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衍慶殿,蕭柏桓命人將姜子鳶帶進一間偏室等候,又暗中派人去查她的來歷,隨後才傳了午膳。
不料用完膳後,睏意襲來,他徑直去歇息了,渾然忘了姜子鳶還在等候。
姜子鳶獨自待在那間小屋裡,不敢隨意走動。
門外守著兩名侍衛,既無人傳喚,也無人交代隻言片語。
半個時辰過去,她終於按捺不住,開門問道:“兩位大人,陛下命我在此等候,不知可有甚麼吩咐?”
一名侍衛冷聲斥道:“陛下讓你等,你便等。聖意也是你能揣測的?”
姜子鳶不敢多言,默默掩上門,坐回椅中。
她心中隱隱不安,蕭柏桓既叫她來,卻又置之不理,莫非是看出了甚麼端倪,故有意試探?
想到這,她不由得慌張起來。
眼下無法聯絡蕭渝,她被蕭柏桓帶走時,身邊只有他的幾個近侍,也不知蕭渝能否找到這裡。
此刻除了安靜等待蕭渝到來,她別無他法。
又過了半個時辰。
“陛下……陛下……”福順公公小心翼翼地喚道。
“何事?”蕭柏桓睜開眼,語氣透出幾分不耐煩。
“陛下,二公子……在門外求見……”福順公公怯怯道。
他先前已經稟明陛下正在歇息,可二公子執意不走。
福順心知,若見不到陛下,二公子怕是會直接闖進來。到那時若惹怒了陛下,他更是吃罪不起。
“所為何事?”蕭柏桓語氣淡漠。
他這個兒子,可不會是專程來問安的。
福順搖頭:“二公子說,定要面見您才肯說。”
“讓他進來。”蕭柏桓不情願地起身,披上外衣,走到外間的軟榻坐下。
蕭渝隨即被引入殿中。
“兒臣見過父王。”他上前躬身行禮。
“渝兒此時前來,所為何事?”
“兒臣聽聞父王午時帶回一人,特來懇請父王準允,讓兒臣帶她回去。”
他在宮中派人尋了許久,才得知姜子鳶被父王帶走了。
父王是否已察覺她是假扮的公公?
是否識破她鳳靈族後人的身份?
她此刻有沒有事?
蕭渝心緒紛亂,面上卻強作鎮定。
原來是為了那人而來。
蕭柏桓審視著蕭渝——他們之間,究竟是甚麼關係?竟讓他不惜打擾自己午歇,也要親自來要人?
“確有此人。”蕭柏桓不動聲色,“不過,他與你有何關係?”
“她是兒臣府上的人。”蕭渝有意說得含糊。
這話倒也不假。他早把姜子鳶當作自己的妻子,更是他府上唯一的女主人。
“哦?可他自稱是桂祥手下的人。”
見父王面色平靜,蕭渝推測姜子鳶的身份應當尚未暴露。
他從容應答:“回父王,她確是兒臣府上的人,此次入宮也是兒臣帶進來的。
前幾日她見兒臣政務繁忙,肩頸時常痠疼,便主動說要為兒臣按摩舒緩。
聽說北明堂有套獨特的推拿手法,她便央著兒臣帶她進宮見識學習。”
說到這裡,蕭渝微微抬頭,語氣誠懇:“兒臣這才拜託桂祥公公帶她去北明堂走走。她自知身份不便在宮中走動,為免節外生枝,兒臣以為這才不得已謊稱是桂祥公公手下的人。
此事的前因後果,父王派人一查便知。一切皆因兒臣管教不周而起,還望父王海涵,勿要降罪於她。”
蕭柏桓聞言,幽幽地盯著蕭渝。
蕭渝這番話雖說得滴水不漏,落在他耳中,卻辯不出幾分真。
若只是尋常按摩,又何須特意帶人入宮學習?
宮中太醫手法精湛,莫非還比不上一個手下?
蕭渝如此言辭謹慎,這麼在意一個手下,絕沒有那麼簡單。
思及宮外曾有傳言,說渝兒有斷袖之癖,更屢次推拒選親之事……蕭柏桓眼神一凜。
莫非那人,真與渝兒有甚麼不尋常的關係?