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書蘭和碧桃問道:“這裡面是甚麼?”
“奴婢不知。”書蘭、碧桃紛紛搖頭。
她們自從來到府上,一直在望雅院伺候,沒有管家的吩咐,她們不敢隨意走動,府上許多地方不曾到過,更別說這個偏靜的院子。
莫非蕭渝在裡面藏了甚麼秘密?
正當姜子鳶思忖著要不要進去看看時,一名下人匆匆趕來:“小姐,這院子從前出過事。瓦匠修繕時不慎從高處墜落,當場殞命。
原來的曹管家便請了高人來看,說此院風水犯衝,煞氣過重,極易招致血光之災。
公子雖不信怪力亂神,但為府中安寧著想,還是下令封了院子。”
“原來如此。”難怪透著幾分陰森。
“還請小姐移步,以免沾了甚麼晦氣。”下人恭敬道。
姜子鳶不再多想,微微頷首,帶著寶蟬三人離去。
下人鬆了口氣,可手心早就冒汗。
暗衛看到姜子鳶她們靠近這座院子後,立即去請示莫管家,莫管家這才派他趕來阻攔。
若是被姜子鳶進去看到不該看的,他們這些人必然受罰。
這事很快傳入蕭渝耳中。
“莫臨做得不錯。”蕭渝看著暗衛的密報淡淡開口,“讓人守好,不許再讓人靠近,違者重罰。”
“是。”功一趕忙應下。
吩咐完,蕭渝便動身前往中思殿,與禮部官員、幾位重臣以及宗室一同商議蕭演的後事。
因蕭演生前是戴罪之身,有人反對將他葬入王陵;但也有人認為,他畢竟是陛下的大公子,不宜安葬於別處。
幾經商議,最終決定準許蕭演入葬王陵,只是後事一切從簡,未按大公子應有的規格操辦。
蕭演的死訊對外只稱病逝,這是為了保全王室的臉面。
蕭柏桓不便出面,便將此事交由蕭渝負責。儘管禮部已全權張羅後事,但蕭渝身為眾弟弟妹妹的兄長,為盡表率之責,仍須前後奔走。
雖不必親力親為,不至勞累,只是脫不開身,沒法回府。
倒不是他貪戀家中安逸,只是心裡惦念著那個在家中等候的人,一顆心恨不得飛回那人身邊。
……
“淮兒,蕭演的事當真與你無關?”齊妃憂心忡忡地問道。
“母妃,眼下朝臣們正在向父王提議王后人選,孩兒怎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您添亂?”蕭淮語氣堅決。
盧後一死,她背後的勢力早已土崩瓦解,蕭演不過是在苟延殘喘,他根本沒將其放在眼裡。
此時對蕭演下手,反倒會授人以柄。
他真正的對手,是蕭渝。
父王早有立蕭渝為儲君之意。蕭演一死,蕭渝便成了北冀國最年長的公子,在立世子一事上,群臣站隊的傾向也會更加明顯。
前段時日,蕭渝與葉天漫的傳聞鬧得沸沸揚揚。
若蕭渝再與墨城聯手,他爭奪世子之位將更加艱難。
所幸,如今讓他發現了一個新的契機——姜子鳶。
他此前未曾料到,姜子鳶竟與聖境有所關聯。
父王一直命他暗中尋找聖境地圖,如今有了姜子鳶這張“活地圖”,還愁尋不到聖境寶藏?
屆時,父王定會對他刮目相看。
“這蕭演死得莫名其妙,母妃有些擔心。”
若是有人以此事陷害……
“母妃無需擔憂,老大後日便會下葬。”
“謀逆之子,也配葬入王陵?陛下莫非忘了盧氏當初的罪行?”齊妃憤恨道。
過去那些年,她一直受盧氏打壓,只能隱忍著。
好在陛下對她寵愛有加,若非如此,以她的出身哪裡能爬上如今的位置。
她心中憤憤難平:蕭柏桓終是對盧氏尚存一份舊情,否則不會同意蕭演入葬王陵。
“母妃,小心禍從口出。”蕭淮提醒道。
“母妃知道分寸,在你面前抱怨幾句罷了。”齊妃輕嘆。
“母妃知道便好,孩兒不打擾您了。”
“嗯,去吧。”
蕭淮施禮後便轉身離去。
……
一座茶樓裡,一名男子低聲向主子問道:“主子,咱們跟著姜小姐,真的能找到他嗎?”他心中很是不安。
他們畢竟是東離人,已在冀州盤桓多日,萬一身份暴露,尤其是主子的身份被識破,後果不堪設想。
主子將線索全系在姜子鳶身上。
可她所住的李府佈滿機關,四周更有蕭渝的暗衛嚴密保護,他們根本無法潛入,只能在外圍盯著。
更何況,姜子鳶甚少出門。
近來她只出門過兩次:一次是前往城外,但他們的人不慎跟丟了,無從得知她去了何處,是否與目標接觸;
另一次,便是她在街上遇刺,主子還下令讓他們暗中清理了那些刺客。
“輝夜,既來之則安之。”東方宇說罷,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他有一種直覺——姜子鳶必定知道白辰的下落。
只要跟緊她,就不愁找不到他。
即便白辰不在她身邊,只要帶走她,他有的是辦法逼白辰現身。
這趟從東離一路找到北冀,明面上是為了白辰,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其中藏了多少私心。
自從盤州一別,已經過去整整半年。
這半年來,他沒有一刻不在想她。
剛踏入冀州,他便感覺離她更近了。
早在冀州佈下的暗樁,很快得知她的住處,可他不敢貿然前去。
那一次在南疆他將她擄走,她早就對自己心存警惕。
他怕自己突然出現,會嚇到她。
他也恨蕭渝,得到姜子鳶的心。
所以當葉天漫突然找上門,提出合作時,他幾乎沒有猶豫。
那日在酒樓,他遠遠看見她與蕭渝在一起。
那是分別半年後第一次見她,他幾乎控制不住想要上前,可最終,還是強壓下了所有衝動。
“是。”既然主子如此說了,輝夜也不敢多嘴。
主僕倆在茶樓待了一炷香時間後才離去。
——
自上次在街頭遇刺後,姜子鳶就沒再出過門。
因為自己的房間被破九砸了個大窟窿,這些日子她暫住在蕭渝府上。
白日裡閒來無事,她便回李府研製龍意綿的解藥,直到夜晚才回到望雅院。
可當看到自己房頂的大窟窿時,不由得蹙眉。
都過去八日了,竟還沒修好?
蕭渝不是親口說過,修葺的事由他負責嗎?
莫非是太忙忘記了?
一問才得知,事情根本不是這樣。
而是某人說,修葺房屋須得挑個好日子,否則不吉利。
因此,這修葺屋頂的活一直拖到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