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打的甚麼主意,姜子鳶心知肚明,她蹙眉吩咐:“靈星,去找人修好。”
“可是……”靈星面露難色。
若是回頭二公子知道……想想就可怕。
二公子不會給小姐臉色,可是會為難他們呀。
“沒甚麼可是,照我說的做。”
“喏。”靈星只得應下。
“左鋒那邊情況如何?”
十日前,無極閣在西越的分部遭人襲擊,她派了左鋒前去處理。
無極閣在西越的分部自成立以來,雖屢遭各方勢力打壓,尤其是天雲宮,但憑著價格公道、辦事效率高,終究站穩了腳步。
無極閣作為情報組織,靠買賣訊息獲利頗豐,自然也引來對手的眼紅。
上門滋事砸場之類的事情,雖然不是頭一回,但西越分部在無極閣地位特殊——除東離總舵之外,就屬它最具發展潛力。
西越土地雖較其他三國貧瘠,物產缺乏,卻地域遼闊,更擁有四國之中最優良的戰馬。
無極閣除了做情報的買賣,背後卻也經營著不少其他生意。
他們從東離收購藥材與糧食,轉運至其他三國賺取差價,同時將西越優質戰馬高價販賣往其他三國,以此構築起一條橫跨地域的暗線商路。
如今西越戰事頻仍,最缺糧食與藥材,這麼大的機會她不能錯過,這才派了左鋒前去。
“左大人說眼下一切順利。”
“嗯,那就好。”姜子鳶微微頷首。
左峰辦事,她向來放心。
若不是他,也沒有如今的無極閣。她心裡始終記著這份情。
左氏一族世代效忠姜氏。當年姜氏慘遭滅門,左家亦未能逃脫那場浩劫。
左鋒曾不止一次表露過希望她返回聖境,既為姜氏滿門雪恨,也暗含著為左氏復仇的心願。
即便他不提,聖境她也非去不可——那裡有她母親一家的血債。
她沒見過自己的母親,只從養母三夫人那裡知道一些母親的過往——說她是個極美又善良的女子。
母親的畫像,她曾在司馬拓密室見過——確實是個很美的女子。
她不曾想到,司馬拓竟與母親有著那樣深的淵源。
更不曾想到,他竟會是自己的父親。
有個南疆王父親,對世間大多數女子而言,意味著尊貴的公主身份。
可這樣的身份,她不稀罕。
司馬拓對母親的死沒有作為,甚至連她死在何處都無從知曉——他不配當她的父親。
她不知道母親對司馬拓懷有怎樣的感情,可從他對待母親之死的態度來看,她只覺得那份感情,也未必有多深。
若是換作她與蕭渝……
若知道蕭渝遇險,她即便豁出性命,她也會去救他、為他報仇。
當初蕭渝不畏生死,陪她跳下懸崖,這份情,她一直記在心裡。
更何況,蕭渝還是自己心悅之人。
若將來某日,蕭渝負了自己,她不怪他。她只會走得遠遠的,即便餘生在悲痛中度過,她也認了。
誰讓她就是喜歡他,很喜歡。
雲家為了奪取聖境大權,不惜屠盡姜氏滿門,更派人追殺她流落在聖境之外的母親。
如今聖境已經是雲家天下,她孤身前往無異於自投羅網。
這一年多來,她一直用無極閣賺來的銀錢暗中籌謀——秘密造船,訓練善於水戰的精銳。
這一切,她都未曾向蕭渝透露。
不是她不相信蕭渝,而是聖境之行太過兇險,蕭渝若知曉,斷不會應允。
可母親與姜氏滿門的血仇,她不能不報。
如今她手上有半張聖境地圖,而蕭渝亦有另外半張,前往聖境只差一艘能遠航的帆船。
但在動身之前,她必須查清母親死亡的真相。
此前探查得知,母親當年曾到過北冀王宮。
她隱約覺得,母親的死與北冀王室脫不了干係。
然而查了半年有餘,竟未尋得半點線索。
就如同蕭渝的母親—宸妃娘娘,在北冀宮中竟也未留下任何記載,是生是死,無人知曉。
莫非……宸妃與母親之間,存在某種關聯?
可蕭渝從未向她提起過任何關於她母親姜南音的事。
若她母親死亡一事與宸妃有關……
蕭渝會不會因此隱瞞自己?
想到這個,姜子鳶心中有些慌亂。
她相信蕭渝不會害她,可那人畢竟是他的母妃,若是因此對她有所隱瞞,極有可能。
看來,她還是得利用自己人,去查探線索。
姜子鳶隨即吩咐靈星,將命令傳達下去。
……
亥時,北冀王宮。
御花園裡,一隊巡邏侍衛整齊走過,腳步聲漸遠後,假山後的兩道黑影才輕輕鬆了口氣。
“你也會緊張?”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問道。
“笨蛋,別忘了我們是來做甚麼的。”另一人輕敲了下她的頭。
被人發現,他是不怕,可他怕她出事。
還有,若他的身份暴露,必然給她帶來危險。
“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女子忍不住低笑。
“唉,如今老子就像過街的老鼠,你可要保護好我。”男子調侃道。
“好,跟緊我。”姜子鳶說罷,從假山後閃身而出,往北明堂方向潛去。
“子鳶,等等我。”白辰低聲喚道,緊隨其後。
此次夜探王宮,實為尋找治療龍意綿的線索。
幾日前,她讓蕭渝再次安排進入北明堂,卻因蕭演之死被耽擱著。
如今宮中忙著操辦蕭演的後事,守衛難免有所鬆懈,這正是他們不容錯過的良機。
她本不想讓白辰牽扯進來,可左鋒不在,靈星他們雖說武功不弱,可面對宮中的眾多侍衛,終究難佔上風。
白辰先不說他的狐狸身份,單是武功並不弱。有他在,她安心很多。
而就在兩人潛入王宮的第一時間,奉命暗中保護姜子鳶的破九與暗衛,已將訊息傳給了蕭渝。
此時的中思殿,蕭渝正與蕭淮及眾臣議事。
聽到功一的低聲稟報,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不是說了等他安排嗎?
她就這般信不過他?
竟還和那隻狐狸一同行動!
他氣姜子鳶的擅自主張,氣白辰的如影隨形。
他條然起身,在眾臣的注目下,未發一語便退出了大殿。
蕭淮見他神色有異,立即示意葛天悄然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