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嫌棄,那就放開我。”姜子鳶冷哼道。
“先忍一忍,回去疼你……”蕭渝嗓音暗啞,含情脈脈地看著她。
姜子鳶一時語塞,耳根微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傢伙,說話總是沒個正經。
蕭渝看她一身男子打扮,又見她神色帶著幾分惱怒,唇邊笑意更深,手臂稍稍收緊,將她往懷裡帶了帶,隨即問道:“在北明堂可查到甚麼線索?”
“我正想同你說這事。”姜子鳶坐立起身,正色道:“那裡的醫書實在太多,我只來得及翻了幾本,沒找到相關記載。我想找機會再去一趟。”
“不行。”蕭渝語氣堅決,“你不能再入宮了。父王已經對你起疑。”
“可是……”龍姑娘的病怎麼辦?
“沒有可是。”她話沒說完,就被蕭渝打斷。
原本安排她進入北明堂,是覺得那裡清靜少人,不會被人盯上。誰料她會碰到父王。
若是為了救師妹,將姜子鳶推入險境,他是一萬個不同意。
見他態度堅硬,姜子鳶沉默片刻,才道:“那……若是我半夜悄悄進去呢?”
蕭渝還以為她能想出甚麼好的辦法,聽她這樣說,忍不住給她額上敲去一記:“你真當王宮隨便進出啊?”
“我自然不行,但你可以呀。”姜子鳶狡黠道。
先前她在宮中為蕭柏桓醫治時,蕭渝就沒少暗中前來尋她。
“看來我只能捨命陪夫人了。”蕭渝一本正經說道。
其實溜進北明堂對他來說並非難事,只是他對醫書一竅不通。
姜子鳶再次無言以對。
這人臉皮厚起來,還真拿他沒辦法……
見她不接話,蕭渝又含笑打趣:“夫人且安心,等我安排妥當,便帶你同去。”
“你沒完沒了是吧?”姜子鳶氣不過,伸手就往他腰間掐去。
蕭渝疼得眉頭微蹙,低哼一聲:“輕點。”那嗓音沙啞低沉,好像她對他做了甚麼壞事似的,莫名撩人心絃。
姜子鳶耳根發熱,瞪著他:“蕭渝!”
“叫我做甚麼?”蕭渝故作無辜。
“你不準再說話了!”她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蕭渝見好就收,沒敢再繼續逗她。
不多時,馬車抵達蕭渝府邸。
姜子鳶自行離去,蕭渝則轉身去了書房處理公務。
近幾日,血月堂幾處據點被人搗亂,損失不小。
雖說他平日並不直接插手血月堂事務,可被人打上門來,他不得不親自追查。
就在蕭渝的馬車回到府邸不久,暗中尾隨的探子也迅速返回,向自家主子稟報。
“先是去了飯館,隨後一同回府?”蕭柏桓聽著暗衛的稟報,低聲沉吟。
看來此人與渝兒的關係確實非同一般啊。
他總覺得,那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可派去的人並沒有查到那人的底細。
莫非是他老糊塗,想多了?
“罷了。”蕭柏桓輕嘆一聲,既然想不明白就暫且將此事擱下。
立後一事,他一直拿不定主意,本就煩心。
齊妃溫婉解意,最得他歡心。如今她是後宮中最有威望的,若立她為後,本也順理成章。
可淮兒行事屢次令他失望,他不得不謹慎考慮王后人選。
除齊妃外,景妃亦是考量的人選。
她比齊妃年輕許多,膝下公子年方八歲,正是需要扶持的年紀。只可惜她出身不高,母族勢微,只怕難以服眾。
若強行立後,恐招致前朝非議。
麗妃年紀與景妃相仿,性情柔順,其出身武將世家,卻只育有一位年幼的公主,未得公子。
在那些看重子嗣的朝臣眼中,這無疑是個難以逾越的阻礙。
思及此,蕭柏桓只覺得心頭愈發沉重。
這幾個可選之人,竟無一人能叫他全然安心。
暗衛退下後,蕭柏桓步入暗室。
他疲憊地抬眼,望著牆上一幅畫。
畫中女子巧笑嫣然,眉宇間盡是溫柔與睿智。
仔細看,與蕭渝頗有幾分神似。
他對著畫像,喃喃低語:“若凌,若你還在……孤又豈會陷入今日這般兩難的境地……”
話音漸悄,他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靜如水,陷入了無言的沉思裡。
——
東方懷柔私自離宮,踏上了尋找白辰的旅途。
可天下之大,她一個自幼長於深宮的少女,又該從何尋起?
正當她愁眉不展時,她忽然想起一個人——姜子鳶。
白辰與姜子鳶素來交好,說不定他會去找她。
即便不在那兒,姜子鳶也一定有辦法聯絡上白辰。
想到這兒,東方懷柔不再猶豫,當即僱了輛馬車,朝北冀邊境駛去。
所幸車伕是位忠厚的老人家,並沒有騙她。
顛簸近七日,終於抵達邊境潯城。然而通往北冀需要通行證。
東方懷柔騙說自己的姐姐被西越商人拐往北冀,她這是要去救姐姐回來。
車伕心生憐憫她,告訴她可花高價向當地衙門購買通行證。
好在離宮時她帶了些金銀細軟,很快便順利拿到通行證。
在一個清晨,她混在一支西越商隊中,悄然離開了東離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