沒有蕭演,就沒有盧後籌謀的宮變。

罵聲如浪頭般撲來,緊接著,爛菜葉、臭雞蛋、碎石土塊雨點般砸向棺木。

咚咚的撞擊聲混著人群的怒吼,在晨霧裡顯得格外刺骨。

百姓眼中燒著恨。

那一次宮變,京城血流成河,許多人至今仍在夢裡驚醒。

盧後宮變敗露自縊,可她的兒子蕭演卻只是被囚禁在青雲臺——這口氣,百姓咽不下。

如今棺木終於擺在眼前,那口憋了太久的憤懣,終於有了一個傾洩口。

護送的大臣與宮人低頭疾行,不敢阻攔,也不敢抬頭。

車伕揮鞭想加速,路面卻被擠得水洩不通。

棺蓋上黏膩的蛋液混著菜汁緩緩滑落,像一道道渾濁的淚痕。

正當送葬隊伍手足無措時,巡城司來了。

“秦大人,快助我等一臂之力!”一名大臣急忙上前,語氣懇切。

秦小安目光凌厲地掃過人群,揚聲道:“擾亂城內秩序、阻攔天家辦事者,輕者杖責十板,重則收押候審!”

鬧事的都是些尋常百姓,一聽見‘收押’二字,頓時不敢再妄動。

一旦被關進天牢,再想要出來,絕非易事。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讓出了一條通道。

秦小安見狀,心中頗為滿意。

他一眼瞥見那具被爛菜葉和雞蛋液砸得汙穢不堪的棺木,幾乎要笑出聲來。

奈何官職在身,若不然,他定要參與一番。

“護道。”秦小安下令後,巡城司士兵迅速分列馬車兩側,將人群隔在外圍。

有了巡城司維持秩序,百姓們不再敢造次。

送葬隊伍中的主事大臣立即示意隊伍向前移動。

很快,一行人在巡城司的護送下,順利出了城門。

街邊茶樓二層,一個女子站在窗前,將方才街上的情景盡收眼底,嘴角不由浮起一絲笑意。

“主子,芊芊定會為您報仇雪恨,也定會實現您的夙願。”冷芊芊低聲自語。

蕭演之死,只是她走的第一步。

下一個,是蕭渝。

再之後,便是蕭淮。

若北冀接連失去三位公子,蕭柏桓必定方寸大亂。

這便是她奪取北冀的最好時機。

只是蕭渝這人棘手得很,此番籌謀能否成功,她並無十足把握。

可蕭渝手下的人正四處尋她,她不便輕易露面,眼下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唯有等待。

雖然需要費些時日,但為了替主子報仇,她等得起。

“那小子看好了,別讓他跑了。”冷芊芊吩咐道。

有那小子在,就不怕白辰跑了找不到行蹤。

此前她能抓住白辰,全是倚仗那小子。

那小子雖說真身是隻蛟龍,但還是幼體狀態,不足為懼。

“屬下明白。”隨從應聲道。

幾人在茶樓待了片刻後,才悄然離去。

——

蕭演的死訊,早已傳遍四國。

眾人並不在意蕭演如何死去,關心的只是北冀今後的局勢。

“主子,對面那人有些蹊蹺。”齊風壓低聲音,望向對面客棧二樓視窗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

蘭從生聞言起身,走到窗邊,透過半掩的窗戶朝齊風所指的方向望去。

他們能看見對面,對面卻看不見他們。

蘭從生蹙眉——這人似乎有些熟悉。

“去查查。”他低聲吩咐。

“喏。”齊風領命,迅速退出了雅間。

約莫一炷香後,只見他失落地回來。

“主子,屬下辦事不力,讓人跑了。”

原來他悄悄來到面具男子所在的房間外面時,正聽見裡面傳來“暫無蹤跡”的話。

他屏息靜聽,還想多探些訊息,可守了一盞茶的時間,卻再也聽不到一絲動靜。

他察覺不對,立馬推門而入。

房中竟空空如也,人不知甚麼時候跑了。

“我就知道。”蘭從生躺在搖椅上,順手捻起碟子裡的瓜子。

“啊?那主子您還讓屬下去 ?”齊風一時摸不著頭腦。

“不去怎麼知道你笨。”

“主子!”齊風一臉委屈。

蘭從生搖頭笑了笑,繼續啃起瓜子。

對方一看就不簡單,齊風若能輕易查到訊息,那才真是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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